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畢竟是白妙妙拍戲上的助理,所以四人在餐廳門口分開,小何自己回家去,錢曼兮和秦懷玉帶白妙妙坐上去「蘭荷」生產廠址的車。


    「我們家的配方室,不但器材是最好的,在裏麵工作的人也很不一般哦~」


    錢曼兮對白妙妙眨眨眼,帶著她推開了配方室的大門。


    「蘭荷」的配方室很有實驗室的感覺,白妙妙甫一走進,就覺得自己被濃濃的學術氛圍所包圍。


    各種燒杯,玻璃製的提純儀器,漂亮的玻璃棒,它們都有各自的用途,由專人負責整理過,幹淨整齊地擺放在那裏。


    同時在配方室裏走來走去的都是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東家來視察他們便都停下了動作,一齊看了過來。


    白妙妙被這場麵激得眸子閃亮。


    「白大褂~我也要穿白大褂!」她對錢曼兮攤開手。


    錢曼兮哭笑不得,給她拿來一件未開封的白大褂。


    這麽酷的地方,自己也要酷酷的!


    白妙妙穿上白大褂,捋一捋衣領,給自己編了個科學狂人的故事背景,頓時入戲地怪笑起來。


    「讓我們來~改變世界吧~粲粲粲粲粲粲~」


    即將與白妙妙成為的同事的諸位技術人員不免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白妙妙毫不在意他們的探究目光,對著他們招招手,大大方方,「嗨~」


    小姑娘可可愛愛的模樣,與身上的白大褂,也與這間滿是實驗氣息的配方室格格不入,


    「你好,我是配方室的管理員,杜蘅。」


    實驗人員中走出來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女性,***的身材,深紅色的口紅,大地色的眼影,濃烈的腮紅,栗色的波浪大卷發,在這片素淨人群中本就格外地鶴立雞群。


    錢曼兮說的「不一般」的工作人員,便是這位杜蘅了。


    她調香很有一手,早年參加國際香料配製大賽榮獲第一名,是曆史上第一位獲得這個獎項的華夏人。


    錢曼兮買下「蘭荷」之後就高薪聘請了她,也是因此,「蘭荷」的香水永遠是銷量最好的那個。


    當然,錢曼兮的說的「不一般」,不單單是這一件事……


    對東家新找了一位中醫天才一事,配方室的人們已有耳聞,隻是沒想到當白妙妙出現的時候,是那般年輕可愛的模樣。


    太稚嫩了,這種年紀一般不是還在醫師身邊背藥方嗎?


    雖然他們十分相信東家的眼光,但多年來的處世經驗讓他們不得不對眼前的小姑娘產生幾分懷疑。


    被懷疑的白妙妙卻目光一凝,看向杜蘅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


    「這位姐姐,你是不是正在治療一些……疾病?」


    杜蘅原本想詢問的懷疑瞬間被壓了下去。


    她很是驚訝,不由得看向白妙妙身後的兩人,卻見兩人都是並不意外的模樣,忽的,她注意到錢曼兮臉上變淡了不少的胎記,視線再次回到白妙妙臉上的時候,難免多了幾分狂熱。


    「確實如此,方便單獨聊一下嗎?」


    白妙妙回頭看了看錢曼兮,這才對杜蘅點點頭。


    她這周的安排暫時隻有昨天的試鏡任務,林莎也知道她接下來需要做一點副業,幫她調整了檔期。


    所以從今天直到本周結束,白妙妙準備都泡在這間「實驗室」裏,鼓搗鼓搗各種配方,現在抽一點時間出來為這位杜蘅開個藥方,還算空餘。


    一行四人便轉而去了配方室隔壁的休息室。


    秦懷玉倒上四杯咖啡,估摸著小姑娘應該怕苦,給她那杯裏多放了兩塊方糖。


    白妙妙沒有注意到桌


    上飲品的不同,甫一落座,她就直直看向杜蘅。


    「失眠,宮寒,是不是還有一點西醫上的癌中晚期表現?」


    「唔,不對,」她又搖搖頭,「失眠和宮寒都是後來形成的,還有……,是你吃藥治療造成的嘛?」


    杜蘅連連點頭,對白妙妙頓生佩服,「神醫!您真是小神醫!」


    「我這病有沒有什麽副作用更小的診治方法?」


    她目露急切。


    白妙妙點頭,「至少不會讓你……」


    她的眼神在杜蘅那頭厚重的栗色大波浪卷發上兜了一圈。


    杜蘅瞬間落下淚來。


    「錢小姐和秦小姐都知道,您不必為我遮掩。」


    白妙妙雖然年紀小小,卻知道維護她的傷痛,這叫杜蘅心裏頓生暖意。


    是的,她為了治療,一頭秀發早已掉淨了,就連自己,也變成了一副憔悴模樣,好似隨時都會治療失敗而死去一般。


    為了讓自己覺得生活還有盼頭,她用濃妝遮掩病容,用假發遮擋已空無一物的頭頂。


    好似隻要自己仍然是漂亮的,是光鮮亮麗的,那她的病也必然會好轉。


    白妙妙伸出手來,「來,讓我把一把脈。」


    雖然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小姑娘做出這樣老氣橫秋的動作怎麽看怎麽違和,但在杜蘅眼裏,這已經可以說的上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杜蘅連忙點點頭,交出自己的左手。


    白妙妙的右手拇指與食指扣住杜蘅的脈門,而後閉眼,診脈時左手是拇指與食指不自覺互相揉搓。


    小姑娘這模樣可比給錢曼兮把脈的時候正經多了。


    也說明杜蘅的現在狀態很嚴重,比錢曼兮要糟糕的多。


    錢秦兩人不由得屏息靜氣,生怕打擾了白妙妙。


    這個狀態足足過鍾,擺在幾人麵前的咖啡靜靜地上散著白霧,杜蘅越發緊張的時候,白妙妙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說話,隻是歪著頭,掏出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寫寫畫畫,看起來確實是遇到了難題


    「怎,怎麽樣?」杜蘅暗自吞咽,結結巴巴。


    白妙妙搖搖頭,「問題不大,但是有幾味藥需要斟酌一下。」


    她修習的是師門數百年前傳承下來的藥方,有一些藥在那時候還很常見,放到現在卻變得不太常見甚至已經絕種了,如果開了一副杜蘅沒辦法抓齊藥材的方子,那其實跟沒開藥也沒什麽區別。


    聽白妙妙這麽說,杜蘅不由得鬆一口氣。


    其實醫生建議她做手術已經小半年了,她一直不願意,堅持隻吃藥,偶爾去醫院做一做放療,頭發也是這個原因全掉了。


    她一個獨身中年女人,父母幾年前都去世了,自己也沒有什麽親密無間的好友,多年來一直堅持「現在不多花以後沒處花」原則,存款也給自己留下沒多少。


    因此且不說做了大手術沒有信得過的人來照顧她,休養時不得不暫停的工作就會讓她吃不上飯。


    有時候她也會後悔,要是自己早年有儲蓄的習慣就好了,至少現在不會覺得這麽捉襟見肘。


    甚至她想過,自己這樣下去,有朝一日死在工作上,會不會影響到廠子的名聲,所以她早早將自己生病的事告知了錢曼兮,好在錢曼兮更擔心她本人的生活一些,這一切都令她更熱愛在「蘭荷」的工作,更不願意失去。


    錢曼兮深吸一口氣,看向白妙妙,「有一些藥價格高昂一些也沒關係,我願意買下來給她治病。」


    大約是因為她在杜蘅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吧。


    如果自己一直找不到那個完全貼合自己想象的另一半


    ,很難說她會不會像杜蘅一樣,一直獨身直到中年,那到了那時,生病或是意外,都有概率降臨,如果那時有個人能夠出現來幫幫自己,就跟自己幫助杜蘅一樣,該有多好啊。


    她時常覺得,自己多做好事,就是給未來的自己積德。


    白妙妙點點頭,將藥方一再斟酌,才算是完成,撕下那張紙遞給杜蘅。


    「兩碗水煎成一碗水,早中晚飯前喝一碗。喝藥期間不要吃生冷刺激性食物。


    這個藥方你先抓著喝一個星期看看,下個星期我再來給你複診改方子。」


    杜蘅雙手接過藥方,霎時紅了眼眶,對白妙妙連連感謝。


    又看向錢曼兮,眼睛裏多了幾分情意,「謝謝錢總。」


    白妙妙擺擺手,「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呢,現在道謝太早了。」


    她隨手端起自己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小貓咪不單單嗅覺敏感,味覺也同樣敏感,雖然杯子裏多放了糖,但咖啡原本的苦味仍然存在,她頓時苦著臉,強忍著咽下,才對秦懷玉哭道,「好苦~~~~(>_<)~~~~」


    嗚嗚,小何從來沒給她喝過這麽苦的東西!


    才離開小何半天,白妙妙就發現自己有點離不開她了。


    另外三位女性被白妙妙這模樣逗到了,同時露出笑意。


    這麽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呀!


    錢曼兮不由得捏捏白妙妙的臉頰,「這個叫咖啡,大家一般喝著提神的。」


    秦懷玉則另夾了一塊方糖,喂到白妙妙嘴裏。


    白妙妙含著糖,嘴裏的苦意降了下去,默默記住了「咖啡」這個名字。


    她要把怕苦,不喝咖啡不吃苦瓜,放在自己的個人簡介裏!!


    處理完這事,她們又重新回歸正題,開始討論關於「蘭荷」化妝品的配方改良一事。


    大約是心裏的一塊大石頭放下了,杜蘅整個人的狀態都顯得生機盎然起來,一掃之前的苦苦強撐,從她的眼睛裏幾乎能看到十幾歲少女才有的熱情。


    她們的討論也變得事半功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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