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姚望著趙政的眼睛,她看出了他的堅決,但她還是想勸一勸。


    “他們的勢力很大。”


    “還能大過我們劍氣長城?再說了,這裏天然封禁一切玄術、神通和道法,打起來肯定是我占便宜。”


    勸說無果,寧姚開始說起她入驪珠洞天後的經曆。


    按照趙政的要求,她一路都沒有停留,在驪珠洞天放開的前一天就抵達。


    第一天,寧姚去集市裏閑逛,很快就看見了一個用魚簍裝著一條金魚的中年漢子。


    以她的眼光,輕易能看出那個魚簍,是一個很有年份的龍王簍,裏麵的金魚,真身是一條蛟龍。


    這就是趙政所提到的大機緣之一。


    寧姚叫住中年漢子,詢問他魚簍裏的魚賣不賣。


    中年漢子,李二看了眼少女身後幾步遠的陳平安,心中歎息一聲,答了一聲賣,抱了個價格。


    寧姚直接用十幾文銅錢,拿下了這樁機緣。她收起龍王簍的畫麵,被不遠處的高氏皇子收入眼中。


    寧姚腳步不停,又去往小鎮的牌坊樓,如趙政所言,樓上的四麵匾額,隻有“氣衝鬥牛”四字還有幾分神韻。


    寧姚看了眼手中的飛劍,這把劍雖然材質不錯,但還稱不上頂尖,沒法帶走這四個字。


    寧姚並指落在眉心,低喝一聲“天真!”,眉心出現一道金線。


    同時,她另一隻手抬起,輕喝一聲:“來!”


    氣衝鬥牛四字,化為四道神光,從匾額中飛掠而出,依次鑽入她眉心的金線。


    似乎天真看不上這些神韻,在四字神韻靠近時,發出一聲威懾的劍鳴,拒絕了神韻的靠近。


    神韻隻能抱團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神韻裏的劍道,與她並不契合,但多少也算一樁機緣。


    寧姚倒覺得這樣挺好,等回了劍氣長城,正好將這些神韻送給需要的人。


    神韻消失後,匾額上的四字,仿佛一個失去精氣神的老人,轉瞬間便沒了神采。


    而拿了機緣的寧姚,身上沒有絲毫神韻的光芒。


    這一幕,引得坐鎮此地的齊靜春有些好奇,他忍不住現身。


    “姑娘,你為何放棄了這四字中的機緣?”


    寧姚看了眼這位氣質溫和的中年儒士,反問道:“你是齊靜春齊先生?文聖的小弟子?”


    “是我。姑娘,可以解答下我的好奇嗎?”齊靜春看著麵前的少女,她仿佛一把鋒利的長劍。


    “我有自己的路走。既然遇到了機緣,我又能取了,自然要收下。”寧姚說這話時,神色很是自然。


    如果換成半年前的自己,她遇到不適合自己的機緣,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是一個一直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少年說,家鄉的人又不是每一個都能成為大劍仙,既然遇到了就帶回家,總有人能用上。


    “齊先生,我先走了。”


    這樣的劍,如果不改變,未來本會傷到自己。但在少女開口時,她身上的鋒利氣息卻收斂了許多,仿佛多了一把無形的劍鞘。


    忽然,寧姚想起來什麽,在和齊靜春路過時,頓了頓。


    “有個人告訴我,齊先生你是個好人。”


    “希望你有時候可以為自己考慮一下。做聖人很累,偶爾可以做一個自私的人。”


    齊靜春輕笑一聲,沒想到有人這麽了解他。


    “多謝姑娘友人的贈言。姑娘如果有時間,可以去後山的神仙墳轉轉。”


    寧姚道了聲謝轉身離去。今天天色已晚,剩下的機緣她明天再去取。


    翌日,寧姚先去了趟神仙墳,這裏安放著數十尊神像,因為風吹雨打,很多神像早已殘缺,有的甚至隻剩下底部的石台。


    在神像裏兜兜轉轉了好一陣,寧姚找到了一樁適合她的機緣。


    那是一個道家靈官的彩繪神像,其腳下所立的三尺高台,赫然是一整塊斬龍台打造而成。


    寧姚對著神像行了一禮:“靈官在上,我寧姚今日需借你腳下斬龍台,練劍殺妖。請靈官抬腳。”


    神像在小鎮經曆了千年的風雨,身上彩繪早已暗淡,隻是一陣風吹來,神像晃了晃,朝著寧姚的位置倒下。


    寧姚站的位置,離神像很近,這神像有三米多高,按理來說,這麽重的神像倒下來肯定會砸到她。


    偏偏神像倒下後,化為塵土,最遠的,連她腳尖都沒碰到。


    拿出空間戒指,將這塊斬龍台收好。


    在劍氣長城,一塊拇指大小的斬龍台出現,一些大劍仙都會忍不住去爭搶。


    而她現在拿到的斬龍台,可足足三尺長。


    在她上山時,曾看見不遠處的一片黑漆漆的山崖,那可是一整塊的斬龍台,可惜,趙政和她說過,那塊山崖般大小的斬龍台,早就有主了。


    下山時,寧姚看見了一座收拾得還算幹淨的小廟,裏麵的神像早已倒塌,在靠牆處放著些幹淨稻草,方便小鎮來此砍柴的百姓休息。


    小廟裏較為完整的一麵牆上,彎彎扭扭,寫著好些人名。最低處的人名,早已在風雨中模糊,唯有最高處的幾個名字,還依稀可見。


    “陳平安、劉羨陽、顧粲、馬苦玄......”


    字跡有些重,看著像是幾個小孩子,合力搭人梯,最上麵那個努力伸長胳膊,才勉強占住高處的空白。


    看著牆上的名字,寧姚忽然有了想法。從角落裏找出一塊幹淨的木炭,寧姚一個助跑,在牆上左右騰挪,很快就來到最高處。


    接著,她在這幾個名字上麵,繼續落筆。


    “趙政。”


    “寧姚。”


    在趙政名字下方,寧姚還順手畫了個傻笑的笑臉。


    落到地上,寧姚抬頭仰望自己的傑作。


    還不錯。


    特別是那張笑臉,一眼就能認出趙政的樣子。


    回到小鎮,寧姚經過了那座懸掛著一條老劍條的廊橋,她還特意看了眼那條蒙了厚灰的劍條。


    沒覺得有多特別的,還沒她的天真好看。


    憑欄處,女子劍靈收回目光,看了眼站在河邊的寧姚,自言自語了一句:“也沒多好看嘛。”


    寧姚若有所覺的抬頭,沒有發現附近有人。


    該去撈龍膽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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