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賬本推到了顧悅麵前,眸中滿是欣賞,讚賞地說道,“本王能與郡主這般通透之人並肩而行,是本王之幸。”


    “這是……”顧悅有些意外,打開賬本,發現並不是自己交給蕭燼的那一本,“楊懷遠藏起來的那本?”


    “是。”蕭燼點頭道,“楊懷遠回府後第一件事就是去他放賬本的地方查看,本王早就安排人蹲守,所以在他打開暗格的時候……”


    蕭燼抬手,比劃了一個把人打昏的動作。


    顧悅笑,“那楊懷遠豈不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做局,等著拿到真的賬本了?”


    “那又如何?”蕭燼抬手給顧悅斟茶,微微一笑,“現在他懷疑的人隻會是皇上,不會是旁人。”


    顧悅點頭。


    醒過來的楊懷遠隻會覺得是皇上對他起了疑心,但是先前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才偽造了賬本來詐他。


    當時,顧悅瞧得清清楚楚,楊懷遠看到官船銀兩那些字眼的時候就已經慌了神,壓根沒有仔細看其他的內容。


    所以,他根本沒辦法確認,兩個賬本到底有沒有區別。


    不過對他來說,再考慮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在楊懷遠看來,定然是皇上安排人跟著他,並且拿走了真正的賬本。


    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想方設法,還債。


    “王爺,賜婚……”顧悅猶豫了下,蹙眉問道,“還有婚事自主,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上的確是想為本王和郡主賜婚。”蕭燼解釋道,“但是本王知道郡主心中所想,所以,並不希望郡主被一紙婚約束縛,賜婚隻是權宜之計,若是他日郡主不願,婚約隨時作廢。”


    蕭燼給足了顧悅尊重和自由。


    顧悅的血是皇帝解毒的藥引,所以皇帝現在對顧悅很是愧疚。


    蕭燼借機以自己比顧悅年長,且成日出生入死,命由天定為由,在皇上麵前替顧悅求了另一道恩典。


    若是他日顧悅反悔,亦或者他出事,婚約即可作廢。


    而之後顧悅的婚事也由她自己做主,任何人都不得插手。


    “包括郡主提到的另立女戶,身份路引本王都已經準備妥當。”沒等顧悅說話,蕭燼又將一個錦盒交給了顧悅,“東西都在這裏,你可以放心,本王從未看過這裏頭的東西,也絕不會過問此事,就算是本王的誠意。”


    賜婚,是為了讓顧悅擺脫現在受人掣肘的局麵。


    婚事自主,是為了讓顧悅以後想要離開時,有足夠的底氣。


    而這全新的未知的身份,是顧悅退無可退之時,最大的依仗。


    顧悅的內心難得起了幾分漣漪,但又很快平靜了下來,接過錦盒,點頭道,“多謝王爺。若是王爺不介意,我想見見王爺的師母。”


    身患重疾,單純想借著顧悅的血做藥引來治病,隻怕沒什麽用處。


    蕭燼誠意十足,顧悅自然投桃報李。


    離開酒樓,顧悅並沒有著急回長公主府,反而帶著素冬去了書院。


    抵達書院的時候,學子們正在聽夫子講學,所以院子裏倒是格外清淨。


    素冬來過多次,帶著顧悅朝著後院爺爺的書房而去。


    剛轉過回廊,就差點跟一個抱著貓兒的書生撞上,驚得素冬立刻將顧悅護在了身後,蹙眉道,“這位公子,走路難道不看路的?”


    “抱歉,兩位姑娘。”那書生似乎也有些慌亂,連連道歉,“這貓兒受了傷,小生有些著急,差點衝撞姑娘,還請姑娘恕罪。”


    素冬還想說什麽,卻被顧悅攔住了,“無妨,走吧!”


    “姑娘!”那書生見顧悅繞過他就要走,當下連忙說道,“敢問姑娘芳名,方才小生嚇到了姑娘,待安頓好貓兒,小生定登門道歉。”


    顧悅給了素冬一個眼神,素冬立刻開口拒絕,“隻是意外,公子不必介懷。”


    說罷,也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素冬便護著顧悅離開。


    半晌,素冬回頭,發現那書生還站在原地,隻靜靜地看著她們,卻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小姐,那人還沒走。”


    顧悅眸底閃過一絲冷意,微微一笑,“不必理會。”


    素冬的爺爺一見到顧悅,立刻就要跪下行禮。


    顧悅避開,又讓素冬扶住人才道,“小女子敬重老先生,若是讓先生行此大禮,當真是折煞小女子。”


    她是郡主,有些禮可受。


    但對心懷大義者,敬賢禮士,她也該做的。


    素冬的爺爺姓徐,看著顧悅的目光滿是欣慰,連聲道,“郡主讓這麽多孩子有書可讀,有藝可學,實乃高義之舉。”


    顧悅笑了笑,又問了徐老先生一些書院的事,隨後狀似不經意地問,“方才在書院裏遇到位公子,瞧著麵生。”


    “郡主說的,應該是來京參加秋闈的舉子徐維楨。”


    徐爺爺提起此人倒是讚不絕口。


    “若是論起來,這孩子算是老朽的遠房親戚,家境貧寒,父親早早過世,隻留下他們孤兒寡母的,前些時日餓昏在了書院門口,老朽救下他才知道這些,所以便做主留他在書院教書,讓他能安心備考。”


    讀書人總是惺惺相惜。


    特別對上進的寒門學子,還有幾分親緣在,徐老先生願意幫把手也是情理之中。


    回去的途中,素冬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顧悅抬眸,看著素冬問,“什麽時候你也畏畏縮縮了?想說什麽?”


    素冬立刻坐直了身子,蹙眉問道,“小姐,那個徐維楨是有什麽問題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跟著顧悅這麽久,對自家小姐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小姐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去問一個根本不重要,甚至隻是萍水相逢的人。


    更何況,還是個莫名其妙,卻又恰好出現在她麵前的男子。


    “自然有。”顧悅垂眸,似笑非笑道,“當你身邊突然出現一個看上去人畜無害,卻總會不經意與你偶遇,還能與你特別聊得來,讓你覺得自己被重視,被理解的人時,根本不用懷疑,這就是一場針對你的,至少看上去是天衣無縫的騙局。”


    “那……”素冬聽到顧悅這麽說,頓時有些緊張地問,“小姐,要不要現在就把人趕出去?”


    “趕出去,戲還怎麽唱?”顧悅擺擺手,笑道,“你就沒瞧出來,那小公子的長相有什麽特別之處?”


    素冬一愣,方才她隻顧著護著顧悅,壓根就沒瞧那人的模樣。


    顧悅輕戳了下素冬的腦門才道,“容貌四分像王爺,遠遠瞧上去身姿倒是有幾分像雲侍郎,你說,能讓他們尋到這樣的人來接近我,得有多不容易?”


    素冬更是擔心,“小姐既然看出端倪,又何必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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