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夫人的手和戰老爺子的緊緊交握在一起,剛剛哭過的眼睛雖然還有些紅腫,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聞老是菩薩送到她麵前的人,不管結果如何,她總要陪著自己的愛人搏一次!


    白老夫人字字堅定:“你可以馬上給他動手術,我來簽字負責,不管結果怎麽樣,都由我來承擔!”


    “你確定?”聞老深深地看了白老夫人一眼,心裏不由得對她生出幾分賞識。


    這個老女人,不是求神拜佛就是哭哭啼啼,沒想到還有這份魄力。


    要知道身為一個醫者,能得到患者家屬全身心的信賴支持,也是一種莫大的榮幸啊。


    聞老心情大好,挑挑眉梢,看向戰墨辰和安顏:“你們怎麽說?”


    “我們……也同意手術。”


    戰墨辰麵對白老夫人凜然的決斷,也瞬間清醒過來,果斷點頭。


    爺爺的病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除了抓住聞老這根救命稻草,他們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


    聞老見他態度也堅定了,就不再耽誤時間。


    他抬手從剛才送過來的幾個方案裏挑了一份出來,大筆一揮,唰唰地在上麵改動了幾個地方,扔給首醫院院長。


    “按這個做準備,兩個小時後手術。”


    兩個小時後。


    手術室和需要的手術設備都準備好了,所有人嚴陣以待。


    聞老申請嚴肅地帶著醫院給他找來的幾個臨時助理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紅燈亮起,門外的人心都被高高吊起。


    白雨欣陪在白老夫人身邊,勸安顏回去休息。


    “老爺子的手術要做很長時間,你還在坐月子,先回去休息吧,別在這裏等了。”


    “沒事,我回去了也是不安心,不如在這裏陪著你們。”


    安顏搖搖頭,裹著風衣在長椅上坐下來。


    跟著她一起過來的月嫂已經在長椅上鋪了厚厚的軟墊,另外又幫安顏穿了一件大衣。


    戰墨辰走過去,坐在安顏身邊,將她緊緊擁在懷裏,力求她能坐得舒服一點。


    白雨欣見狀,也隻能回過頭握著白老夫人的手,無聲地安撫著她。


    白老夫人之前一直都很冷靜,簽字,幫戰老爺子換衣服,有條不紊地幫醫生做著一切術前的準備。


    此時手術真正開始,她的手反而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一意孤行,到底是能把老頭子救過來,還是從此就……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他們等待了大半輩子才重逢,老天不會對她這麽殘忍。


    白老夫人閉眼片刻,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已經恢複了平靜。


    她起身走到走廊的窗前,對著窗外越升越高的旭日雙掌合十,默默在心底祈禱。


    隻要他能活下來,讓她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但願神靈護佑,讓她的愛人平平安安。


    ……


    戰老爺子的手術進行了將近5個小時,等手術室的燈滅掉,已經是下午。


    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有人一開始是焦慮忐忑,越到後麵,心裏的希冀反而越來越多。


    這場手術一定是成功的,不然不會做這麽長時間。


    果然,聞老推門走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從他疲憊的神色中看到了輕鬆。


    (


    白老夫人第一個衝了過去,緊緊抓住了聞老的衣袖:“怎麽樣,手術怎麽樣?”


    聞老對上白老夫人滿含期待的眼神,非常驕傲:“當然是非常成功,我說了能把他救活,就能把他救活!”


    “成功了,成功了……”


    白老夫人提著的心霎時落了回去。


    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開,她一時間竟有些頭暈目眩,身子晃了晃,差點跌倒。


    “媽!”白雨欣連忙扶住白老夫人,又忙著向聞老道謝:“謝謝聞老,謝謝您!”


    戰墨辰和安顏對視一眼,也不由得心情激動,安顏甚至有些熱淚盈眶的衝動。


    自從老爺子病倒以後,所有人的心頭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霾,不得不去麵對隨時可能到來的生離死別。


    現在,這些陰霾終於被驅散了!


    戰墨辰上前,真心誠意地向聞老道謝:“聞老,您再一次救了我的家人,我向您承諾,不管今後您有任何要求,我都會盡全力達成!”


    “那倒不必,隻要你們以後別動不動算計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聞老依舊冷哼,話裏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很顯然,他對白老夫人是一個態度,對戰墨辰又是另一個態度。


    戰墨辰聽出來了,但這件事是他們理虧在先,他隻是微微低頭,恭敬地聽著,沒有半點不悅。


    聞老見他態度恭敬,心頭那口惡氣總算出了幾分。


    不過他隱居山林這麽多年,本就淡泊名利,上次治好安顏尚且沒有問戰家要半分好處,現在怎麽可能提什麽要求?


    而且冤有頭債有主,他給這姓戰的老頭子看病,本來也不是看在戰家這些人的麵子上。


    聞老轉頭看向白老夫人:“我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該兌現之前的承諾了?”


    白老夫人正著急去看戰老爺子的情況,聞言點點頭:“當然,我說過的話自然是算數的。”


    “那好,明天你就開始履行承諾。”


    “嗯,你說吧……”白老夫人心裏忐忑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聞老,莫名緊張。


    能跟一條性命相提並論的事情,絕不會有多麽容易做到。


    不過即便是他們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聞老一開口,還是讓所有人差點驚掉下巴。


    “我讓你做的事情也沒多為難,就是給我當個導遊。從明天起,我要在海城玩一個月,但我對這地方不熟,隻要你陪我在海城玩一個月,我們之間這份人情就一筆勾銷。怎麽樣,劃算吧?”


    聞老雲淡風輕地說著,一點都沒覺得這個要求有什麽不妥。


    隻是陪著他吃喝玩樂,在海城逛一逛而已,實在是太便宜這個老婦人了。


    但他不知道,這個要求聽在戰家人耳中,有多震驚。


    老夫人都這把年紀了,還要去陪一個陌生老頭子在海城逛一個月,這,這……


    戰墨辰莫名所以,下意識想換個方式。


    “聞老,老夫人年紀大了,怕是不能勝任導遊的工作,不如我派專人陪您在海城遊玩,您想在海城待多久都可以,房子和車子我都給您準備好……”


    話還沒說完,就被聞老一口拒絕:“不用,我自己有房有車,不需要你獻殷勤。”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麵色驚愕的白老夫人,滿臉得意。


    “你怎麽這副表情?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要求太簡單,太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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