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沿著河道而過。


    河水兩岸時不時有人影閃過。


    寧闕負手眺望遠方。


    沈青禾抱著嬰兒站在旁邊。


    “這些樹林內的是什麽人?”


    “越人獵戶吧。”


    寧闕早在昆侖山時,就對各國各族有著充足的了解。越人擅長舟楫,以種植水稻為生。不過他們種植技術還比較原始,屬於是刀耕火種。基本都是往地裏麵撒上把稻米,後麵就聽天由命,所以產量是相當低。


    好在當地氣候水土適合,每年能耕作兩季。不說能吃得多飽,正常是不會餓死的。另外就是當地野外資源極其豐富,各種菌菇蔬果數不勝數。還有大量的野獸,能作為肉食。


    嶺南的野獸極多。


    野豬,野兔,田鼠,老虎……


    就連關中已經絕跡的大象都有。


    據寧闕所知,嶺南還有駱越國。他們最出名的就是象兵,在嶺南也堪稱是霸主。每次動用象兵,都能將敵軍衝垮。隻是因為大象比較難馴服,上了戰場後經常不聽話,所以數量並不多。


    海宰就曾這麽說過,嶺南的野獸比人多。所以當地的獵戶有著極高地位,他們背著木弓,帶著鴨羽箭。藏匿在叢林中,靠著狩獵為生。如果能扛回去頭野豬,就能成為族中的勇士,享用品質最高的鹽巴。


    “咱們應該是快到了。”


    “剛才的兩座山就是番山和禺山。”


    “南越祖先就是在中間修了番禺城。”


    寧闕是喃喃開口。


    “王爺,我怎麽感覺不對勁呢?”


    白羽環視兩側。


    總覺得這裏安靜得出奇。


    遠處港口也是空無一人。


    寧闕倒是沒太在意。


    隻是抬手讓他們小心些。


    他這回是跟著商船來的。


    手上也無多少兵力。


    但來了嶺南,就不必太擔心。


    “王爺,要到了!”


    “你們可要小心些。”


    船長喊著號子吆喝起來。


    他取來極長的竹竿。


    商船則是快速朝著港口停靠。


    寧闕前腳剛落地,後腳就聽到漫山遍野的吆喝聲。就如同是叢林野人,無數短發文身的越人壯漢自四麵八方殺出。


    他們有的隻是穿著草裙,還有的披著獸皮群。光著膀子,腳上要麽是草鞋要麽是光腳。身上大部分都有著文身,有的甚至全身都是文身。手上則是握著竹矛,或者是已經生鏽的銅刀斧子。


    “保護王爺!”


    鐵牛和白羽同時站出。


    一人持槍,一人握劍。


    將寧闕牢牢保護在身後。


    還有百餘名親衛,也都是嚴陣以待。


    寧闕則是望著他們,擺手示意。


    “王爺?”


    “不必擔心。”


    寧闕神情淡然,則是緩步走出。


    看著這些越人身上的文身。


    這也都是越人的習俗。


    嶺南越人總共分為十二部。


    每個部落都有著不同的圖騰。


    但大部分習俗是相同的。


    相較於中原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們很多人留的都是短發。同時還會在身上文身,不論男女老少都會紋。在族中地位越高,文身就越多。就拿南越國來說,他們是以羊為圖騰,文身也都是以羊為主。


    在越人看來,文身就代表著圖騰的精神。他們可以通過文身,獲得圖騰的力量。至於服飾方麵,也是更為大膽。


    寧闕眼神一一掃過。


    最後則是落在個中年人身上。


    此人留著光頭,全身都是文身。


    頭頂還有著羊角紋飾。


    很明顯就是這些人的頭。


    “足下想必就是南越國王,桀駿吧?”


    “本王就是寧闕。”


    “我想海師兄肯定也都與你說過。”


    “足下帶著這麽多人來歡迎本王,實在是有心了。”


    經過旁邊譯者的翻譯後,對方頓時爽朗大笑,漏出有些泛黑的牙齒。隻是他並沒有讓人撤去,而是嘰裏咕嚕地嚷嚷起來。旁邊越人則是激動的揮舞著兵器,讓寧闕都有些懵。


    越語和大奉語言完全不同。


    奉人則是將越語視作鳥語。


    瞧不上這些南蠻人。


    寧闕也隻是聽過些,也聽不懂。


    更加沒辦法與這些人溝通。


    還好,他們是提前準備了譯者。


    就看到對方緩步走出,抬手長拜。


    “尊貴的寧王,這位就是南越國第十三代王桀駿。寧王很厲害,麵對這麽多人包圍,竟然都能談笑風生,他很欽佩。他聽國師說起過你的種種事跡,隻不過大奉有句老話,叫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們所有人都想見識下寧王的本事,所以希望你能不吝賜教。”


    “王爺,讓我來!”


    鐵牛捏著手指。


    就聽到嘎巴嘎巴聲響起。


    他這段時間都在船上,平時練武都很麻煩,可都快憋壞了,沒想到這些越人就來送人頭了。


    對付這些越人,還輪不到寧闕親自動手。他現在算是看了出來,桀駿這南越大王是想要給他個下馬威。既是如此,那他們肯定不能慫了。


    鐵牛眯著雙眼,獰笑起來。


    直接將身上的鎧甲拆去。


    光著膀子,背後則有著灰狼文身。


    肌肉宛若虯龍,還有諸多已經愈合的傷疤。


    “來,我要打十個!”


    看到文身的那刻,很多越人皆是一驚。狼並非嶺南十二圖騰,但他們對狼都很敬畏。因為他們是以羊為圖騰,而狼是吃羊的。


    鐵牛會有文身,就因為他是西涼人。而西涼剛好是以狼為圖騰,他們也都認為自己是天狼的子民。


    經過譯者翻譯後,桀駿臉色變了變。


    “十個人?”


    “他竟然如此小瞧我南越的勇士?”


    “你們,上!”


    桀駿眼神冰冷。


    當即揮了揮手。


    原本他是想給寧闕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到了南越國,那一切都得聽他的。他才是南越國的王,他們互相之間隻是合作關係,寧闕必須得要尊重他。


    沒曾想寧闕的人竟然如此狂妄!


    其實,真不是寧闕瞧不起他們。


    而是他們挑錯了對手。


    如果比射箭的話,他們或許有希望。


    可要切磋武藝,那就甭想了。


    寧闕擺了擺手。


    “鐵牛,悠著點。”


    “盡量不要傷人。”


    “王爺放心,俺都有分寸。”


    鐵牛看著分布在四周的十人,咧嘴大笑。越人的身高還是偏矮一些的,和北方的將士根本沒法比。像這些越人最高也就一米六左右,而鐵牛可足足有一米八!


    “殺!!!”


    越人嘶吼著揮拳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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