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有人從屋裏走出來,目光略過天空,忽然愣住。


    過了一陣,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沒有眼花,立刻朝著周圍嚷嚷起來。


    “大家趕緊出來看看!”


    “出大事了!”


    “吵什麽!”


    “是這秘境要沒了麽?”


    一些不耐煩的聲音從周圍傳來。


    忽然他們看見周圍的人都呆呆地望著天空,於是他們也下意識看過去。


    “這,這是什麽?”


    此時的天空中,是密密麻麻的劍,各種他們沒有見過的,散發著強大劍意的飛劍,將劍山周圍的天空全部占據。


    粗略掃了一眼,這裏的飛劍,至少有一萬的數量。誰也沒想到,這秘境裏居然埋藏了這麽多飛劍。


    甚至有的飛劍身上散發的劍意,讓他們都感覺到一絲心悸。


    這些桀驁不馴的飛劍,如今聚在一起,卻沒有出現一點爭鬥。每把劍都安靜地漂浮在空中,靜靜等待著什麽。


    “你們有見過這樣的場景嗎?”


    “沒有,我師父也沒說過劍山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難道是那人要登頂了?”


    這話一出,大家立刻將視線投向山頂,那裏不知何時起了一片雲霧,將山頂遮掩住。


    此時的趙政,已踏上最後十階。與先前的台階不同,最後十步路,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斜坡。在斜坡盡頭,立著一麵一人高的鏡子


    當趙政一腳邁出,那鏡子的表麵開始有了動靜。


    陣陣波紋浮現,很快,一個和趙政一模一樣的鏡像,從鏡子裏麵走出。鏡像十分熱情地迎接起趙政,直接劈出一道百米劍氣。


    趙政同樣斬出一道劍氣。兩道劍氣相撞,趙政的劍氣很快破碎。他側身避開,與近身的鏡像戰在一起。


    他和鏡像的劍氣碰撞後,每一次先破碎的,都是他的劍氣。


    交手的瞬間,趙政就感知到鏡像的修為,和他一樣是元嬰境巔峰。鏡像手中的長劍隻是達到了仙兵的級別,比他的誅仙差遠了。


    他和鏡像劍氣的差距,就隻在劍意上了。


    明白了這一點,趙政將誅仙的鋒利壓製了許多,維持在和鏡像的兵器一樣的水平。


    每出一劍,他就細細感應鏡像身上的劍意。得益於體內源源不斷的靈力,就算他需要多出一劍,趙政短時間也不會落敗。


    呼~


    呼~


    趙政一個翻滾,避開襲來的劍氣,接著往身後遞出一劍。然後趁鏡像抵擋的時間,拉開距離。


    他沒想到這一場戰鬥,居然會持續這麽久。


    這一戰,從天明打到黃昏,經曆了足足三個日升日落。趙政的體力早已跌入低穀,麵對依舊滿體力的鏡像,趙政隻能稍微退避,吞下幾粒丹藥補充好體力再戰。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趙政的劍意,在這幾日裏進步飛快。從最開始需要兩劍才能斬碎鏡像的劍光,到現在,他已經可以和鏡像僵持。


    隻是距離戰勝這個遠強於他的鏡像,還有一段距離。


    感覺到體力開始恢複,趙政不再躲閃,持劍上前。


    來戰!


    他和鏡像的身形,在瞬息之間,變換無數次,每一個位置,都出現了他和鏡像的身影。


    在此期間,趙政的劍意,仿佛一粒埋入土壤中的種子,瘋狂吸收著鏡像的營養。


    種子愈發飽滿。


    終於,在這一刻,一點胚芽擠破表皮,探了出來。


    還在劍山上的鳳鳴此刻是第一個察覺到這變化的。


    感受到從山頂傳來的有些陌生的劍意,她體內的本命劍開始蠢蠢欲動。鳳鳴稍稍感知了一下,就被嚇了一跳。


    她的本命飛劍,此時竟然隱隱向她傳遞了一個臣服的意念。


    趙政到底走到了什麽境界,居然連她的本命飛劍都會被影響?


    感知到劍意還在不斷增強,鳳鳴思索片刻,決定先下山。


    再不走,她怕以後自己的本命飛劍,就要改姓趙了。


    鳳鳴下山後,很快本命飛劍就不再躁動,她頓時鬆了口氣。


    沒過多久,眾人的佩劍就出現了和她本命飛劍一樣的情況。鳳鳴仰望著山頂,眼中第一次出現一絲火光。


    若是元嬰境追不上你,那我就繼續修行,等到合道境時,再與你問劍一場。


    一絲明悟在心頭劃過,鳳鳴立刻尋了處隱秘地開始閉關。


    一道龐大劍氣飛出,趙政來不及反應,被劍氣砸入地下數十米。


    鏡像落在坑洞邊上,沒有繼續出劍。鏡像周圍,相似的坑洞有幾十個,都是趙政體力不支後,被動製造出來的。


    此刻,趙政躺在坑洞裏,腦海裏響起一個聲音。


    “放棄吧,鏡像的實力比你強許多,還擁有無限體力和靈力,你不管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戰勝它的。”


    不可能!


    他絕對不要放棄。


    趙政腦海裏閃過那個在五彩天下獨立支撐的少女身影,還有那個於神秀山登天而去的孤獨身影。


    我如果放棄了,那麽,她們倆的結局,還是會和書中一樣。


    既然靈力比不過,體力也耗不過鏡像,那麽,隻要他的劍意比鏡像更強,不就行了?


    若是麵對一個沒有殺意的鏡像他都退縮了,那他還如何實現與老大劍仙的約定?


    如何能夠替劍氣長城,向浩然天下還禮?


    我絕不認輸!


    現實中的劫雲,仿佛聽到了趙政的心聲,一團半個寶瓶洲大小的劫雲瞬間消散。


    與此同時,趙政腦海裏閃過無數鏡像出劍的畫麵,一股明悟在心頭浮現。


    一道劍意衝天而起。


    再戰!


    那一點胚芽,很快舒展身姿,兩片嫩黃的葉子迅速伸展。地下的根係很快蔓延開來,汲取著周圍的養分,輸送至葉片。


    不消片刻,一棵根係發達的小樹穩穩立在大地之上。


    徘徊在此地的飛劍,第一個察覺到山頂的變化。


    一聲聲或高或低的劍鳴聲響起,頓時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把飛劍率先動了,其餘劍立刻跟隨在後麵,形成一道劍河,繞著劍山遊曳著。


    “這是在做什麽?”


    “它們大概在慶祝。”


    “慶祝?”


    “是的,我想,它們大概在歡呼一位新的劍道魁首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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