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冷靜地反思自己:“怪我,多寫了一張狼。”


    另外三人異口同聲:“就怪你!”


    沈蘊:“......”


    祝棉笑彎了眼,手機振動,來電人是“哥哥”。


    他揮揮手機,“我哥來接我嘍。明天見。”


    盛頌桉拿著他的書包送他出去,遠處祝淮高大的身影靠著車門,盛頌桉捏捏他的耳垂,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拜拜小公主。”


    祝棉往哥哥那裏走去,在身後衝他擺了擺手。


    祝淮接過書包,摸摸祝棉有點涼的小臉,給他拉開車門。


    早上剛見過哥哥但是也還是有話說,祝棉巴巴地給祝淮講剛剛狼人殺的趣事,祝淮認真聽著,發表感言:“是怪沈蘊。”


    “哈哈哈哈哈哈哈!”祝棉笑得打顫,發消息在【陽光小樹棉花雲】的群聊裏:


    [就是這朵棉花]:@[就是這朵雲] 我哥也說是你的錯!


    [就是這朵雲]:......


    “哈哈哈。”


    祝棉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入睡,閉上雙眼的時候都還帶著笑意。


    可陷入深眠後,黑暗粘稠的夢境逐漸吞噬了他。


    覺察不對的那一刻,是祝棉聽見了自己說話聲的瞬間。


    像看過的懸疑電影,祝棉發覺自己在做夢,還是第三視角,像泡泡人一樣飄浮在空中,誰都看不見他,他也發不出聲音。


    夢裏,祝棉像往常一樣過著快樂的生活,直到月考後的一周,秀和高中一反常態地招收了一批轉校生。


    說是轉校生,裏麵的成分魚龍混雜,有背景的富家子弟隻想混個學曆,家裏捐了一棟樓塞進秀和高中。


    可還有一批,家境一般甚至是不好、拿著高分的入學測試成績,學費全免的——特招生。


    事情發展朝向深淵滑去的轉折,就在這群特招生的成績第一,那個學生,叫尤微。


    這個特招生以優秀成績自己選擇班級,選中了祝棉所在的高二八班。


    看到這祝棉眉心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班級裏的第一天就撞上接水回來的陸景陽,滿滿一杯水整個澆濕了白襯衫,陸景陽把外套借給尤微穿了一天。


    夢裏“祝棉”不耐地皺眉,他看見了這個人是腳步一轉故意撞上陸景陽的,挖苦兩句,陸景陽當時沒說什麽,私下裏居然替他去跟尤微道歉,尤微湊近說沒關係,陸景陽不知怎的,居然看著那張清秀的臉紅了耳朵。


    祝棉簡直目瞪口呆,陸景陽是傻的嗎?


    祝棉對這個把他困住的泡泡拳打腳踢,甚至狠了狠心掐自己胳膊,腦袋裏隻剩一個想法:


    “救命啊,快點讓我從這個莫名其妙的夢裏醒過來!”


    但更絕望的是,這番折磨竟然隻是一個開始……


    第2章 要哥哥!


    陸景陽的莫名舉動不是終點,祝棉久久掙紮卻也醒不過來,無助又清醒地在夢裏過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可能是因為沒有生理需求,過得格外快,不過劇情也像過山車一般載著祝棉一路狂奔——


    相處中陸景陽被迷得不知東南西北,一日三餐也不跟他們三個人一起吃了,夢裏沈蘊聲音淡淡:“他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泡泡人祝棉幾乎熱淚盈眶:小雲,上啊!打醒這個不知好歹的太陽!


    可接下來的發展讓他無話可說,甚至想大罵這是什麽爛俗劇情!


    運動會上沈蘊被分任務去拿器材,器材室的燈壞了,他剛要轉身出去,門突然關上,連窗戶都沒有的器材室頓時漆黑一片。幾乎瞬間,沈蘊的額頭就滲出一片細密冷汗。


    祝棉意識到了什麽。


    他就算再笨,也看明白了在這個詭異夢境裏的主角是誰。


    他不知道尤微到底為何要接二連三地與他們產生糾葛,但是不要。


    就算想要獲得沈蘊的注意甚至是喜歡,也至少不要用讓他這麽難受的方法......


    祝棉死死地咬住嘴唇,那點唇珠被困在潔白齒間,紅潤欲滴。


    他用力錘打那層透明堅實的壁,但像之前無數次一樣,毫無效果。


    祝棉在心底小聲求著:沈蘊小時候被綁架過,他最怕黑,不要這麽對他......


    祈禱在夢裏是最沒用的。


    與他猜測的一樣,器材室的門被轟然打開,尤微帶著光接住近乎虛脫的沈蘊。男生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眼,是尤微麵帶焦急的臉。


    祝棉近乎麻木地看著這一切,夢裏的他也憤怒異常,監控查不出是誰對器材室的門做了手腳。去校醫院看望沈蘊,夢裏的“祝棉”渾然不覺,上帝視角的祝棉卻看得分明——


    沈蘊的視線,越過他,注視著站在人群最外層的尤微。


    被困在狹小空間裏的祝棉慢慢抱臂蹲下。


    環抱自身的他看起來真的就像一團柔軟潔白的棉花。他有些疲憊地微閉雙眼。


    其實祝棉並不在意發小們喜歡上誰又愛上誰,隻是不該以這麽荒唐的敘事上演。


    而夢裏的祝棉顯然還是那個祝棉,他直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又查不出任何端倪,看著接二連三的詭異事件,都指向那個新來的轉校生,“祝棉”懷疑,又沒有任何證據。


    盛頌桉散漫地笑笑,把玩著祝棉的頭發絲:“他們倆真陷進去了啊?”


    “祝棉”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別說風涼話,說不定下一個是你。”


    泡泡人祝棉:我再也不當預言家了。


    接下來的發展更是離奇。


    六月中旬是盛頌桉的生日,按照往年的慣例,請了整個八班的同學去盛家下麵的一個會所去玩。


    “祝棉”看著兩個發小給尤微鞍前馬後地當狗就煩,獨自一人灌了半瓶紅酒,起身朝衛生間走去。


    剛進隔間,外麵又有腳步聲,聽著不同的說話聲音,祝棉分辨出是兩個人。


    “哎,尤微怎麽做到的啊?求教程啊!”


    “貧困生的我讓頂級富二代給我當狗......嘖嘖嘖。”


    兩個男生嘻嘻哈哈的聲音聽得讓人火大,“祝棉”剛要發作,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


    “哎祝小少爺不得氣死,身邊的男人全圍著另一個人轉了,哈哈哈,不會要氣哭吧?”


    “祝棉”一把大力推開隔間門,那張漂亮的臉上沒有表情,慢慢衝洗著手。


    說小話還被正主聽見的兩個男生頓時麵紅耳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互相推搡著落荒而逃。


    泡泡人祝棉:真欠打啊。


    “祝棉”顯然也這麽覺得。


    被涼水冰得透粉的指尖擦幹淨水,走出來要去找剛剛那兩個男生問問他們到底誰先哭。


    剛轉進一個拐角,就看見“盛頌桉”寬闊的背影,微低著頭,身前露出一點發頂,是個曖昧到近乎接吻的距離。


    “祝棉”剛要轉身,卻看見尤微的臉整個露了出來,他正要踮腳向上去吻。


    “祝棉”一點也忍不了了,這不是挑釁是什麽?!


    根據光的折射原理我看見他了他肯定也看見我了做出那副柔弱挑釁的樣子幹什麽?!是男人就跟我打一架啊死綠茶!


    他怒火中燒地快步走過去,祝棉還有空在心裏想起來早八百年就忘幹淨了的物理學原理,簡直要被自己氣笑了。


    一把扯開尤微的衣領往牆上搡去,誰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祝棉”另一隻手高高揚起,狠狠扇了尤微一個響亮的耳光!


    泡泡人祝棉:絕望閉眼。


    不過心裏也有幾分暢快,不能說話不能脫離,看著那番矯揉造作又故作清高的姿態,祝棉也憋了好大一股火。


    還是自己給力!


    盛頌桉回過神來一把抓住祝棉還要再打的手,皺眉有些大聲:“你幹什麽?”


    不敢相信盛頌桉居然在質問他,“祝棉”不可思議地回頭:“他要親你,啊?!我幹什麽?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在幹什麽?”


    盛頌桉鬆開手,有些出神,皺著眉沒說話。


    “祝棉”冷笑一聲,那張漂亮的小臉上結滿了冰,他沒再看哭哭啼啼的尤微,揉著被攥紅的手臂,撞開來找人的沈蘊的肩膀,徑直離開。


    第二天放學,祝棉找了一群人,攔住了下樓的尤微。


    今天另外三個人要去參加一個晚宴,祝棉也本應該過去,不過他提前跟哥哥說了學校這邊還有些事,會稍晚一些再去。


    沒用的小弟帶來沒用的凶器。


    看著粗大的鐵質棒球棍,祝棉:“……”我又不是來給他開瓢的。


    冰涼的棒球棍一下下地砸在手裏,白嫩掌心都被砸紅一片,祝棉恍若未覺。


    他今天不是為了打人也不是霸淩,祝棉什麽都不想,他隻想要一個答案。


    “你怎麽知道的?那些事。”


    尤微還是笑得一貫柔弱,輕柔回應:“哪些事?”


    “祝棉”看不見,泡泡人祝棉一覽無餘——表麵上雲淡風輕的人其實背在身後的手都有些顫抖。


    祝棉看得好笑。


    “祝棉”讓身後的一群人退到後麵,自己湊上前去附在他耳側輕聲開口:“怎麽知道的?嗯?沈蘊怕黑,陸景陽心軟,又變相挑撥了盛頌桉和我的關係......”


    最後一句話已然帶上了些狠意:“誰派你來的?”


    因為是同一個人,泡泡人祝棉也想到了這點。如果是有人專門派這個尤微過來,挑撥交好多年的盛祝沈□□家的關係,這可比單純的爭風吃醋嚴重多了。


    祝棉還沒等到回答,尤微帶著哭腔的細軟聲音響起:“我真的不知道啊祝小少爺......不要打我......”


    打你?我什麽時候打你了?


    祝棉眉心一跳,簡直要被氣笑,突然瞥到他身後攥著的手機,不知何時尤微接通了電話,那端沈蘊低沉含著怒意的聲音從裏麵傳來:“祝棉,你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你不是聽完全程了嗎,還用我說嗎。”


    祝棉不敢相信沈蘊也會被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蒙騙,可事實告訴他,沈蘊也許不會,但要看用這個手段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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