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龍君一眼望去,看見兩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站在一起。


    那兩個老頭子察覺到年輕龍君的目光,還朝他揮揮手。


    “一個人好像是老陳。”


    “另外那個,看著有點像那個莽夫妖。”


    此刻,被年輕龍君念叨的兩位老頭子,眼裏都帶著幾分懷念。


    蠻荒大祖看著那個年輕龍君,仿佛回到了萬年前,那時候他與龍君初遇,兩人言語不對付,直接上拳頭的一幕。


    後來,他和龍君打著打著,就打出感情,時不時帶著美酒上門。


    “大祖,你覺得,這兩位龍君,誰會更勝一籌?”


    大祖沉默片刻。


    萬年前的龍君劍意,與萬年後的龍君殘魂,不可能和平相處。


    二者境界相同,劍術上,王座龍君更強,但在劍意上,年輕龍君身上的銳氣更重。


    “希望他能活下來,老夫還存了一壇酒等著喝。”


    蠻荒大祖沒有明說,但陳清都已聽出他更看好誰。


    “陳清都,龍君的這道劍意,是什麽時候留下的?”


    “好像是登天之後,那場內鬥之前。”


    聞言,蠻荒大祖歎息一聲。


    他知道,今天的攻城,最後又是沒有結果。


    既然龍君能留下一道劍意,那麽那時候還眾誌成城的其餘人呢。


    不說別的,年輕時的觀照和陳清都,他們的劍意拿出來,除非把那些沉睡的大妖都喚醒,否則根本擋不住。


    “龍君。”


    一聲呢喃吸引了年輕龍君的視線。


    他看著對麵那個蒼老、禿廢的家夥不滿地皺眉。


    喂喂喂,你雖然隻是我的殘魂,但有必要這麽邋遢嗎?


    “你說這家夥是我,是不是認錯了?”


    年輕龍君還是不願意承認對麵的家夥是自己,跑到阮秀麵前,想要再確認一番。


    “你自己不會看嗎?”


    “對喔。”


    年輕龍君並指在眼前一抹,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間變得怒意滿滿。


    “該死的家夥!”


    他看見了,對麵那人身上縈繞著無數人族劍修的殘魂。


    他也看清楚了,對麵那人,真的是自己的一部分。


    “龍君?來戰一場,隻有活著的人,才能繼承這個名字。”


    對麵,沉默許久的王座龍君,緩緩拔劍,劍尖對著年輕龍君。


    “你既然殺害無數同族,那我今日便替自己清理門戶。”


    年輕龍君滿臉肅殺,右手朝身後一招。


    數道早已按耐不住的龍君劍意,歡快地投入他掌心,凝聚為一把晶瑩長劍。


    “曦,你和奴奴離開這裏,放心,我會將他的魂魄徹底斬碎!”


    阮秀帶著奴奴剛離開,身後爆發出兩道衝天劍氣。


    同宗同源的兩道劍氣,傾力落下,每一劍都朝著對方的要害斬去,龍君的劍意與殘魂,在他們同時出現時,結局已然注定。


    要麽二者中隻活下來一個。


    要麽兩位龍君同歸於盡。


    因為奴奴的加入,勝利的天平逐漸朝劍氣長城那邊落下。這些妖族都是惜命之人,打不過當然不會死磕。


    漸漸的,除了龐大戰場中還在廝殺的中五境,這些上五境已經停手。


    隻剩下兩位龍君的戰場,還有蕭愻與劉叉的戰鬥。


    蕭愻是沒想到自己躋身十四境了,居然還打不過劉叉,十分惱火。


    當然,這也和她一直沒用出本命飛劍有關。


    蕭愻和劉叉的戰鬥,目前屬於誰都奈何不了誰。


    兩位龍君的戰場,已被洶湧的劍意徹底淹沒。


    戰場邊緣,一道道劍意將地麵切割出無數千米長的溝壑。


    一些王座之下的大妖,望著戰場邊緣處的殘留劍意,瞳孔都在收縮。


    邊緣處的劍意,在他們的感知裏,都是一把把鋒利的長劍。


    踏入劍意中,本能給出的結果,是非死即傷。


    高山上,蠻荒大祖望著那處劍意彌漫之地,不論今日哪位龍君獲勝,他們戰鬥的區域,未來都會演變為托月山禁地一般的絕地。


    當然,若是有天才劍修出現,絕地就能成為那人的修煉資源,助其在劍道上走得更快。


    此刻,劍意包裹的戰場中。


    一道道厲嗬聲響起。


    “居然將劍指向同族!”


    “居然殘害我等戰友的後代。”


    “爾該死!”


    年輕龍君嘴上嗬斥著自己的殘魂,出劍也越來越重。


    龍君王座,從邀戰後便一言不發,隻是不斷防禦著年輕龍君的劍意。


    他身後的灰袍,如今已經多了數道口子,那張本就老態的臉上,多了幾分苦澀。


    聽著年輕龍君一聲聲的嗬斥,龍君王座腦海裏,關於登天一役的記憶,越發清晰。


    那一戰開始時,他想要率先登天卻被一個大胡子拽住,一把扔到後麵。


    大胡子訓斥了他一句,“小娃娃就該待在後麵,要死也是我們先死!”


    一個中年婦人順手接住龍君,將其扔到隊伍最後麵。


    這條登天路上的所有人都認可地點頭。


    放眼望去,隊伍最前麵的都是那些成名許久的前輩,而如龍君這般少年,都被前輩們扔到最後。


    畫麵一轉。


    龍君的殘魂成為王座後,第一次率領妖族攻打劍氣長城。


    一位他曾收下的弟子傳人,一臉悲憤地衝到他麵前。


    年輕人臉上依稀可見那位大胡子前輩的身影。


    而他當時是怎麽做的?


    他隻是提劍,橫斬。


    那個年輕人的腦袋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妖族踩成一團泥。


    龍君王座陷入回憶時,年輕龍君可沒有留情,他不知道自己的殘魂為何出神,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可不會放過。


    長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避開龍君下意識防禦的一招,從劍招死角位置遞出。


    燦爛的劍光瞬間臨身。


    龍君王座從空中墜落,轟然砸入地麵,地上多出一個數十米的深坑。


    片刻後,龍君王座咳嗽幾聲,從坑中飛出,那件灰袍在剛剛的劍光下,隻剩下了一半。


    年輕龍君可沒有留手的想法。


    掂量著自己剩下的劍意,全身劍意湧向手中長劍,就連他的身形都變得虛幻起來。


    “龍君,受死!”


    龍君王座望著從天而降的那道劍光,眼中閃過一絲懷戀。


    他張開雙手,坦然麵對劍光。


    “龍君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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