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昕的一個熊抱,換來了梟風的過肩摔,就此他們分道揚鑣。


    直到這時候,王昕的肩背還疼著,細數過往,能讓他受這種氣的隻有梟風。


    他倆湊到一起倒大黴,必須分家!


    經過一段時間冷靜,王昕不像剛醒來那麽激動慌張,他找塊岩石坐穩,開始分析自己的狀況。


    他相信救援隊會找到這裏,隻需熬過最難的幾天,指不定等會兒就有一艘船出現,或者一架飛機在上空盤旋。


    至於其他方麵,他看過一部《荒島求生》的電影,可惜隻記住男主的胡子和一身肌肉,好在他了解一些戶外求生的基本知識。


    現在的王昕,還是比較樂觀的。


    他整理好情緒,開始檢查身體,胳膊和大腿都有淤青,應該是昏迷時造成的,接著是衣服,潮款襯衫的拚色馬甲不翼而飛,隻剩鬆垮的白色底衫,下身配的休閑西褲,褲腳開線了,所幸兩隻網鞋還套在腳上,裏麵還沒有幹透。


    哦..還有一塊勞力士手表。


    王昕抬起手腕,看見指針在轉動,可顯示的時間明顯不準。


    他在心裏歎口氣,扯了扯髒兮兮的襯衫。


    這輩子沒這麽落魄過..


    忽地,肚子發出“嚕嚕嚕”的響聲,口渴、饑餓、疲乏以及燥熱這些感受統統找上門。


    他抬眸搜尋著,然而他的‘新鄰居’早已無影無蹤。


    ...


    海灘的另一邊。


    梟風跟隨記憶中的畫麵,在救助王昕的附近找到椰樹。


    他用刀子在椰子上鑽兩個孔,一個用來吸取椰汁,一個用來通氣。


    一小口豐富的椰汁,可以解決致命的問題。


    喝完後,梟風把椰殼剖開,將裏麵奶油色的椰肉一片片刮下來,當做早餐補充能量。


    這不算完,他還要用椰殼收集露水。


    他鑽進灌木林,順著來時的方向,一邊走一邊采集露水,同時不忘注意腳下。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


    梟風來到先前的崖壁下,稍稍抬頭,看見另一個男人的影子。


    陽光灑入山間,使岩石縫隙的水流變小,幾乎幹涸,正以”滴答滴答“的龜速墜落。


    王昕蹲在石頭上,酸麻的大腿直打顫,但努力堅持著,雙手接了幾滴水之後趕緊舔舐幹淨,然後接著來,從後麵看很像一位虔誠的朝聖者。


    梟風默默凝視,沒吱聲。


    換成別人估計會放聲大笑,畢竟難得一見。


    堅持了能有兩分鍾,王昕挺不住了,他不知道後麵有人,毫無偶像包袱地爬下石坡,姿勢滑稽且笨拙。


    見到這一幕,梟風想起小時候,他們在棕櫚林相遇。


    少年時的王昕也是這樣下樹的,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呼..”王昕喘口氣,一轉頭直接愣住。


    梟風就站在三米開外的位置,神色淡漠,臉上既沒有同情也沒有嘲笑。


    王昕羞紅了耳朵,沒話找話地掩蓋羞恥心:“你別再說什麽有蛇,嚇唬小孩的把戲。”


    “你想得很美,”梟風的話很務實,“其實沒那麽容易碰到。”


    無毒的蛇對梟船長來說是一種美味,可以填飽肚子的。


    王昕壓根就沒往這方麵想,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你放心,就算碰到我也不會往你身上跳,再碰你一下,我就投海自盡。”


    梟風麵容淡泊,隻是輕輕抬了抬眉毛。


    他發現王昕的狀態轉好了,不再一點就炸,甚至有點扭扭捏捏,像極了傲嬌又很想討主人歡心的貓,超大號的貓。


    “你繼續。”他指了指岩石,打算走人。


    “噯等等!”王昕的眼睛一亮,“你手裏是什麽東西。”


    梟風抬起手腕:“椰殼,大自然為落難水手準備的禮物。”


    王昕的反應很有趣,先是張了張嘴,然後舔唇,最後咬住下唇,臉上刻著“糾結”二字。


    天知道他多想問出口,換一個人該有多好..


    如果對麵的男人不是梟風,他也不用這麽難以啟齒。


    “我收集了一些露水,味道不錯。”這話說完,梟風將椰殼裏的水全部倒進嘴裏。


    “噯噯..你你..”你給我留點兒啊!


    王昕伸長胳膊指著椰殼,看著裏麵一滴不剩,差點哭出來。


    梟風抹下嘴角,用平淡的口吻故意問:“你很渴?”


    王昕又露出那種糾結的表情,習慣性地咬嘴唇,大眼睛轉來轉去,嘴上就是不肯服軟。


    忽然,梟風笑了,很淡又很短的笑容。


    就在王昕驚訝於他有這種功能時,他以閃電般的速度拔出匕首,拉起一根繞樹生長的藤蔓一下砍斷,舉起斷口說:“過來,喝水。”


    王昕糾結的情緒立馬拋到九霄雲外,兩個箭步湊到跟前,嘴唇對準藤蔓的斷口,讓大量水滴湧入口中。


    為了讓他舒服些,梟風把胳膊抬高。


    整個過程簡單流暢,對出色的船長來說屬於基操,可在王昕眼裏,為他找水喝的梟風比電影明星還帥!


    從低視角往上看,男人的下頜線堅硬,鼻梁高挺,不大的眼睛卻很有神蘊,整個人都散發著神聖光輝。


    “可以了,”梟風收起藤蔓,語氣仍舊不冷不熱,“這裏不是雨林,淡水很少,藤蔓存了水是因為昨夜下過雨。”


    王昕摸著舒服的喉嚨:“你怎麽知道?”


    梟風瞥一眼:“我就是知道。”


    “那你還費力的收集露水?”


    “因為露水幹淨好喝,藤蔓的存水幹澀略髒,可能還有小蟲,不過要比岩縫的水好些。”


    “.....”王昕剛蓄了點好感值,立馬降低負數。


    “你好像不太高興,沒關係,”梟風收起刀子,一邊說一邊朝林子裏走,“你自便,我在你這裏浪費太多時間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喂你..”王昕眼睜睜看著人走遠。


    與此同時,腹部再次傳出饑餓的叫囂。


    王昕回到沙灘,並沒有坐以待斃,撿了一堆大石塊,在自己的地盤擺出sos形狀。


    這是國際求救信號,希望路過的直升機可以看見。


    另一頭,短短時間內,梟風已經收集不少火絨和引火物。


    他找到草、蕨類植物,還有幹了的真菌,帶著這些東西來到海邊的岬角,打算在這裏生火,火不僅能解決溫飽,到了夜晚還是關鍵的信號。


    如果真有救援隊或路過的船隻,看見火光會被吸引。


    他剛剛留意到王昕擺出了sos信號,所以不會浪費時間做相同的事。


    此時,豔陽高照。


    毒辣的陽光炙烤大地,大海都在冒熱氣。


    梟風脫掉上衣,在另一個男人錯愕的注視中,他將濕泥土抹在肌膚上,然後有條不紊地搭建信號塔。


    王昕認為他精神錯亂,看得直搖頭:“瘋了,瘋了..”


    其實梟風這麽做是為了防曬,辦法雖然粗陋,但有效果。


    他三個地方來回跑,成功在岬角支起信號火堆,三塊木板組成三腳架,用藤蔓纏緊,下麵是幹樹枝和耐燒的木頭,上麵是幹燥的引火物。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變戲法似的抓住兩隻棕色大螃蟹。


    螃蟹還在他手中張牙舞爪,試圖掙脫束縛。


    王昕恰巧抬頭,眼睛都看直了。


    淪落荒島數小時後,王昕的腦袋慢半拍冒出一個疑問:那家夥做這些事為什麽遊刃有餘?


    還是說全世界的水手都這麽牛逼!


    他剛才在海邊徘徊許久,連小魚小蝦的屍體都沒找到。


    饑餓讓人眼前發黑,然而強烈的自尊心依舊作祟。


    王昕搖搖晃晃站起身,一手伏在額頭擋住陽光,看著梟風的方向不停地吞口水。


    梟風取下掛在脖子上的打火石,是兩個金屬物。


    父親留給他的禮物,關鍵時刻總能派上用場。


    接下來的事兒就好辦多了,他做好了火絨,用刮刀和打火石互擊,很快產生火花並引燃了幹草球。


    火勢蔓延,飄出縷縷青煙。


    梟風又在朽木的樹幹裏找到些雨水,煮開水,他即將享用螃蟹大餐。


    反觀他的鄰居,開始有樣學樣,找了一堆幹樹枝和幹草,堆在沙灘上,琢磨用最古老的方法——鑽木取火。


    王昕對野外生存常識略懂一二,但實操起來實在不如人意。


    按照課本上的流程,他找到一根又直又長的木棍,用幹樹葉和樹皮製造‘鳥窩’,然後兩隻手夾住木棍,以最快的速度旋轉著。


    他用盡所剩不多的力氣,最終宣告失敗。


    除了挫敗感,他還收獲幾個水皰。


    從小生活優渥的他,皮膚保養的很好,木棍的摩挲沒有引起火花,反而讓他的手掌遭殃。


    王昕雙眸黯然失色,頹廢地坐在地上,朝海邊望去。


    很快,他又變得氣鼓鼓的。


    “啪嗒啪嗒啪——”


    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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