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乞憐很有一套,白父把他當自己孩子看,對裴知意更加不滿:“我替小裴向你道歉,你們再怎麽吵架,他也不能開車撞你——”


    叮咚。


    電梯到了樓層,方時已經等著了,正好聽見白父這後半句,把懷裏的文件抱直來:“白總,確實有一場車禍與寧先生相關,需要您處理一下。”


    -


    “是他突然衝過來,否則我怎麽也不會撞到白先生啊……”


    鏡頭麵前,一個中年男子哭得心酸:“我心裏有愧疚,當年主動承擔了大部分責任,也獲得了白先生諒解,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會有人以這件事來打壓我兒子的前途!”


    記者問:“那您今天說出這件事,是因為什麽呢?”


    中年男子義憤填膺:“有人以這件事舉報我兒子政審!可當年確實是意外!我希望能聯係上白先生為我作證!”


    …


    在這段采訪之後,一段監控錄像被放了出來。畫麵中可以清晰看見,在汽車行駛路線的視線死角處先跑出來一個人,緊接著才是白逸衝過去把他推開——司機在靠近時已經猛踩刹車降低車速,卻不可避免地把人撞翻了出去。


    白父自己就經曆過車禍,此刻看見這一段,不可避免地頭皮發麻。


    他的孩子……白逸差點也因為車禍出事,要不是對麵及時刹車,要不是醫院就在附近——甚至司機本人都比被救下的寧惟新更快地反應過來要救人!


    寧惟新跟著看完了,心裏直呼要糟。


    中立來看,他在視頻中沒有做錯什麽。他隻是跑出去了,他也是半個受害者,可看視頻的主體不一樣,他接受到的信息也就不一樣!


    “對不起,我那天不該亂跑的……”


    白父定了定神,問他:“你為什麽跑出來?是和小逸吵架了嗎?”


    ——是因為他向白逸下跪。


    曾經幫他贏得全網同情的一幕現在成了催命符,他對上白父的疑問頭頂冒汗。


    “是一些誤會……不是和白哥吵架,是我自己的原因……”


    白逸現在不在這裏,他隻能先緩衝一下!


    “當時有一些誤會被曝出來了,連累了白哥,我太自責了,無顏麵對他……”


    他盡可能地讓自己顯得無辜,補充道:“您知道的,我是孤兒,第一次來大公司實習……我太怕弄砸了。”


    白父心軟了:“不是你的錯,我會追責那些抹黑你們的人。”


    寧惟新更著急了,抹黑白逸的水軍是他買的,這怎麽能追責呢?


    “這件事當時已經澄清了,再翻出來……”


    或許是對當事人的二次傷害。


    寧惟新以前的樣子白父見過的,回想起他在c市山區裏的生活,憐憫占據了上風,安慰他道:“惟新,你別怕,你現在有環亞做後盾,都過去了,你要好好向前看。”


    -


    白逸短暫休息了一個上午,下午就去赴了司機的約。


    對方頗為局促:“是我心急了,晚上沒有聯係上您,擔心您不願意幫忙,就貿然聯係了媒體……”


    他手裏還帶了些特產:“這是家裏做的,請您別嫌棄,您要是願意幫忙,我們全家給您當牛做馬都可以啊!”


    白逸醒後自己複盤過情況,對他沒有過多追責。


    對方沒有跑,及時將他送診,而他也沒有大礙,對他來說是可以輕拿輕放的。不僅如此,聽說司機的兒子在備考,請求他不要給自己檔案留下記錄時,白逸也沒有趁人之危,而是慷慨地配合了他。


    看情況是他兒子終於考上了,結果卻被人以當年的事情舉報了。


    “你放心,當時我沒有追責,現在也不會追,我會讓環亞官方出具證明,為您做辯解。”


    “太好了!”司機感激涕零,“對不起,擅自給您添麻煩了,真的對不起……”


    “沒關係。”白逸聯係了公關部那邊草擬聲明,狀似無意地問,“因為您這邊聯係了媒體,所以我們為了公司形象考慮,會做一個大範圍的澄清,如果有人找上您,還希望您配合,有問題隨時聯係我們。”


    “我沒問題!”司機連忙道,“您一個大老板親自來處理這些瑣事,我心裏也特別過意不去……”


    …


    他這一手誤打誤撞幫了白逸,沒有他,白逸還要自己想辦法“不經意”地舊事重提。現在有他鬧大,自然可以順水推舟。


    視頻中寧惟新的行為還是引起了小範圍的討論,不過他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學者,有不少人為他說話。


    “他跑出來的時候都沒看路,又是被推開才逃過一劫,嚇到了反應比較慢也很正常吧?”


    “人家受害者都沒說什麽呢,有些人就開始挑事了?”


    “寧惟新是不是得罪人了呀?昨天晚上好像還有人曝光他抄襲說自導自演吧?不過現在好像已經搜不到了。”


    “心疼寧,這麽優秀都有人要苛責……”


    “不知道他退出學術圈是不是與這些抹黑有關?”


    白逸趁亂放了點水軍進去渾水摸魚——“抄襲那件事不是錢氏道歉嗎?得罪資本家,就要被這樣整嗎?”


    第162章 造勢(上)


    “這個救人的是誰呀?看背影有點好看!”


    “看起來好年輕!和小寧關係很好嗎?”


    “我已經腦補了一百萬字小說了!”


    白逸對著這幾條消息, 發散了一下腦洞。


    他這張臉蠻適合走這種禍水路線的——白逸本人不想走,但寧惟新走了也差不多。


    ——也不是完全不能走,他這麽好看,不用一下多浪費。


    白逸到現在還忍著沒刪他的原因很簡單, 網上有人誇他好看!


    是的, 白月光就是這樣質樸。


    他這麽努力維持形象,沒有人欣賞多遺憾, 奈何合作夥伴幾乎沒人敢這麽膚淺地誇他, 隻有每次逗賀乘逍的時候能逗他說幾句。


    不過快下班了, 不能留了。


    他直接把火往錢氏身上燒, 他們本來近幾年就因為發展規劃不得不低調, 這回被強行炸出來,連帶著前幾年的事輕而易舉就被翻了個底朝天。


    “兩家聽起來像是積怨已久?三年前沒有占到便宜, 現在渡過難關了, 又開始仗勢欺人了?”


    “之前一直有洗腦包說錢氏要搞壟斷,拖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搞成功,不會是這個寧擋了路吧?”


    “我有點心疼了, 這不是把咱們當傻子糊弄嘛!”


    …


    “扯回我們頭上來了?”


    “是的。”秘書恭敬匯報, “有一小部分人認為這是我們在報複寧惟新。”


    錢靳嗤笑一聲:“報複?我還沒有怪他給我添麻煩呢,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先前的炒作被裴知意捅了出來, 奔著咬他一口來的——肯定是他和寧惟新私下裏又做了什麽,才會這麽心虛地想要排除情敵。


    他還挺好奇原因的, 畢竟他和裴知意是一個圈子裏的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彼此算是有些了解,他不是那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性格,會狗急跳牆, 估計是寧惟新真的惹惱他了。


    “查一下寧惟新昨天的行蹤。”


    秘書那裏有:“昨天出了點事,白家的台階被人撞了個坑……”


    …


    接到錢靳的電話時,裴知意還沒有完全消氣,語氣談不上客氣:“錢總有事?”


    “你胡亂攀咬,怎麽?不許人追責?”


    “把人介紹給我的是錢總,哪裏算得上胡亂攀咬?”


    錢靳懶得和他兜圈子:“他又惹什麽事了?”


    他們這群人,利益一致時是盟友,利益相悖時是對頭,裴知意自然不可能告訴他實情:“這你要問他,車禍是怎麽回事。”


    他們不是猜不到細節,隻是利大於弊保持了沉默。


    半晌,錢靳嗤笑一聲:“所以你開車撞他?”


    撞他與此事無關,但錢靳能這樣認為是裴知意喜聞樂見的,於是模棱兩可地認下來:“給他點教訓。”


    真相如何不重要,他們隻是要一個一致對外的理由。


    -


    “昨夜淩晨,錢氏股價大跌,但他們遲遲沒有發聲明,估計是在等一個觸底反彈。”


    “寧惟新今天又請假了?”


    方時回答:“對,是您父親給他批的假條,說讓他好好調整心態。”


    寧惟新選擇抱大腿的這幾棵大樹還真是枝繁葉茂。


    一個視頻,能引起這麽大的連鎖反應,各方都在緊緊盯著寧惟新的行蹤。


    他卻藏在白家老宅裏不露麵。


    寧惟新對形勢的判斷是很正確的,他靠模仿白逸換來的幫助都是不可靠的,偏偏這幾個黑心腸的也沒有和他建立其他更良性的聯係。


    如果他們都發難,靠他自己和新河完全沒有抵禦風險的能力。


    而白逸有。


    他們不是喜歡白月光嗎?那他就找白月光要庇護。


    算盤打得很響,看網上的風向也確實如此,他們連賀乘逍都罵了,也舍不得罵白逸。


    寧惟新一是環亞的員工,二是白父半個幹兒子,隻要還想和白月光保持關係,都不會選擇在這個形勢不明的情況下貿然針對他。


    “估計下午能到熱度高峰,正好我們也收割一波流量——給新河炒作一下。”


    方時驚訝:“為什麽是新河?”


    “寧惟新傾力推薦新河的產品,說明新河一定有可取之處——把他們捆起來,務必不要浪費了小寧的好意。”


    小白總再溫和也是個總裁啊。


    方時心裏知道,這是寧惟新得罪人了,不過立場不同,他對寧惟新沒有半點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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