林太太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客人聽得一清二楚。沈婉煙捏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發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特效藥研發者?原來就是她呀!太了不起了。”客人們有人驚訝地說道。


    “對,那次我兒子特別嚴重,就是因為有效特效才好起來的。”


    一時之間,幾位太太們握著香檳就朝蘇晚方向過去了。


    沈婉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被眾星拱月般圍住的蘇晚。


    那個在顧硯之身邊近乎透明的家庭主婦,此刻正從容不迫地與各位太太交談,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臉上沒有諂媚,身上也沒有傲慢。


    “沈小姐?”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司儀在找您確認稍後的表演曲目。”


    沈婉煙猛地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原地發呆了許久,她勉強對傳話的服務生揚笑,“好,我這就去。”


    身旁客人的竊竊私語傳入她的耳中。


    \"聽說那特效藥救了上萬人...\"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難怪林太太這麽看重她...\"


    “長得也漂亮呢!”


    鑽入耳朵裏的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沈婉煙心上,她加快腳步離開。


    後台化妝鏡前,沈婉煙深吸一口氣,看著鏡中自己精致的妝容。今晚她特意選了最顯氣質的鑽石款白禮服,這些都是國外高定,價值七位數。


    更難的是裙子上麵的每一顆鑽石都是真的,她精心打扮而來,就是不想讓人低看她。


    可蘇晚的出現——


    “沈小姐,表演曲目是肖邦的《夜曲》和德彪西的《月光》對嗎?”司儀拿著節目單確認道。


    沈婉煙點點頭,胸口卻是一陣發悶。


    \"沈小姐,五分鍾後您需要上台了。\"司儀提醒道。


    沈婉煙微笑回到宴會廳,她整理了一下情緒,覺得自己沒必要自卑。


    她也不是沒有引以為傲的資本,她在國際比賽獲獎經曆成了她此前的自信來源,她怎麽會輸給蘇晚呢?


    司儀的聲音從宴會廳傳來,“接下來有請著名鋼琴家沈婉煙小姐為我們帶來精彩表演!”


    太太們的掌聲響起,沈婉煙調整表情,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上舞台。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她習慣性地尋找觀眾中最重要的人物——林太太。


    然後她的笑容僵住了。


    在沙發上,林太太正拉著蘇晚的手,低頭與她親密交談,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舞台方向。


    周圍幾位貴婦也都圍著她們,仿佛鋼琴表演隻是可有可無的背景音樂。


    沈婉煙的手指懸在琴鍵上方,一瞬間幾乎忘記了第一個音符。但她強迫自己開始演奏,隻是往日流暢的旋律今天卻顯得格外生澀。


    沈婉煙的手指在琴鍵上機械地移動,眼睛卻不受控製地瞥向蘇晚的方向。


    那個曾經在她眼中毫不起眼的女人,此刻正被眾星捧月般圍繞著,而她自己——曾經在各種場合備受追捧的鋼琴女神——在今晚卻像個可有可無的表演者。


    一個錯音突兀地響起,沈婉煙猛地回神,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沁出冷汗。


    她迅速調整,但心境已經徹底亂了。往日能讓她獲得滿堂喝彩的曲目,此刻彈得索然無味。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掌聲禮貌性地響起。沈婉煙起身行禮,目光再次搜尋林太太的身影——對方隻是象征性地拍了拍手,然後立刻轉向蘇晚繼續交談。


    下台時,沈婉煙的腳步有些不穩。她本以為會有人來誇讚幾句。但所有人都仿佛忘記了她的存在,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宴會廳另一頭的那個小圈子裏。


    蘇晚所在的位置。


    “沈小姐,你彈得真棒,需要香檳嗎?”一個男服務生經過時問道。


    沈婉煙拿起香檳,獨自走向沙發的休息區。她看著被眾人圍繞的蘇晚,她恨手裏的不是烈酒,澆不滅她那顆嫉妒的心。


    她剛開始不知道讓她不舒服的感覺是什麽。


    直到她看到自己的手,終於明白了。


    一雙會彈鋼琴的手,和一雙會救人性命的手,她的手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沈婉煙表麵不動聲色,但內心的不甘和嫉妒中還有一絲她不願承認的羨慕。


    沈婉煙拿起手機,發給了顧硯之一條信息,“硯之,我身體不舒服,可以來接我嗎?”


    “哪不舒服?”


    “在晚宴上喝了兩杯酒,頭暈。”


    “幾點結束?”


    “大概九點左右。”


    “好。”


    看著最後一個字,沈婉煙彎唇笑了,蘇晚能贏的隻是她的工作,可在感情上麵,她注定是輸家。


    沈婉煙抬頭時,就看見一抹穿著軍裝的男人走進來,他身上穿著陸軍常服襯衫,板寸頭也遮不住此人的高顏值。


    沈婉煙的心都在這一秒動了一下,暗猜測著他的身份。


    這時,她的電話響了,是母親打來的,她隻得起身去陽台方向接聽。


    林太太看到走過來的人,她笑著起身道,“你怎麽來了?”


    “我就在樓上吃飯,聽到嬸嬸在這裏舉辦宴會,就下來打聲招呼。”男人微笑道。


    “喲!這不是林家大少爺嘛!從軍區回來探親了?”財政長的太太笑問。


    林少爺笑著點頭,“對,看望我奶奶。”


    林太太一聽,這才反應過來,朝侄兒道,“來,墨謙,介紹一下,這兩位就是那天救奶奶的小姐。”


    林墨謙目光落在蘇晚與肖悅身上,在看到蘇晚第一眼,他的目光就愣住了,呆呆的看了蘇晚三秒,才移到肖悅臉上,微笑道,“謝謝二位救了我奶奶,你們的大恩大德,我林墨謙必記以心。”


    說這句話時,林墨謙的目光還是在蘇晚臉上,四周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


    他喜歡蘇晚。


    “不用客氣。”蘇晚微笑回答。


    “可否留個聯係方式,改日我請二位吃個便飯?”林墨謙說這句話時,他那陽剛英氣的臉上,明顯可見一絲羞澀。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有些著急等蘇晚的回答。


    可蘇晚突然被要電話,還有些懵。


    一旁的林太太看在眼裏,不由拍了一下林墨謙的肩膀,“去忙你的事,回頭我給你就是了。”


    “那行,嬸嬸,我…我還在陪領導吃飯,就先走了。”說完,他又回頭看了蘇晚一眼才匆匆離開。


    肖悅暗中頂了蘇晚的手臂一下,曖昧地遞了一個眼神。


    蘇晚的臉微微一熱。


    沈婉煙在陽台上出來,看到剛才那位大帥哥離開了,她想這是國宴接待處,肯定是軍區的人吧!


    十幾分鍾後,沈婉煙的手機信息響了,顧硯之的消息發了過來,“我到了,你下來時發個信息。”


    沈婉煙看向蘇晚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回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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