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裏的房屋,道路並不破敗,反而十分幹淨。


    而且一些街道上還留著幾處沒來得及收拾的攤位。一些人的廚房裏還有已經腐壞的食物。


    越往村子裏走,越能看見被摔碎的酒壇碎片,地上散落的食物。


    看樣子,村子裏的人,並不是自願離開。


    趙政放開感知,很快在一處馬廄裏,找到了一個老人的屍體。老人死的並不安詳,怒目而視,眼裏還殘留著清晰的怒火。


    “啊!”看到老人的瞬間,果果被嚇得轉身撲到趙政懷裏,把腦袋埋了進去。


    這是她記憶裏第一次見到死人的模樣,一時間腦子裏全是那張嚇人的臉。


    “別怕,果果。”趙政輕輕拍打著果果的背,安慰著小姑娘。


    果果第一次看見血,隻有三歲,現在她肯定早已記不清楚當時的事情。也許他應該讓果果慢慢來。


    腦海裏剛閃過這個念頭,趙政腦海裏浮現出麵前老人的臉。


    這個混亂的世道,如果他把果果保護得太好,反而是害了她。


    得罪了。


    看著倒在馬廄裏的老人,趙政在心中默默道歉,一張符紙從袖口飛出,落在老人額頭上。


    隨著趙政的掐訣,符紙開始燃燒,來自老人死前一個時辰的記憶,在趙政腦海裏浮現。


    趙政看見自己從一張床板上起來,去給老爺的愛馬添草料,擦洗。就在他幹活的時候,院牆外突然跳進來兩個陌生年輕人。


    “你們是誰!這裏可是林老爺家,趕緊離開!”“趙政”警告著這兩個一看就不懷好意的年輕人。


    兩人完全沒有理會眼前的老人,自顧自談論著。


    “這麽老的老頭,你說大人那邊會要嗎?”


    “這老頭,都隻剩下一把骨頭了,我都怕回去路上就被顛死,到時候真少了材料,你去充數嗎?”


    “那就讓老頭閉嘴好了。”


    “趙政”眼中最後的記憶,是自己被一掌拍飛,撞在馬廄的柱子上。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那兩個年輕人都是洞府境修為。而且兩人身上的製式長袍,顯然來自同一個勢力。


    能夠將一個有數百人口的村子的村民,全部擄走,這個勢力裏的修士不在少數。


    一群修士,跑到偏遠村子裏來擄人,總不可能是帶這些普通村民去宗門裏修煉。


    那麽,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這些普通人,是那兩個年輕人口中那位大人,修煉的耗材。


    一股淩厲的劍意炸起,又忽然消失。


    趙政看了眼怯怯看著自己的果果,拍拍她的腦袋,問道:“果果,一會兒哥哥要去殺人,你怕不怕?”


    “哥哥,你要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


    “壞人,不,他們根本算不上人,隻能算一群畜生。”


    “果果不怕,果果要跟著哥哥。”果果睜大雙眼望著趙政,捏著趙政衣角的手心,已滿是汗水。


    “好。”


    趙政當然察覺到果果的小動作,但他還是硬著心腸,他想讓果果去看看人到底能對自己的同胞狠到什麽程度。


    趙政將自己的感知,往村子外探去。


    十裏。


    百裏。


    千裏。


    在他的感知裏,一個個零散分部的村子,出現在他腦海裏。這些村子如同他的現在落腳處,隻有牲畜和黃狗的動靜。


    趙政帶著果果,一個個村子看過去。果果從最開始看見死人的顫抖,慢慢變得平靜。


    “哥哥,那些修士為什麽要把村民們抓走?”


    “這些人已經沉迷在力量中,想走捷徑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趙政解釋了一句,手中出現一縷劫氣。在他的控製下,劫氣從十幾個老人的屍體裏掠過。


    一道道常人看不見的怨恨,從屍體中浮現,被劫氣吞噬。


    劫氣回到趙政身上,很快他就感知到一個指引,那是這些枉死之人,對凶手的恨意。借由這方天地孕育而出的劫氣,趙政對那些凶手的位置,有了大概的感知。


    在他的感知裏,劫氣所化的箭頭,隱約指向同一個方向。看樣子,做下這些惡事的勢力,都在一個地方。


    很好,這樣他就可以送這些人一齊上路。


    趙政和果果把那些老人的屍體掩埋,繼續啟程。尋著腦海裏冥冥之中的感應,趙政來到了一處熱鬧的城鎮外。


    “哥哥,我們要找的人,在這裏麵嗎?”果果望著那處人聲鼎沸的城鎮,小小的腦袋裏有許多困惑。


    哥哥不是說過,那些人都是壞人嗎,怎麽還有這麽多人跟壞人住在一起,他們不怕壞人傷害他們嗎?


    “因為這些壞人很擅長偽裝自己是好人。”趙政耐心地解釋著,牽起果果的手,往城門口去。


    “這些壞人,害怕我們發現他們的存在,所以才會選擇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好人,這樣周圍的普通人就可以成為他們的護身符。”


    “那我們要怎麽找出那些藏在好人裏麵的壞人呢?”果果有些苦惱。


    她看見的每一個人,注意到她的視線,都友好地朝她笑笑。她覺得周圍的每一個人,都是好人,她分辨不出裏麵誰是真正的壞人。


    “當你的力量大於所有人時,你就能找到真正的壞人。”


    果果思考著趙政的回答,忽然撞在一個柔軟的東西身上。


    抬頭一看,一個漂亮的小姐姐捂著肚子看著她。


    “小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果果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小姐姐看這這個可愛的小姑娘,一時間有些心軟。她瞧了眼旁邊的趙政,猜測這是兩父女。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果果!”


    “果果,這個名字真好聽!”


    “我也覺得自己的名字好聽!”果果兩隻眼睛彎成月牙。


    “小姐!小姐!”


    遠遠傳來的聲聲呼喚,讓小姐姐臉色微變。


    “果果,要是你明天沒離開,可以去周府找我玩。”急匆匆說了這句,這位周府的小姐姐把一枚玉佩塞進果果手裏,不等果果回答,匆匆離開。


    果果看看手裏的玉佩,又看看趙政,眼神似乎在詢問,哥哥,這玉佩怎麽辦?


    “先收好。”


    趙政帶著果果在城裏轉了一圈,停在一處府邸外麵。


    府邸上的牌匾,寫著“周府”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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