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健回頭,隻見原本完好無損的實驗室,眨眼間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原本堅固的牆體,此刻全都倒塌無形,裏麵各種高端的器材,也已經成為了無用的廢鐵,而他們從全國各地邀請而來的高精尖研究院,此刻更是直接被炸成了焦屍。


    而剛剛被他送進去的秦綏綏,此刻如個女戰士一般,發絲淩亂,但卻完好無損地站在那片廢墟之中,朝著他笑。


    如果不是立場不同,沈健隻覺得,這女的真他媽有種!真他媽漂亮!


    可不對啊!她炸的是他們苦心經營許久的實驗室!那裏麵有著他們研究許久的成果,眼看就快要成功了,現在突然被炸了!


    也不對啊!秦綏綏身上除了那一身單薄的衣服,什麽都沒有了,她哪兒來的炸藥啊!


    還不等他想明白,一直躲在暗處的那位“貴人”在黑衣人的簇擁下,急匆匆走來。


    看見沈健這一臉懵逼的模樣,她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扇了上去:“渾蛋!你不是說已經辦好了嗎?”


    沈健從懵逼中回神,下意識為自己辯解:“已經搜了三遍身了!確認她身上什麽都沒有!而且那個小雜種在我們手上,實驗室的爆炸會不會是意外?”


    任他想破腦袋,也無法想象出,秦綏綏到底是怎麽徒手炸了他們實驗室的。所以他心裏下意識認為,不是秦綏綏炸的,而是實驗室出了意外,引發了爆炸。


    “蠢貨!如果不是她炸的,為什麽裏麵的研究員全死了,隻有她活著!”


    對啊!裏麵有12個研究員,全都被炸成了黑炭,隻有她活著!


    秦綏綏理了理淩亂的頭發,緩緩走上前來,對著憤怒的來人笑了笑:“你好呀,塗嫂子!哦不對,我應該叫你什麽?死漢奸?”


    假“塗嫂子”咬著一口銀牙:“你這是想跟我們同歸於盡嗎?你以為你炸了實驗室,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嗎?”


    秦綏綏擺擺手:“我當然知道,炸了你們實驗室,不會斷了你們的根,所以我幹脆,把你們的基地都給炸了呀!”


    她話剛落音,身後突然傳來黑衣人們的尖叫聲:“啊!著火啦!著火啦!”


    “見鬼!剛下過雨,這麽潮濕,怎麽會著火?!”


    這幾聲尖叫聲剛喊完,突然遠處的一片房子,全都傳來“劈裏啪啦”的爆炸聲。


    “塗嫂子”和沈健全都懵了一瞬,而後拔腳就往其中一個不起眼的房子裏衝,嘴裏大叫著:“不可以!不可以!快把那些寶貝搶救出來!”


    秦綏綏在他們後麵哈哈大笑:“你們說的是它們嗎?”


    正在前麵飛奔的“塗嫂子”和沈健預感不好,回頭就看見她正用腳在地上碾著什麽,低頭一看,一條條手臂長,烏黑發亮的“海蛇”已經跟那些研究員一樣,早已被燒成了焦屍,秦綏綏用腳輕輕一碾,連骨頭都成了碎末。


    “你們就是打算,用這些醜東西,來禍害我們的同誌嗎?”


    “真是不好意思,它們現在,全死啦!哈哈哈哈哈……”秦綏綏笑得張狂,頗有種自己小時候看的話本子裏,那些反派的感覺。


    不怪她張揚,實在是,在來小島之前,她心裏實際上是忐忑的,從湯嫂子受傷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對方已經撒下天羅地網,隻等她進來。


    什麽偷情,誰會在家屬院的小木屋,誰都能進去的地方偷情,不過是為了引出她而已!


    湯嫂子是受她連累,她無法不出手想救,讚讚也是受她連累,她更不能置身事外,還有遠在長白山的父母,這是她的底線,對方動了她的底線,她就做好了要跟對方同歸於盡的打算。


    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把她奶奶的祖墳給挖過來了,真是笑死人了,上天果然是站在正義的這一方啊!


    “塗嫂子”目眥欲裂,她們在海上荒島漂了這麽多年,廢了這麽多大的心血,好不容易才湊齊這麽多研究員,把這些變異的海蛇喂養得如她們所希望的那般,渾身帶著足以顛覆整個華國海軍的毒素,結果現在,全毀了?


    “你這個毒婦!抓住她!抓住她!”塗嫂子失控大叫,又一腳踹上沈建的屁股,發瘋大喊:“你不是說她可控嗎!她完全就是瘋子!我怎麽信了你的鬼話!”


    沈建麵色蒼白,他知道,小島上的研究被毀,那他也就沒有任何前途可言了,他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將不複存在。


    從小到大,父母都偏疼大哥,大哥當上軍人之後,更是被他們時不時掛在嘴邊炫耀。而自己這個小兒子,就像個對照組,哪怕自己已經努力考進了機械廠,都還是無法讓他們開顏。


    憑什麽大哥什麽都比他強!


    既然他們都覺得他不如大哥,那他就偏要證明給他們看,自己就是比大哥強!


    他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了,他不能輸!


    想到這裏,他瞪著秦綏綏,麵上是從未有過的猙獰:“秦綏綏,你不想救讚讚了嗎?還是說你這個後媽疼愛孩子的名聲,其實都是裝出……”來的?


    秦綏綏擺擺手,阻止了他的話:“你這個死漢奸還是別操心我了,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都中毒了心還這麽大呢?你真以為你旁邊那個女漢奸能救你?我告訴你,我的毒,除了我,無人能解!”


    “塗嫂子”眯眼,用手勢朝著後麵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上去將秦綏綏抓住。這個女人不可控,必須把她抓起來!


    看著那群跟鬼魅一樣,朝著自己衝過來的黑衣人,秦綏綏冷笑一聲,不知從哪兒掏出隻竹笛,放在唇邊輕輕吹出一個音符,下一秒,原本朝著她跑來的黑衣人像被人齊齊下了定身符一般,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塗嫂子”一愣,怒斥道:“幹什麽?你們幹什麽?不就是個破笛子,你們怕什麽?衝啊!上去把她抓住!”


    可她的話,黑衣人跟聽不見似的,還是站在那裏紋絲不動,僵硬得像兵馬俑。


    “塗嫂子”一怒,一腳踹上離她最近的黑衣人,結果就見那人跟尊石雕似的,保持著站立時的姿勢,直直地倒在地上。


    “塗嫂子”一驚,不可置信地又一腳踹了另一個黑衣人,還是跟第一個一樣的姿勢,直直倒地。


    第三個,第四個……都是如此。


    “這是什麽?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秦綏綏嘴角勾起一個反派的微笑:“你們不是愛玩毒嗎?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們華國博大精深的毒術,可不是你們那點兒不入流的東西可比的!”


    說完,秦綏綏伸出手指,屈在唇邊吹出一個響哨,不到一秒鍾,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嗡嗡嗡”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很快,他們就看見了,漆黑的夜空裏,不知從哪兒飛過來一群個頭奇大的蜜蜂,在那些黑衣人身上不過叮了一下,黑衣人全身瞬間如被腐蝕一般,身上到處都是血窟窿。一千多個黑衣人,包括遠處還在救火的那些,無一例外。


    “魔鬼!魔鬼!這女人是魔鬼!”“塗嫂子”看見這駭人的一幕,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她身體不住地往後退,似想要逃離一般。


    秦綏綏輕笑一聲:“哪兒去呢?這麽大老遠把我請了來,你自己先逃跑,不是這麽個事兒吧?大黑,教教她規矩!”


    “吼!”大黑忽而從暗處現身,碩大的熊掌一巴掌扇在“塗嫂子”頭上,怕把人一次扇死,大黑還鐵心地收了點力道。


    看著突然出現的大黑熊,“塗嫂子”整個人都慌了,她回頭看向如妖精一般,站在黑暗中,衣袂飄飛的秦綏綏,心中頓時生出無盡的恐懼,這個女人,不僅毒術驚人,她似乎還會妖術!她她她她……她還能禦獸!


    不等她恐懼完,碩大的熊掌翩然而至,一巴掌差點把她頭扇掉,自然而然也扇掉了她的人皮麵具。


    秦綏綏看著地上已經稀爛的人皮麵具,以及露出真容,但真容上有個大掌印的女人,輕輕“嘖”了一聲:“是挺醜,怪不得要帶上人皮麵具,沈建,這你也下得去嘴?”


    沈建早就嚇傻了,他呆呆地縮在一旁,看著一旁的大黑熊跟隨秦綏綏的目光看向他,立馬哆哆嗦嗦擺手:“打……打了她,可就不能打我了……”


    秦綏綏撲哧一聲:“我想打誰就打誰,要經過你允許?你不也沒經過我允許,就惹到我頭上來了嗎?”她說完,朝著大黑示意一眼。


    大黑會意,咧開嘴“呼哧呼哧”兩個巴掌就扇了上去,打得十分對稱。


    沈建受不住大黑的力道,整個人被扇飛,又摔倒在秦綏綏腳邊。


    秦綏綏伸腳,在他臉上碾了碾,語氣裏帶著無盡的嘲諷:“你不是調查我,調查得很仔細嗎?怎麽不知道,我這個人,從小就睚眥必報,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鐵板了!”


    臉上都痛得麻木了,可這遠遠不及那些皮膚下的蟲子啃咬的疼痛,沈建知道,這是毒發了。


    原本薩麗說能給自己解毒,可看她現在這樣,被黑熊一巴掌扇倒之後,就起不來了,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沈建都顧不上捂臉,立馬爬起來,抱住秦綏綏的腳:“錯了!我知錯了!看在我哥跟裴九硯是同僚的份上,你就饒了我吧!我改邪歸正!我可以去坐牢!我什麽都說!求你饒了我!”


    秦綏綏低頭看他:“我白天給過你機會,讓你放我和我兒子走,你不肯,現在啊,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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