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趙醫生還是交代了。


    她的丈夫,也就是三年前跟裴九硯以及讚讚的親生父親周舟一起出任務的趙東升,並沒有死,反而是流落到海上時,被倭國人抓住了。


    這兩年,趙東升淪為了倭國人的“藥人”,倭國人熱衷於研究各種毒物、生化武器,這些東西,在趙東升身上試驗了個遍,但一直都沒能從他嘴裏撬出什麽話來。


    後來倭國人的毒藥越來越可怕,越來越變態,趙東升的神智開始受到影響,意識不清的時候,會吐出一些關鍵信息,這也讓倭國人發現,原來他的身份居然跟華國軍艦研究有些關係。


    於是倭國人開始調查他的身份背景,查到了趙醫生頭上。


    趙醫生起初也是不願意的,但倭國人給她看了趙東升在實驗室裏生不如死的錄像,趙醫生便動搖了。


    為了證明她的忠誠,倭國間諜直接對她下了一種名為“歡愉散”的毒,也就是裴九硯兄弟三人中的那種毒。


    隻可惜,趙醫生隻知道,這種毒三年內不致死,卻不知道,這個“歡愉散”的歡愉,指的居然是那個方麵。


    而且更讓人覺得可怕的是,倭國人在華國境內的間諜,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毒,倭國人以此來控製他們,以防叛變。


    安排在她身邊的這些間諜,也跟她一樣,中的是“歡愉散”。


    於是,從她中毒那天開始,她的房間裏,每晚都有不同的男人來往。


    剛開始她是拒絕的,寧願一死了之。可那些人給他看了趙東升的視頻,趙東升明明已經被折磨得枯瘦如柴,但他卻能騎在不同女人身上,像個永遠不會疲憊的電動馬達。


    女人的呻吟聲不斷刺激著她的耳膜,她清醒的知道,趙東升肯定是也中了“歡愉散”,但她心裏還是忍不住怨怪,同樣是中了毒,為什麽自己都可以為他守身,甚至自己都是為了救他,才中毒,才背叛她的信仰的!但他卻在玩女人!


    意識一旦被攻擊,很快就潰敗下來,她在失望和氣憤之下,選擇用同樣的方式來報複趙東升。


    可她不知道,這種毒,若是不開始也沒什麽,可一旦開始,她就像是上了癮般,開始逐漸沉迷於這種異樣的刺激和歡愉。


    原本跟趙東升結婚幾年,同房時從來都是羞澀得不敢發出聲音的她,開始變得跟視頻裏那些女人一樣,像海蛇一樣不斷扭著身子,呻吟,迎合,索愛。


    她知道身邊這些人都是來監視她的,可她早已無法自控,甚至每晚都有些期待。每天天一黑,臥室的窗戶一響,她整個人都忍不住激動起來。


    但家屬院裏到底人多眼雜,又都是同事,擔心傳出什麽不好的風聲,她幹脆直接在外麵租了間院子,搬了出去。


    從那以後,更是夜夜笙歌。


    白天清醒時她也會害怕,這樣沉迷下去,遲早釀成大禍。到時候等趙東升回來,自己要怎麽麵對他?


    可到了晚上時,她心中的愧疚感便會被無盡的欲望吞噬,仿佛這種事情,成了世界上唯一能讓她快樂的事。


    如此循環往複,她在藥物的控製下,失去了身體,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選擇權。


    她甚至清醒地知道,自己可能救不回趙東升了,救不回也好,他們的夫妻緣分,早在他中毒的那一刻,就已經盡了。


    調查的真相,裴九硯並沒有瞞秦綏綏,選擇把能說的,都告訴了她。


    秦綏綏這才知道,那天晚上那個人,為什麽一直想試探自己有沒有配置出解藥,因為他們也中了毒,也想逃脫藥物的控製。


    想到胖球,秦綏綏轉頭看向裴九硯:“那胖球怎麽辦?”


    知道她的意思,裴九硯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說,既然我沒同意看顧胖球,當初為什麽要收養讚讚?”


    秦綏綏點點頭。


    “其實當初我們也聯係過讚讚的爺爺奶奶,隻是對方似乎對周舟很是厭惡,沒說兩句就掛了。跟周舟同事多年,我們也多多少少知道一點,他家裏人不是很待見他,擔心孩子送回去會收到虐待,所以我們才把他留了下來。”


    “再加上,周舟當時確實是為了掩護我,雖說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各有分工,但我心裏過意不去……”


    秦綏綏拍了拍他的手,明白了他的意思。


    裴九硯覺得,自己欠周舟一條命,再加上周舟跟父母關係不好,讚讚回去也不會有好日子過,而且讚讚的外公外婆也已經不在了,沒有別的親人了,所以才收養了讚讚。


    但胖球情況不同,胖球的爺爺奶奶很喜歡他,再不濟,還有外公外婆,實在輪不到裴九硯他們插手,更何況,趙醫生跟周舟的情況完全不同,她這明顯是犯了大錯,裴九硯更不會去管。


    秦綏綏在醫院住了幾天,就回家休養了,實在是她自己配的藥,效果比醫院還要好,而且在醫院怎麽也沒有在家裏舒服。


    孫如文隔三岔五都會來看她一下,給她帶點黑市的好東西,又或者是帶點從紅旗頂大隊的山上摘過來的野果子,順便再跟她說說藥材生長情況,找她討點經驗。


    秦綏綏發現,經過這件事之後,裴九硯對他那種敵意已經沒有了,兩個人甚至還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吃吃飯,喝喝茶。


    十月下旬的時候,孫如文又帶著一大包鴨屎香的鳳凰單樅來了。


    秦綏綏一聞就知道這是好東西,忙去燒水準備泡茶喝。


    等茶葉水泡好,秦綏綏眯著眼睛享受的時候,孫如文放下手裏的茶杯,手在褲腿搓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開口:“綏綏,你知不知道,孫雲死了。”


    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秦綏綏都愣了一下。


    回想起來,最後一次見孫雲,好像還是之前從蛇巫部落回來那次,走到農場那邊,碰見孫雲,她讓自己幫忙把她弄出去,後來見自己不答應,就口不擇言開始辱罵,結果被帕曼打了一頓,還被自己下了毒。


    難道是被毒折磨死的?


    看見秦綏綏臉上的表情,孫如文又繼續開口:“是前幾天下的那場暴雨,莽荒森林裏發了山洪,在他們農場附近有座小山,山體被衝垮,泥土和山石滾落下來,把她砸死了。”


    “雖然我已經跟她斷了親了,但她家裏人已經死絕了,所以農場那邊聯係了我……”


    秦綏綏點點頭,知道這是孫如文怕自己知道他去給孫雲收了屍之後,又跟他生氣,才告訴了自己。不過人都死了,那些前塵往事,也早就過去了。


    隻不過提起莽荒森林裏的山洪,秦綏綏眉頭還是皺了起來,她記得,蛇巫部落的新地址,就是在半崖上,如果發生山洪,會不會影響到他們?


    當初她從蛇巫部落回來後,就找機會去感謝了一下黃衛民老人,順便把自己師傅說的話告訴了他。


    可惜黃衛民老人搖了搖頭,說出了跟當時她在蛇巫部落說的一樣的話:“生則同衾,死則同穴”,他要留在外麵,等百年後,跟自家老伴兒葬在一起。


    這個答複,秦綏綏也沒辦法通知自家師父,蛇巫部落與外界不相通,想寫信都不能。


    而且這段時間確實經常下暴雨,聽麥德福他們說,莽荒森林有不少小山都滑了坡,這也讓她更加擔憂起師父和師兄他們的處境來。


    晚上裴九硯回來做飯的時候,秦綏綏跟到了廚房。


    看著她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裴九硯笑了笑:“怎麽了?有什麽事不能直接跟我說的?”


    秦綏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最近工作都處理完了嗎?”


    裴九硯看著她,腦子裏突然想到什麽:“你是說,想回蛇巫部落對嗎?”


    秦綏綏點點頭:“沒錯,最近老是下暴雨,聽說莽荒森林裏經常發生山體滑坡,蛇巫部落他們的位置比較危險,我有點擔心……而且他們之前也是因為山體滑坡,失去了不少族人,才搬遷的……”


    看著她臉上的焦急神色,裴九硯放下鍋鏟,轉過身扶住她的肩膀:“別擔心,我猜到你這段時間可能要回去,所以這幾天已經把著急的事情先處理了,我明天再去收個尾,咱們後天就出發。”


    秦綏綏一愣,臉上隨之爆發出一抹驚喜的笑:“你還記得要陪我回蛇巫部落?”


    裴九硯刮了刮她的鼻子:“答應你的事,我什麽時候忘記過?”


    秦綏綏高興地跳起來,一口親在他側臉上:“阿九哥哥,你真好!”


    裴九硯剛拿起鍋鏟的手就是一頓,他怔愣了片刻,轉身莫名問了句:“寶貝,你現在餓不餓?”


    秦綏綏有些不明所以,抬手看了看手表,這會兒還沒到六點,她中午吃得晚,下午又在家吃了很多點心糖果,自從受傷後,裴九硯也不讓她幹活,每天就在家裏憨吃飽睡,所以這會兒確實不餓,她誠實地搖了搖頭:“不餓,怎麽啦?”


    聽見她的回答,裴九硯轉身,絲滑地把煤爐上的炒鍋換成了燒水壺,切好的菜也放到旁邊,用蓋子蓋好,而後轉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徑直往樓上走。


    秦綏綏懵了:“你幹嘛?”


    “你不餓,我餓了。”


    “你餓了就去做飯啊,去樓上幹……”秦綏綏話說到一半,臉突然爆紅,她瞬間理解了裴九硯話中的含義。


    裴九硯輕笑一聲,低頭湊在她耳邊,小聲開口:“媳婦兒,你想想,我都多久沒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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