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牧修遠睡熟了之後,那隻枕邊的小白貓才悄悄起身,摸索著去了二樓客房。


    她小心地化回了人身,從芥子袋裏拿出來自己的手機。


    重新回到有網絡的地方,手機開始瘋狂震動,一個一個的提示音也變得連續不斷起來。


    嚇得白妙妙連忙把手機關成了靜音。


    未接電話,未回複短信,還有社交軟件上一條又一條的未讀。


    有林莎的,有小吉利的,有薑唐的,有師父的……


    白妙妙趕緊一條條翻看,挑著回複。


    時間最早的是林莎的未接電話,和未讀信息:


    「牧修遠的表白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我去你怎麽又打不通電話了,你不會出事了吧?」


    接著其他人的未接電話和信息才開始出現,好似是格外地擔心她出事,小吉利甚至說「你要是出事了我饒不了牧修遠!」


    白妙妙簡直要被嚇死了,還好最後看到了師父發來的消息:


    「徒兒啊,少變貓,你朋友們快急死了,我勸回去了。」


    那鐵定是又要報警又要上門找牧修遠的程度了吧。


    「看到消息回信,那個牧修遠你要是喜歡你就跟他一起處著試試,你要是不喜歡你就拒絕,一個凡人而已,不能把你怎麽樣,別怕,大不了師父帶著你回山上。」


    白妙妙這才舒了一口氣,一一打字回複,說自己沒事,就是一時激動,把手機扔到一個接收不了信號的地方,才找回來。


    林莎和薑唐都沒回,估計是已經睡了,熬夜能手小吉利秒回「戰況這麽激烈嗎????」。


    聽嗎?」小吉利喚回了白妙妙的思緒。


    「嗯,在聽,」白妙妙應了一聲,「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辦。」


    「答應,還是拒絕?」


    「我去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問我?」小吉利傻了。


    「你要問你自己啊!」


    「我……」,白妙妙低落下去,「我不知道。」


    「那我問你,」小吉利做起質問的工作來,「你想拒絕牧修遠嗎?」


    白妙妙立刻搖頭,「不想!」


    「那你想同意牧修遠的追求嗎?」


    白妙妙猶豫了,「好像……也不想……」


    「你兩個答案都是否定的話,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咯?」


    小吉利壞笑道。


    「不是!」白妙妙立刻否認,「我想的!」


    「那你想,為什麽不願意同意呢?」小吉利誘導白妙妙進行思考。


    「你真的是覺得自己做不好才不敢答應嗎?還是說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麽喜歡牧修遠,還沒到要和他談戀愛的程度?」


    白妙妙跟著小吉利的提問思考了一會兒,「好像,都不是。」


    「我覺得,我現在不敢答應是因為我不想那麽草率地給他回答。」


    她提出了一個全新的論點,小吉利頓時覺得很是有趣。


    「那你認為的草率是什麽呢?」


    「我舉得……」


    她收了聲音,小貓咪靈敏的耳朵尖輕輕抖動,她聽到樓下牧修遠陡然變化的呼吸,頓時大氣不敢出。


    「嗯?」小吉利在電話那邊問,「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白妙妙再一次壓低了聲音,「我覺得我自己還沒搞懂喜歡的定義,就跟他談戀愛,是對他的不尊重。」


    「……噗」小吉利噴笑出聲。


    「你太可愛了小喵喵!」


    她哈哈大笑一陣,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又對白妙妙說,「不是誰都能上來就懂感情的,感情這東西很複雜,知道嗎?」


    「我建議你呀,先跟牧修遠處著試試,反正隻是談戀愛不是結婚呀,如果你跟他相處的時候覺得不合適,隨時都可以提出分開的。」


    這是很中肯的建議,但白妙妙還是有點糾糾結結,「我再想想。」


    「你可以想,」小吉利提醒道,「但是感情這東西是有保質期的,如果不好好經營,它就會消失掉,知道嗎?」


    「你不要覺得現在是牧修遠主動告白的就好像你有主動權什麽的,要好好維護呀!」


    白妙妙一知半解,但聽到樓下的動靜,她也無暇細問了,連忙說,「好好好,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她掛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奚景道長回複的消息在這時候跳出來:


    「妙妙,不用想那麽多,隻要知道,遵循你的本心。」


    「真發生了什麽,你還有師父,不用擔心什麽。」


    白妙妙,有被感動到!


    她擦擦眼睛,深吸一口氣,拿著手機出了客房。


    走了幾步,拿著手機給牧修遠發了消息:「我們明天談談」。


    而後將手機放回芥子袋,重新變回貓身,下了樓,回到牧修遠的臥室去。


    這個脆弱小男孩可別半夜做惡夢又哭。


    真是的,她隻是沒有馬上回複啊,至於覺得自己是失戀了嗎。


    小小隻的白***咪推開半掩著的臥室門,果不其然看到床上的人已經醒了,正拿著手機在看,手機屏幕的白色冷光照在他憔悴的臉上。


    看見白妙妙進來,他麻木的眼珠子看看她,又轉回自己


    的手機屏幕上。


    「妙妙……」他呆呆地喚。


    白妙妙便輕輕「喵」一聲以作回應。


    他對著小白貓伸出手,小白貓就乖巧地在他手心裏趴下。


    「你看這個視頻。」牧修遠輕輕說。


    白妙妙偏頭,手機屏幕反射的冷光在她灰藍色的貓眼裏層層反光。


    隻見那上麵是黑白色的監控視頻,一段是小白貓推開了臥室的門走到了客廳,然後輕巧上了二樓,在客房門口慢慢變化成一個小姑娘的模樣,打開門走了進去,還小心地關上了門。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小姑娘拿著手機走出門來,便走便用手機發消息,而後,東西一收,這個還是人形態的小姑娘瞬間化回了一隻貓。


    白妙妙看得渾身毛發炸起,尾巴直接炸的像一捧花,她僵著身子,甚至不敢回頭看背後牧修遠的表情。


    牧修遠隻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停轉了,但手心裏熱暖的小貓又是如此真實。


    無人操作的視頻再次從頭播放,臥室的門被小貓扒拉開,而後那隻雪白的貓兒小心翼翼地掂著腳走到了客廳,又上了樓梯……


    「喵嗷!」白妙妙推開手機,不願再看。


    隨著她的動作行動的,是牧修遠的另一隻手,像是下意識反應,他立刻抓住了白妙妙的尾巴。


    「喵嗷!!!」白妙妙又疼又羞,本能扭動身體,回身給了牧修遠一爪子。


    頓時,牧修遠臉上出現了三條血痕。


    他忍著痛,卻不敢放開手裏貓兒的尾巴,「你是妙妙,兩個妙妙都是你?」


    白妙妙見到男人臉上的血痕,瞬間如泄了氣的皮球,冷靜下來。


    她不再掙紮,對牧修遠的問題做出答複。


    見麵前的貓兒點了點頭,牧修遠頓時鬆開了手。


    「對不起……」


    他剛剛又一次抓住了貓兒的尾巴,又讓她疼了。


    而後他感到自己的心髒又一次瘋狂地亂跳起來。


    都對上了,都對上了,她從自己這裏跑出去的那一天,正是白妙妙參加《探訪美食》特別篇的那一天,後來回到自己這裏,他不在,她便入住了耀遠的宿舍,然後是接廣告,上課學習,跑通告,認識自己。


    「那你現在要怎麽做?」牧修遠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你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吧,現在被我知道了。」


    白妙妙一愣,師父確實講過,如果自己是貓妖的身份暴露,那麽師父講的所有原則都往後麵放。


    立刻殺了他,保護自己的身份。


    「是不是要對我采取什麽措施?」牧修遠好像已經猜到了。


    可是……白妙妙頓時傻住了。


    她沒殺過人,她都沒殺過陌生人,又怎麽能對這個熟悉的人,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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