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金魚還沒入缸就死了。


    謝諶也不會難過了。


    謝諶很好看,但這種稱讚透著畸形,總有部分人遺憾他是alpha,似乎他作為omega活著能這個世界增添一份合理性。


    但這個問題是在謝諶工作後才意識到的,剛入行的他有一種鈍感力,直到老板的手摸到大腿上時才明白那是職場性.騷.擾。


    “嘭!”酒瓶重重砸到桌上,嚇周圍顧客身子跟著一顫。“他腺體是擺設嗎?感覺不到我是alpha嗎?”他的人際關係很簡單,簡單到隻能找裴墨衍傾訴。但裴墨衍偽裝得太好,謝諶從沒意識到其中的蹊蹺。


    “好啦好啦。別把酒瓶砸壞了,會弄傷手的。”


    “下次再這樣,我就辭職,走前還把他的屌踩爛!”謝諶的酒瓶被裴墨衍撤走,又實在太氣,用拳頭錘了一下桌子,“狗都不上這個班!惡心到要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想上班!!”


    裴墨衍笑著拍拍他的背,安撫道:“好好好,別吼了,先回家休息。”


    以裴墨衍的地位,這種問題能輕鬆解決,讓騷擾謝諶的人無法再踏入公司是遠遠不夠的。


    當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alpha被帶到麵前跪在地上時,裴墨衍的心情差到極致,他盯著人的手,“這種貨色。搞得我像一個殺豬的。”


    “少爺,少爺,我不知道我哪裏惹到你,你……”


    “砍。”裴墨衍才沒心情等人說完,他所有的耐心都花在謝諶身上了。


    人的手被砍斷,裴墨衍並沒有放過alpha的意思,安排人給他止血包紮,再將人刺激醒。


    alpha睜眼還來不及因為失去雙手而精神崩潰,他就遭受踐踏,每一腳都穩準狠地踩到器官上,尿液和血混合浸透布料,空氣中彌漫腥臊味。


    裴墨衍起身,離開前吩咐說不踩爛不準停下。


    他推開門看到謝諶的短信。


    【謝諶】:新上級人還不錯


    裴墨衍笑了笑。


    當然不錯了,他安排的。


    隻要你想的,我都會為你做。


    可就算裴墨衍做到這種程度,謝諶還是沒有走向他,反而接受了家人安排的相親。


    裴墨衍終於意識到這一層隔閡在哪裏,謝諶是一個alpha,他的選項始終沒有同性,或許隻有他變成omega才能屬於自己。


    他希望謝諶能主動地一步步走向自己,但就算有了l.0-1和特製藥,他也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他思考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裏,他明明鏟除了所有人。當他透過監控,看到謝諶一次次接聽父母的電話,找到了最後一層障礙。


    當謝禾臻醒來遭到妻子質問時,也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一件荒謬的事,但他聯係不上謝諶求證,隻能將電話打給了裴墨衍詢問謝諶的去向。


    “叔叔,你睡了你的親兒子。”


    沒有任何鋪墊,簡單直白,直擊人的心髒。


    “小裴,你在開玩笑吧?這,這怎麽可能?他是我兒子,他是alpha,我不可能……不可能……”


    “他兩年前已經變成omega了,這也是他為什麽不願意回家的原因。你們對他的每一次逼婚都是在傷害他。你知道嗎?我看到他的時候,他一直在洗下麵,洗得肉都快爛了。”


    “他現在在哪兒?”


    “我不會說的。”


    事實上,謝諶不見了,連他的電話也不接。但他知道,謝諶去找周言晁了。


    “叔叔,他跟我說,他再也不想見到你,他希望你去死。”


    第87章 沉默悼念


    “那是我爸……你有什麽資格……”謝諶聽到這兒連嘶吼的力氣都沒有, 他早已哭不出淚,隻能平靜地躺著,像屍體一樣, 他的嗓音悲切到沉悶又沙啞,“有什麽資格替我說這些……有什麽資格……”


    裴墨衍捧起他的臉,親吻眼上的黑布, “親人朋友妻子你都不需要,你有我一個就夠了。”他如國王一般,以蠻橫的口吻下達命令;又似撒旦俯身,邪惡引誘人類拋棄尋常情感。


    謝諶像聽不見海妖的歌聲, 隻說我不是你。


    手緩緩撫摸胴體,由肩頭下滑到小臂, 原本細滑的手臂上有密集的小孔, 因為頻繁的注射,皮膚已經變得烏青。


    裴墨衍把謝諶綁住再用剪刀一點點展開布料時就注意到了這些傷口, “這些怎麽弄的?”


    “很多,你問哪個?有的是體檢抽血留下的, 有的是注射omega信息素抑製劑,有的是延遲發情的抑製素,有的是身體營養劑。因為你, 我身上有很多針孔。”


    “你討厭我了嗎?但你之所以這麽痛苦,是因為對我有感情,你愛我, 隻是你沒意識到罷了。”


    裴墨衍繼續撫摸他, 或許他真的精神不正常,即使這具身體千瘡百孔,他也願意一遍遍舔舐。


    “可是, 你討厭我也沒有用,阿諶,我好愛你,我好愛你,好愛好愛好愛好愛。”他聲音越來越低沉,但情緒越來越激動,像是刻意壓製自己的凶猛的情感。


    “我快要瘋了,不,或者我已經瘋了,你不懂,我根本想象不了沒有你的日子,你無法忍受你和其他人結婚,我們從小就睡到一張床上,長大後你卻要跑到別人床上,你會對其他人笑,你會對其他人說‘我愛你’,我忍受不了,我太愛你了,我的世界隻有你,為什麽你不一樣,為什麽總是輕易允許別人進入你的世界,為什麽讓其他人進入你的身體,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在他懷裏顫抖哭泣?沒關係,我不在乎你有沒有第一次,未來的日子,你的每一次、你的最後一次都是屬於我的。”


    他親吻謝諶腰下突出來的胯骨,他似乎意識不到是因為身體太過清瘦那處才那麽顯眼,他自顧自的繼續說:“和我永遠在一起吧,隻有我才永遠愛你。”


    謝諶等他瘋言瘋語結束後,才回答第一個問題,“討厭這詞已經形容不了了。”他找不到任何詞匯形容他現在對裴墨衍的情感,他所有激動的情緒隨著一次次口述的回憶被衝淡,他的身體容納不了那麽複雜的情感。


    “沒關係,什麽詞都無所謂。”裴墨衍笑著打量謝諶,“你看,你有反應了。”


    謝諶沒說話。


    “這是我們的本能。隻有你變成omega,你的身體才會因為我的信息素興奮,我們之間的標記才不會充斥痛苦,我們之間的每一回觸碰……”裴墨衍指尖點在謝諶小腹上,察覺到人的戰栗,他一笑,“都具有刺激性。”


    信息素越來越濃,謝諶胸膛像壓了千斤重的棉,盡管柔軟但帶給他的窒息感分毫不減。他痛恨這具omega的身體,沒有腺體的痛覺,現在隻要來一個alpha對他釋放信息素,他都欲.火焚身,盡管實非本意。


    謝諶抓著床單,肌肉繃緊,“你越對我強勢越說明了你的無能,你得不到我的情感,隻能暴力地從我身上挖取,哪怕不顧我受到多大的傷害。”


    “別想著能用性來製服我,我和周言晁做了那麽多次,我照樣不喜歡他,我不會用我的身體去賣弄可憐、取悅他人,不管我作為alpha也好,omega也好。裴墨衍,我被綁著,但失去自由的是你,幾十年來你腦子裏裝滿了已經不能歸於人類範疇的嫉妒,你時刻提防任何靠近我的人,你一直處於不安狀態,你隻有靠監視、殺害這些手段減輕你的負擔。”


    “就算你操.我千百遍,我的觀點還是不會變。我的身體和我的意識是分離的,我到死也不屬於你。為什麽非要把我變成omega,因為你的潛意識裏隻有omega才能被這麽對待,隻有omega才會被標記、被占用、被信息素控製、被性壓迫。你這種人才最該被製裁。”


    “你現在說話挺像o方那群人的。”


    謝諶沉默片刻,他開口反問:“我不就是o方的嗎?”


    或許吧。


    或許他真的主動在融入omega群體,不論是身體,還是思想,但如今他卻沒再感受到落寞和恐慌。


    他不排斥o方成員身份,他喜歡o方大樓,那裏沒有alpha信息素壓迫,人與人之間不存在對身材樣貌信息素的調侃,他們對性直言不諱,但不帶任何羞辱色彩,他們盡情傾訴身體的秘密,真誠又赤.裸,那裏是沒有上帝、alpha和beta存在的伊甸園。


    “我知道,你加入o方不是為了omega,隻是為了達到你的目的。阿諶,你對他們都不是真心的,你也是在利用他們,你去找劉鳴澤父母最初不是想滅口嗎?你威脅林青嶼,不就是想讓他別告訴他弟弟你是變性者嗎?你和崔瑛一直保持訂婚關係,不也是因為她是醫生嗎?你和我本質都是一樣的,我們都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我們都是自私的,我們是天生一對的。”


    “你提及的所有,到最後,目的都沒達成,我沒有殺那對夫妻,沒有靠威脅讓林青嶼幫我保守秘密,我也和崔瑛取消了婚約。我和你不一樣。”


    裴墨衍停下,“沒關係,等你想通了,記得叫我。”


    因為alpha信息素的刻意挑逗,謝諶麵色微微泛紅,被單罩身上,欲望支起單薄的布料,因為手腳被束縛,無法疏解身體的異樣而十分難受。這層被單並非是給他留最後的體麵,隻是裴墨衍畸形的占有欲不希望進來檢查身體情況的人將謝諶的所有盡收眼底。


    謝諶平靜地躺著,他無事可做,但他可做的事又很多。他將裴墨衍講的往事重新擺上來,悼念每一位因自己而死的受害者。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多到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要用於哀悼。


    精神疲憊時,他卻沒有睡覺,他想起了周言晁。


    以前似乎和周言晁談及過話題,他當時因周言晁說alpha互相反複標記可能是一種情趣而覺得荒唐,現在又因裴墨衍的所作所為,而覺得那個想法難能可貴,alpha之間具有排斥性,互相標記時信息素滲漉到腺體裏會飽受疼痛,如果非說情趣,那一定是因為特別愛對方,才將痛苦化為愉悅。


    他錯怪周言晁了。


    隻是,這麽簡單的問題,恐怕裴墨衍這個蠢貨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了。


    門被人推開。


    有人走了進來。


    兩個。謝諶通過錯雜的腳步聲判斷人數。


    他沒聞到信息素,猜測是beta,因為裴墨衍是不允許alpha進入這個房間的,進來的隻會beta和omega。


    這些人也不會和謝諶交流,隻是像機器一樣例行給謝諶的身體進行檢查,謝諶吃不下飯,就算強行喂食,也會吐出來,他們隻能用各種營養液和營養劑。


    裴墨衍沒有碰謝諶,他隻會釋放信息素,挑起謝諶的性.欲後再離開,期待著謝諶忍無可忍的那一刻到來。


    beta1號說:“都快被紮成馬蜂窩了。”


    beta2號附和說是啊,又繼續給謝諶注射試劑,他眼神偷瞄到被撐起的布料,每次來都是這種情況,這樣下去人遲早是會廢了。


    beta1號說:“你看哪兒呢。”


    beta2號小聲問謝諶:“要幫你弄出來嗎?”


    謝諶沒回他。


    beta1號:“你瘋啦?”


    “喂。”


    beta2號沒等到回應,沒好氣地說:“那麽拽,難怪你吃這麽多苦頭。”


    過了良久,謝諶才終於開口,輕飄飄地說:“好啊。”


    他又說:“你不想死的話。”


    “……呃,算了吧。”


    兩個beta慌張地完成任務離開。


    房間裏又剩謝諶一人。


    血液不流通,四肢像被麻痹了一般,猶如任人宰割的豬羊。


    失去視覺後時間漫長到他感覺自己已經衰老,像一個生出褥瘡的遲暮老人,大腦反應遲緩,缺失營養,無法動彈,後背肌肉受到長久壓迫導致血液不循環,皮膚逐漸潰爛。


    他隻能等待。


    床是靈堂,他在等待中悼念。


    期間,他隻能將進房間的beta和omega作為時間參考。


    寂靜中,又響起門開的聲音。


    謝諶還是沒有聞到信息素,但無法通過腳步聲辨識那是誰,但根據腳踏到木板發出的聲響判斷出對方的鞋底有些硬。


    應該是換人了。


    他猜測是裴墨衍知道beta要幫他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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