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紅星精神病院隱匿在黑夜中,悄然無聲中,這棟建築連燈光都未曾亮起,增添了幾分鬼魅感覺。


    在這般靜謐夜色裏,輕巧行動的一隻小白貓,便格外顯眼了起來,黑夜裏她一身幹淨白毛,白得好似在發光。


    她像是在旅行一般,閑庭信步地,沿著醫院的圍牆慢慢尋找,時不時停下來四處嗅嗅。


    終於,小貓兒在一處窗戶停下。


    這就是王屠夫妻子的病房了。


    窗戶並沒有鎖,蓋因躺在床上的病人動彈不得,緊束於床的束縛帶,堵塞於嘴的束縛口罩,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監護護士並不擔心她有能力逃跑,開著窗方便空氣流通,讓房間裏憋悶的味道散出去一些。


    倒是方便了趁虛而入的白妙妙。


    精神病院的每日流程有一項按時服用助眠藥物的安排。


    現在距離王夫人被喂藥還有兩個小時,足夠白妙妙與她進行一番精神交流。


    與精神失常的病人交流並不容易,所以她不打算與王夫人慢慢交流,那樣太慢了,還很難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以的話,她還想多走幾個病房,看看其他危險的病人,是因為什麽做出傷人舉動的。


    她直接用出另一項與感情有關的法術,聯心法術。


    可以通過聯通別人的記憶來共同體會當事人的情感變化。


    副作用是事後會有些頭疼。


    這是白妙妙多年來存進腦海裏的諸多法術之一,每一項法術使用需要多少法力,事後會有什麽樣的副作用,她都牢記於心,但實在是不常用,誰需要天天去體會別人的情感變化啊!


    也是因此,直到前一段時間開始體會農村生活,她才終於想起來這個聯心法術,對她演戲大有裨益,要是早點想起來早就幫上大忙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生活中有需要的法術太少了,捕獵用一下,吃飯用一下,清潔用一下,不常用的一輩子都用不上,常用的天天都在用,來來去去也就法術卷軸海洋中小小的一部分。


    這麽多年來,她從未使用過的法術還有許多,都隻是躺在她的腦海裏,就那麽躺著,從未曾派上用場。


    這隻又仙又靈的小貓兒蹲在窗台,看著房間裏的景象,輕輕閉了閉眼,圓嘟嘟的腳爪並放一起,瞬時停下了動作。


    被緊束在床上的女人渾身一震,「唔唔」掙紮聲被悶在束縛口罩裏,無人能聽見。


    她痛苦地半弓起身子,一瞬通紅的臉頰讓她像一隻煮熟的大蝦,她在痛苦中仰著脖子,原本黝黑的眼珠在掙紮中漸漸上翻。


    在她眼珠翻到頂端,隻剩下眼白的那一刻,靜靜蹲在窗台上的小貓咪渾身一震。


    聯心法術開始工作了。


    「嫁給我。」


    眼前是一個帥氣逼人的英俊男人,他拿著戒指半跪在地,黝黑的眸子裏像藏著星河美景。


    巨大的喜悅襲擊了她,那一瞬,感動與歡喜並存,她落下淚來,連連點頭。


    「好。」


    婚後生活幸福了一年。


    男人有一份穩定收入的工作,每日早出晚歸,養著這個家。


    她就在家洗衣做飯,負責從上到下的每日整理清掃。


    出門買菜,回家打掃整理,這些工作,每一樣,都是瑣碎而雞毛蒜皮的。


    她開始覺得疲憊。


    每日男人工作結束回家就能立刻吃上熱飯,整齊幹淨的家,潔整的衣物,於是男人每日都喜笑顏開,每每都抱著她笑說,「真是娶到了一個好老婆」。


    她覺得自己的累是有回報的。


    可是,她懷不上孕。


    男人想要孩子,她也想要,可整整一年,也沒能懷上。


    男人就這樣,慢慢變了。


    男人不再愛笑了,他開始喝酒,開始變得放蕩。


    每每他喝醉了,會對自己拳打腳踢。


    她流著淚,她承受這一切,她活該,是她的錯。


    一切都是她的錯。


    當男人提出離婚,她才流著淚,發現了一個事實。


    她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她是孤兒,她沒有工作,她從畢業就待在男人的家裏,到了他們的感情支離破碎之時,她才突然驚覺。


    她已經無處可去了。


    她必須依附於這個男人活著。


    她的生活,她的靈魂,她的一切,都早已與這個男人綁定。


    她抱著男人的大腿,哭著祈求著,不要,不要拋棄她。


    男人接受了她的祈求。


    即便從此開始變本加厲地對待她,她也甘之如飴。


    可為什麽,男人還是生了離開她的心。


    她無法接受,她隻有男人了,如果男人不要她。


    那就去死吧……


    去死去死去死!


    尖刀戳進男人的胸膛之時,男人那驚異的眼神,突然讓她生出一種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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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窗台上的小貓咪渾身一抖,直接摔了下來。


    「喵嗷嗷嗷!!」


    腦袋裏像是有根針,猛烈地紮著,一深一淺地,在她的大腦裏遊走著。


    白妙妙疼得滿地打滾,雪白的皮毛沾到了灰塵也毫不在乎。


    她覺得自己疼得要死了。


    好疼……


    深夜裏,貓的慘叫聲如此滲人,紅星精神病院的附近,家家亮起燈來。


    黑夜中,這家精神病院仍然寂靜,更添幾分恐怖意味。


    白妙妙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她忍不住地以頭愴地。


    力道之大,小貓兒腦門上立刻出現了血跡。


    隻有大力撞擊水泥地板,才能稍微減輕幾分疼痛。


    小貓咪的慘叫持續了足足有半晚,直到天際半亮微亮之時,才算是停了下來。


    貓已然暈迷,額頭上的血跡觸目驚心,在昏迷中還時不時抽搐著,好似是因為身體的疼痛還在痛苦不已。


    牧修遠頓時嚇得渾身顫抖。


    他捧著懷裏的小貓焦急不已。


    「醫院,我要去醫院!」


    他背後的工作人員早已注意到這邊,隻是牧修遠動作太快,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


    「這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有一個工作人員舉起手機,上麵是一家最近的寵物醫院信息。


    牧修遠看到寵物醫院四個字,眼眸深了深。


    但顯然,寵物醫院是當前最好的選擇,即便去了人醫院,讓醫生處理這貓身上的傷也有些難辦。


    他點點頭,當即打車出發去了那家寵物醫院。


    那醫院也是新開起來的一家,各路裝修上新噴的油漆味都還有些濃重,連前台負責接待的醫生都沒能見到,牧修遠甫一進門,便皺了皺眉頭,他當即有種想要換一家寵物醫院的衝動。


    可懷裏的小貓看起來情況危急,在他懷裏暈迷的時候仍在不時抽搐,還是趕緊做診治比較好。


    「醫生!」他大喊,「有人嗎!救命!」


    好巧不巧,遠在另一座城市開寵物診所的小唐醫生便從後方休息室出現了。


    「?!」他滿目疑惑,但手上動作十分麻利。


    他接過牧修遠手中的小貓兒,當即將貓兒從上到下摸了一遍。


    他是在確認貓兒有沒有骨折,牧修遠卻覺得很是不適。


    他抿了抿嘴,什麽都沒說。


    確認貓兒沒有骨折,小唐醫生拿出桌台下的醫療箱,先拿出酒精棉一點點擦幹淨貓頭上已然凝固的血痂。


    當貓頭上那顯眼的兩個黑點露出來時,小唐醫生頓時瞳孔地震。


    「?!!!」他驚訝地看向抱著貓來到這裏的牧修遠。


    「這個,這個貓?」


    牧修遠很是不滿,「快點給她治療!」


    現在是問東問西的時候嗎?!


    小唐醫生隻好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給白妙妙進行治療。


    不知道是不是牧修遠的錯覺,他覺得麵前這個醫生的行動更加輕柔了,好似特別害怕弄疼了她一點。


    這倒是讓牧修遠看他順眼了一些。


    終於,處理完的白妙妙的傷勢,用繃帶包紮好之後,小唐醫生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需要轉移到寵物病房嗎?」


    小唐醫生所謂的「寵物病房」,也就是一批幹淨的鐵籠子,冰冷無情的模樣。


    牧修遠當即搖了搖頭,捧著懷裏的小貓,讓她睡在自己的懷裏,毫不在意她沾染了灰塵的皮毛弄髒了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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