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白逸?


    可是白逸憑什麽跟著自己選?


    但洗牌的流程不會因為他的思路受阻而減緩,他用餘光盯著那三張牌,心裏飛快地計劃著。


    孫釗好說,自己下手,他必然會搶,但白逸看著對牌局興致較低……那就隻有逼他選。


    他和吳富禮交換了個合作的眼神,吳富禮吃了虧,一時沒有冒進,但要在牌桌上挽回形象,還得靠自己人協助。


    牌麵鋪開,小團體都保持了觀望,蘭迪最先抽走一張。


    鄭興的目光在牌麵間逡巡,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樣,最終落在兩張牌上。


    他身上去抓其中一張,被早有準備的吳富禮截胡,不出所料是一張廢牌,吳富禮臉色再度難看起來。


    鄭興壓下嘴角轉瞬即逝的得逞的笑容,施施然去拿另一張,孫釗先下手為強,故技重施搶走了那一張。


    他拿走了紅桃2。


    鄭興不再耽誤,下手去拿真鬼牌,適時的露出“放鬆”的神態。


    還有一個變數,錢靳,隻要他不拿走那張牌,那提問權就會落在白逸手裏。


    氣氛微妙焦灼,白逸比錢靳先一步動了。鄭興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好在盟友們給力,接住了他的暗示,立刻跟上去拿牌,調笑間迅速分走了其他幾張牌。


    於是場上還剩下兩張牌。


    第13章 接風宴(七)


    好難受,頭好暈,天旋地轉。


    白逸的手懸在半空中,肚子好脹,口袋裏就裝著胃藥,現在卻不能吃。


    也不想站起來被看見小肚子。


    高濃度的酒灼燒腸胃,口中的渴意卻沒有絲毫緩解,玻璃杯盛著誘人的色澤,好像引誘的紅蘋果。


    由於鬼牌已經有主,白逸也沒有什麽好猶豫的,直接拿了最近的一張。


    雖然平時會小酌怡情,但是沒有這麽猛喝過。哪怕是父親剛出事的那一年,以環亞在國內的地位,他出去也有人捧著。


    白逸覺得有些委屈,自己好歹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雖然小小落魄過一點點,哪裏就要為了個合作這麽狼狽?當時和弗蘭德打好關係不就是為了疏通astray的路子,結果這麽多年過去了,兜兜轉轉又回了原點。


    他懶倚在椅背上,牌刃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鄭興將鬼牌推到前方:“承讓了。”


    “鄭總選誰向你提問?”


    “紅桃a和紅桃2吧。”


    紅桃a……


    白逸低頭看了一眼:“是我。那我問問……”


    “你今年的質檢找了誰的關係?”孫釗的聲音橫插進來,他把紅桃2扔在桌上,語氣不善,“連不合格的產品都能上市?”


    “……”


    見錢靳沒有要阻止他的意思,鄭興隻好辯解:“是塗料壽命短,不是一上市就不合格……”


    大家都是生意人,還會不明白其中套路,孫釗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計劃性報廢?”


    鄭興正色道:“這哪能!純屬意外,鄭氏已經嚴格自查,力圖不會再出現這類質量問題。”


    孫釗完全不上套:“這才幾年,就懈怠了,可見鄭總平時也沒有上心。”


    這話沒法接,鄭興的目光轉向白逸:“這方麵我確有不足,如今得到教訓,又得孫哥提點,定然痛定思痛。不知白總有什麽問題?”


    白逸:“……”


    這就把矛盾推給我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得了個燙手山芋,不追問得罪孫釗,追問得不好得罪鄭興。


    白逸心裏歎了口氣,化解的方法很多,但此刻大家都醉得半倒,正是莽勁上頭時。他懶得拉幫結派,卻不代表自己願意走到他們的對立麵。


    要啃最大的那塊骨頭,不適合樹立太多敵人。


    鄭氏的問題曝光後,雖然在社會上引起了廣泛討論,但因為畢竟是老牌企業,市麵上少有競品,加上處理方式較有擔當,及時查出塗料方問題並改正,口碑下滑並不算嚴重,尚有一爭之力。


    他結合經驗想了想,做出了判斷:“單是塗料恐怕不夠,鄭總應當再抓一抓產品質量,防爆功能應當也不合格,不知道有沒有意向改進?”


    “白總這意思是?”


    白逸誠懇道:“都是做硬設備的,環亞的塗料一貫是自給自足,本來就當個附加產業。但既然鄭總這邊開了缺口,我對這方麵的市場也有些興趣,如果鄭哥願意,有機會倒是可以聊一聊合作,橫豎都是自己人。”


    兔子麵具手指絞緊。


    鄭興錯愕,沒想到他會在這個關頭提合作,神色一喜道:“環亞在業內也算標杆了,若是願意,鄭氏明天就能上門詳談!”


    “明天還是算了。”白逸擺了擺手,“喝多了酒,頭疼,鄭哥也謹慎些考慮,三天之內給答複就行,方便我們進行下半年的規劃。”


    鄭興這人人品確實不行,但是如今同在牌桌上,他還需要拉攏這個同盟。以及……借他之手,開拓自己的市場。


    鄭興不一定能拿到錢氏的合作,但和環亞的合作的的確確能解他燃眉之急。


    孫釗眼底嫉妒之色一閃而過。


    “沒想到,我們這邊的合作還沒談出結果,白總和鄭總倒是先達成一致了。恭喜鄭總啊,環亞可是個可靠的合作方。”


    “錢公子不要打趣我了,要沒有你號召,大家哪裏能坐在一張桌上,又哪有機會聊到各自的瓶頸?”


    -


    無人幹擾,小團體憑借人數優勢拿到了鬼牌。


    “方片2和方片4。”


    蘭迪有些醉意上頭:“又到我提問了?我對你們不算了解,那就隨便問一個了……何先生,下半年規劃如何?”


    被抽中的人簡單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公司的發展。他的公司沒有其他人的大,但勝在沒有出岔子,無功無過,自認為不太可能被錢靳瞧上,即便瞧上也分不了大頭,於是一開始就選擇跟著小團體。抱不了大腿,抱抱小胳膊也行。


    另一位提問者還是他們自己人:“下一輪融資還差多少缺口?”


    白逸默念了一遍這串數字,看起來他和小團體交換的條件就是這個缺口了。


    好巧不巧,環亞下半年的投資資金額度,也差不多在這個範圍。


    遊戲進行到這一輪,大家的底已經交的差不多了。蘭迪好似完全不在乎這局賭局,再次第一個伸手摸牌,正巧中了鬼牌。


    “我的運氣忽然變好了?”他摸了摸肚子,“差一點喝不下,看來各位還得再撐一撐。”


    “蘭迪先生好酒量,我們真是喝不過您。”


    “哎,這不是一直沒抽中我,反倒是你們能撐到現在,我真的非常佩服。”


    “蘭迪先生,你能這次回國呆多久?”


    “三個月吧,幾位有合適的項目都可以討論。”


    “您那張照片是拍的誰?”


    蘭迪支額:“小兔子,你開的好頭。”


    白逸下意識以為他是在喊自己,但隨即反應過來,場上還有一位用“兔子”來形容更貼切。兔子麵具琴手開口,像個烽火戲諸侯的褒姒:“蘭迪先生越是不說,大家才越好奇,怎麽能是我開的頭不好呢。”


    “牙尖嘴利。”蘭迪卻沒有真的生氣,五指插入金發,頂起一個蓬鬆的小弧度,一雙眸子明亮地越過桌麵,與他對視,“是白先生。”


    “我的……照片?”


    蘭迪私藏的照片是從弗蘭德那裏得來,弗蘭德的心思他清楚,這蘭迪又是出於何意?白逸不敢輕易下論斷,岔開話題道:“要是你再抽中一輪就好了,這話頭可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bunny,隻要你想,我們隨時可以約。”


    “蘭迪先生,這在華國,算是一種騷擾了。”


    “抱歉……請原諒我的冒犯。”


    白逸的神色冰冷,抿緊了唇,做出一副不願接話的模樣。


    他臉部肌肉並不充盈,麵無表情時,骨相走勢銳利,天然透著份寡性涼薄。眼瞼垂下,將桃花眼最靈動的瞳仁遮擋地嚴嚴實實。


    沒人想過他會愛上個男人,也沒人想過他會早早結婚。


    最重要的是——他愛上的不是自己。


    錢靳慢叩的手指無意間凝滯了一瞬,換來阿青和兔子麵具不約而同的一瞥。


    -


    又是幾輪下去,一人忽地向旁邊一歪身子,被阿青眼疾手快扶住,鼻尖輕聳,臉上嫌棄之情險些沒有繃住,飛快地將他推回扶手間。


    錢氏的員工訓練有素,連著凳子帶人一起撤了下去。


    “他這是……喝暈了啊?”


    為了一個合作,失態到這種程度……自己到底能不能拿下?


    他的小腹抽疼,全靠意誌力壓著,臉上不自覺露出些難耐的神情。


    錢靳用視線舔舐著他的臉,手中的舊牌被擰皺一個角。


    “下一輪,到誰了?”


    蘭迪想了想,插話道:“過飲傷身,我這癮算是足了,不知道今日花落誰家——”


    兔子麵具緩緩開扇:“各位,請吧。”


    “這……一局定勝負?”


    “怎麽,幾位不是期待許久了?”


    “確實,那就開始吧。”


    “不急,這輪再加個玩法,幾位不會介意吧?”


    “錢總請說。”


    “抽中鬼牌的人,要回答每個參與者的問題……無論什麽問題。”


    第14章 接風宴(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白月光他離家出走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扶元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扶元夕並收藏白月光他離家出走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