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父:“會沒事的。”


    安淮序:“都怪我。”


    安父接了個電話,並沒有聽清他這一句十分自責的話語。


    安父走後,屋內靜極了,唯有時母哭泣的聲音繞耳不絕。


    外麵,震耳雷聲轟鳴,閃電自漆黑夜幕上落下,如將整個a市平靜的外表劈開一般。


    與此同時,在荒無人煙的邊緣地帶,一輛白色suv穿過一個廢棄工廠,從另一個崎嶇小路進入到了n市。


    車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塵土飄起又落下,掩蓋住了大部分車輪的痕跡。


    suv內。


    副駕駛帶著頭套的一位男人,正在跟後排的一人吵著什麽。


    二人逐漸激烈。


    時雨頭痛欲裂,迷迷糊糊被晃悠醒,眼皮還沒動一下,就聽到耳邊有聲音嘟嘟囔囔的


    遠一點的聲音:“我草,那邊全城警力都出動了,怎麽辦啊!”


    近一點的聲音惡意明顯更大:“時巍的手段你應該是知道的,咱們走出這一步,就不可能回頭了。”


    “我隻是想給時巍一個教訓,讓他主動放棄分部的管理權。”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時雨的睫毛顫了顫。


    時巍?


    是爸爸的名字。


    他的意識就已經完全清醒,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不對,所以選擇繼續裝暈。


    以前爸爸媽媽經常跟他玩綁匪與警察的遊戲,所以這種情況,他知道應該怎麽做才能保全自己。


    他悄悄睜開一個縫隙,觀察著車內的情況。


    駕駛位男人長相普通,他沒有見過。


    副駕駛的男人帶著頭套,聽聲音有些耳熟。


    他身邊的男人


    時雨瞥了一眼,有些震驚。


    這人竟然是爸爸的好友,田啟明叔叔!


    這個叔叔是從爸爸剛開始創業便跟著他的,聽爸爸說,二人一起闖蕩江湖,多年以來,感情早就深厚如親兄弟一般。


    想不到……


    田啟明或許也有些緊張,沒有注意到身旁孩子的小幅度動作。


    他不斷摩挲著手中的珠串,深吸口氣,試圖穩住車內的局麵。


    “慫個屁,他寶貝兒子可是在咱們手上!如果他敢輕舉妄動,大不了直接撕票,反正我出去不可能再起來了!”


    時雨以前很喜歡這位田叔叔,人每次過來家中,他都會將自己最喜歡的東西跟他分享。


    田叔叔也會特別溫柔的和他一起玩兒。


    隻不過後來田叔叔突然就不再來了,他有一陣還十分想念,經常纏著父親要找他。


    時雨記憶中田叔叔的模樣,和現在他,簡直就是兩個人。


    時雨打了個哆嗦,不著痕跡地蜷縮了一下手指。


    如果仔細看,可以發現他胳膊其實在輕輕的顫抖著。


    他很害怕。


    不知道田叔叔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副駕駛的男人又說了幾句什麽,反正那意思就是要不然把孩子神不知鬼不覺交給警方,沒準能從輕處理。


    誰料,他這話像是激怒了田啟明。


    他登時繃緊了身子,髒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沒一會兒,副駕駛上的男人就不出聲了。


    田啟明緩和了一下情緒,點燃一支煙。


    半響,他像是想起什麽,哼笑一聲,嘲諷道:“鄭林,這個計劃可是你提出來,你現在裝什麽好人?”


    鄭叔叔?!


    時雨的心髒狠狠拋起又落下。


    田啟明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嗯了一聲。


    時雨立馬裝作睡得很香,吧唧了吧唧嘴。


    田啟明哪是這麽容易糊弄的人,冷冷地盯著他呆了幾分鍾,確認人沒有蘇醒後,才轉移了視線。


    鄭林疑惑地問他:“看什麽呢?”


    田啟明:“我總感覺這小子已經醒了。”


    他說著,緩緩伸出了手。


    鄭林不以為意,覺得一個孩子要醒了,早就哭著喊著要找爸爸媽媽了。


    “你別是又犯幻象病了,帶著藥呢嗎?”


    田啟明深吸口氣,嗯了一聲,轉移話題:“鄭林,我跟你說,當年如果不是我在背後給時巍出謀劃策,你以為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時雨聽父親提起過,他和田啟明早年一起共事,當時的事業發展趨向,確實是田啟明的建議讓他更上一次樓,但


    前期,他聽取田啟明建議,收購窮人區作為新開發地,當時他賺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可時間流逝,二人行事作風不同之處越發明顯,斷斷續續爆發爭吵。


    說白了,時巍是屬於明麵上動刀子,田啟明是背地裏捅刀子,且極度自私、陰險、狡詐、惡毒。


    這之後,時巍再也沒有采納過田啟明的建議。


    公司在他的全權帶領下穩步前期,最終登上了頂峰。


    車輪碾過一塊硬石頭,顛簸了一下。


    沒有人說話,安靜到詭異的氛圍瞬間席卷了在場每個人的心間。


    時雨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如雷的心跳聲被他們捕捉到。


    約莫又過了幾秒。


    時雨先是聽見一陣摩擦的聲音,隨後鄭林的聲音更為清晰的傳來。


    時雨眼睛睜開一個縫隙,從車窗倒影看到鄭林摘下了頭套。


    鄭林似是不太讚同田啟明這句話,但又懼怕人的威嚴,沒什麽底氣地反駁:


    “我聽別人說過,你行事極端,時巍偏穩,你們二人可沒少因為觀念不同而爭執。”


    他怎麽說也是時巍一手提拔上來的,“時巍的公司是他自己做起來的,要不然為什麽叫時氏呢?”


    時雨從這裏聽出來一絲鄭林和田啟明觀念不同。鄭林可能是想用自己威脅父親什麽,並不想要了自己的命。


    而田啟明不同,他是從心裏恨父親,並且他要的東西,比鄭林多得多。


    如果一會兒他們發現自己已經醒了,他或許可以向鄭林求救。


    時雨自小跟著父親學,很多東西一看就明白。


    可他終歸是還小,也低估了人性了的險惡。


    田啟明聽完鄭林的話,像是被觸怒,呼吸聲都粗了起來,不斷摸索著手中的刀柄。


    鄭林現在比較緊張,全神貫注盯著前方漆黑一片的小路。


    他們應該是進山了,山路彎彎繞繞,崎嶇不平,極其難走。


    第54章 往事隱情,時允蘇醒


    鄭林跟司機說了幾句話。


    “咱們這是到哪兒了?”


    “好像是昌樂縣邊上……”


    他們說話的時候, 絲毫沒有注意到,後座已經安靜很久的田啟明,突然蜷縮著抽搐幾下, 臉色發青,眼瞳渙散地盯著鄭林。


    他手垂在身側,像是抓住了什麽。


    “這邊真荒!”


    “挺窮的,哎我說, 你們到時候直接把小孩往這一扔,誰也找不到。”


    鄭林小聲道:“我隻是想恐嚇時巍一下, 並沒有真的想要時雨的命……”


    司機諷笑一聲:“鄭老板, 我可不管你們這個,反正事成, 說好的三十萬, 一分都不能少!”


    他翹著小拇指扣牙, 翻了個白眼, 顯然是看不上鄭林優柔寡斷的做派,剛想再說一句什麽, 後座忽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 一股溫熱噴灑到了他的側臉。


    在慘叫連連中, 他抬起手, 懵逼地摸了摸舉至眼前, 好家夥鮮豔的紅色直接剝奪了他整個視覺!


    他僵硬地轉過頭,發現鄭林脖子上一條猙獰的口子往外麵流著血。


    而罪魁禍首田啟明,像是瘋了一樣,尖笑著不斷用鋒利的刀尖從那個口子上劃過。


    血液迸濺到前擋風玻璃上,那顆腦袋也越來越歪。


    時雨剛悄悄睜開眼睛, 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他頓時愣在了原地,渾身血液倒流,手腳冰冷。


    田啟明撇下長刀,雙眼猩紅,滿身都是鄭林的血液。他應該是被刺激到了,整個人陷入了癲狂狀態。


    “你他媽也是時巍的走狗,我見你、見你第一麵就應該把你殺了!操,我早就想這樣做了,時巍,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鳩占鵲巢,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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