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下被盛頌桉又穩又快地推進纜車裏坐穩,祝棉側頭看他麻利的動作,一點也看不出剛剛站著腿打顫的八十歲老頭樣兒。


    自己也坐好,笑盈盈地轉頭,對上祝棉平靜的眼神,盛頌桉:“……”


    他“哎呦”一聲,摸著膝蓋,哀叫著倒在祝棉香噴噴的頸窩旁,一邊裝可憐,一邊不動聲色地深深嗅聞。


    祝棉好笑,看他的腿的確在不自覺地發抖,也沒管耳邊的大腦袋,精致的小臉被曬得泛著粉意,隨手別好垂下來的一縷發絲,低頭查看著盛頌桉的腿部情況。


    盛頌桉沒去看自己的腿,隻是呆呆地凝視著祝棉的側臉,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眼底,是無法忽視的柔軟與溫情。


    說不清到底從何時起,或許是竹馬緣起,前十七年的歲月都繞不開彼此,又或許是第一次知人事的黏稠夢境,祝棉泛著汗水的小臉。


    太多次的瞬間,注視祝棉眼下的那顆小痣的時刻,盛頌桉每分每秒都在克製自己吻上去的衝動。


    第一次參透心事,睜開眼,他想,從這一秒起,我開始暗戀祝棉。


    盛頌桉有太多的第一次,都給了祝棉。


    第一次合照,第一次堆沙堡,第一次為了他去打架,和第一次的喜歡。


    可能暗戀的人總是自卑的。


    盛頌桉總覺得自己配不上祝棉。


    祝棉哪裏都好,像一彎月亮,隻是懸掛在那裏,就有無數的人心甘情願臣服。


    反觀自己,除了身家皮囊,好像再沒什麽優點可言。


    然而也會有錯覺時刻,懷疑紅線的另一頭,是不是真的在自己的日夜祈禱下,也悄悄連上了祝棉的無名指。


    上一次曖昧不清的電話,讓盛頌桉獨自痛苦又甜蜜地糾結了很長時間,他分不清,到底是他妄念橫生而產生的懷疑,還是雙方都心照不宣的試探。


    但無論如何,喜歡祝棉,將成為盛頌桉一生為之證明的真命題。


    細長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骨,盛頌桉隻覺得自己的心跳漸漸與祝棉撥弄的頻率重合。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易就能攏住祝棉伶仃的手腕,他隻是鬆鬆握著。


    盛頌桉的頭輕輕靠在祝棉的肩膀上,他闔上雙眼,慢慢呼出一口氣,輕聲道:“我沒事了,不用太擔心,回去休息一晚就好了。”


    祝棉應聲,視線轉向纜車外開闊的景色。


    纜車運行得不快,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看風景。


    精致的側臉被陽光籠罩,祝棉眺望著腳下和遠處的大片綠霧,那是夏意萌發的征兆。


    祝棉放空思緒,什麽都沒想。


    耳畔是盛頌桉沉穩的呼吸聲下意識地,祝棉也隨著他的呼吸頻率,慢慢調整了自己的,直至趨同。


    給出去太多的愛是不好的。


    現在的祝棉還沒能理解這一點。


    他心思純淨,愛對他來說像是財富,無窮無盡,給出去多少,收獲的反饋甚至更多。


    但人是學不會滿足的,總有人會想要他的更多,以致全部。


    祝棉沒看盛頌桉,盛頌桉也沒閉眼睛。


    他隻癡癡望著祝棉的側臉。


    交疊的雙手,遲遲沒人先一步抽離。


    身後纜車裏,陸景陽和沈蘊放大手機攝像頭,拉近去看,發現盛頌桉正靠在祝棉肩膀上。


    陸景陽&沈蘊:“……”


    不要臉的狐狸精!!!


    陸景陽真無語了,“哎,爬個山就這麽柔弱了,要是真走下去還不得拱棉棉懷裏吃奶啊!”


    他頭腦簡單,說話也不經大腦,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說了什麽石破天驚的話。


    沈蘊:“……”


    陸景陽:“……”


    下了纜車,四個人叫了代駕,四個人三個瘸腿的,唯一沒瘸的祝棉還沒有駕照。


    等代駕的空閑,陸景陽一米八五一米八地堅持自己走過去,買了四根景區裏15元一根的烤腸。


    三人為此身殘誌堅的行為齊齊鼓掌。


    四個人慢慢溜達回停車場,坐上車,開著車門,一起放風吃烤腸。


    祝棉被燙得直吸氣,也很頑強地沒吐出來,拒絕了沈蘊伸到他下巴頦的手掌,他抽著氣嚼完了嘴裏那一塊。


    下一秒就被盛頌桉捏著臉頰肉示意張嘴,看看舌頭燙沒燙傷。


    祝棉探出一點紅潤舌尖,吐字含糊不清,水光淋漓的,“沒事,過會兒就好了。”


    像是被火燎了眼睛,盛頌桉隻快速查看一眼就收回視線,語速也快了起來,僵硬地鬆開手,“嗯嗯。”


    祝棉莫名其妙。


    但他是何等冰雪聰明。


    隻需轉念一想,祝棉就參透了盛頌桉為什麽突然別扭。


    他壞心眼地彎起眼睛,像一隻調皮的小狐狸,微微俯身,湊近盛頌桉,紅潤唇瓣輕輕開合,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嗯什麽呀?快看我燙沒燙到……?”


    盛頌桉完全沒想到祝棉還能追上來問,看著越湊越近的祝棉,他的腦子都快不會轉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兒,耳根也慢慢爬上紅意。


    他們兩個在車的同一側,沈蘊和陸景陽又在另外一側。


    注意到這邊微微有些變味了的氣氛,兩人對視一眼。


    誰也不許偷跑!


    沈蘊抬聲道:“代駕來了,回酒店吧。”


    陸景陽從副駕跳下來,走到這一側跟祝棉兩個人要吃完的烤腸棍子,一起扔掉。


    被如此一打斷,剛剛的氣氛也接不上了,盛頌桉不知是遺憾還是鬆一口氣。


    鬆了一口氣,是覺得,棉棉應該還沒發現他喜歡他,不會疏遠作為好兄弟的盛頌桉。


    遺憾的是,他失去的親密接觸!那可是和棉棉的親密接觸!


    盛頌桉坐上車都還有些失落。


    祝棉卻沒想那麽多。


    上車就睡覺都快成了他的肌肉記憶,隻開了不到十分鍾,他就有些困了。


    早上起得太早,一口氣爬山登頂也太累,祝棉圓潤的腦袋一點一點,就在入睡的邊緣。


    盛頌桉剛抬起手,想把祝棉扶到自己肩上,讓他睡得安穩一點,就見沈蘊輕輕攬住祝棉的肩膀,輕柔地把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


    盛頌桉:“……”


    沈蘊:“。”


    盛頌桉抬眼看去,沈蘊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望了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麵無表情地對視著,仿佛先移開目光的人就要放棄些什麽。


    直到副駕駛的陸景陽睡得打跌,頭磕在車窗上清脆一聲,頓時給他磕醒了,低罵一聲。


    祝棉聽見聲響,皺著眉像快醒過來的樣子,盛頌桉連忙低頭輕拍了拍,手掌覆上祝棉手背,安慰地按按。


    祝棉又重新安穩睡著了。


    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盛頌桉也不想把祝棉吵醒,就沒跟沈蘊多糾纏,示意他過來撈起祝棉的腿彎。


    陸景陽迷迷糊糊從副駕下來,眼睛也掙不太開,就往前走,要去按電梯。


    代駕停的這個車位不太好,得繞一個彎才能拐去電梯口,最莫名其妙的是,酒店不知道怎麽想的,也許是為了擋住外部人群,在拐角處立了一道玻璃門,拉開才能坐直梯。


    好死不死,陸景陽本來就睡得不清醒,腳下也不穩,玻璃門擦得還幹淨。


    盛頌桉和沈蘊剛鎖完車,抬頭的瞬間,就聽見巨大一聲“咚”!


    再一看,陸景陽人已經坐地上了!


    盛頌桉:“……”


    沈蘊:“……”


    陸景陽:“!!!”


    “臥槽,我是真服了!!!”陸景陽還記得小聲點怒吼別把祝棉吵醒。


    盛頌桉和沈蘊快笑死了,還不能笑出聲。


    盛頌桉前仰後合,無聲大笑著,快步走近,看見陸景陽腦門兒那一處紅印,又狂笑了許久。


    沈蘊好懸沒笑到脫力再把祝棉摔了,他現在隻覺得棉棉少看這麽個笑話真是太可惜了!!!


    “哎,你怎麽撞上的,哈哈哈哈哈!!!”


    盛頌桉這個缺德的居然還讓陸景陽再給他演示一遍。


    氣急敗壞的陸景陽差點把盛頌桉的頭也掄上去!


    隻要想出洋相,就會有出不完的洋相。


    站在電梯裏,木著臉看向笑得不行的兩個兄弟,陸景陽決定把這句話寫在座右銘裏。


    【作者有話說】


    嘻嘻寶寶們!笨笨的沐恩沐恩回歸啦!!!


    今天請大家品嚐一點ssa酸澀的男高心事^ ^


    第20章 一直在挑釁我


    祝棉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耳畔是盛頌桉平緩的呼吸聲,祝棉輕手輕腳地移開了盛頌桉纏在他腰間的勁瘦手臂。


    看他眉頭一動似乎有轉醒趨勢,祝棉連忙往他懷裏塞個枕頭。


    感受到懷裏重新充實,盛頌桉慢慢鬆開了緊皺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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