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靜夜黑沉,路過的每一盞路燈或黃或白,白妙妙將腦袋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任由燈光映照,將她灰藍色的瞳仁布上幾分暖意。


    今天又認識了一些新朋友,坦率的栗子,不坦率的路飛,神神秘秘的胡蝶姐,晚上雖然是四個人落荒而逃一般地溜了,但大家的交流氛圍很好很開心,下一次玩密室逃脫肯定會配合更加默契。


    當那份羞澀褪去之後,白妙妙漸漸冷靜下來,她看著那一盞盞路過的燈,腦海裏卻在回憶今晚發生的事。


    「遠哥……」她看著車窗外,突然問身邊坐著的人,「你覺得我今天做得好嗎?」


    如果不提錯按開關那一次,自己的表現還算可圈可點吧?


    白妙妙默默地想。


    身後的牧修遠是什麽表情,她看不到,隻聽到牧修遠應了一聲,說,「挺好的。」


    那聲音沒有什麽起伏,也並不開心,聽起來就是很冷淡很敷衍的感覺。


    白妙妙回過頭去,卻看見牧修遠在手機上戳戳點點,屏幕的冷光投影到他的臉上,更添幾分冷峻。


    白妙妙頓時就覺得很泄氣。..


    也許是剛剛喝下去的酒液在作祟,她的臉頰發紅,眼睛裏添幾分水潤。


    她又轉回頭去,靠回車窗,看著外麵。


    路燈明明滅滅,映照在她的臉上,就像時隱時現的陽光。


    有的路燈上縈繞著飛蛾,星星點點的小蟲子們,在追逐著什麽呢,卻隻是徒勞無功罷了。


    她為什麽現在變成這樣了呢?會想要遠哥的誇獎?什麽樣的誇獎?就像路飛對栗子做的那樣嗎?


    路飛和栗子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很多年的朋友,可是自己和遠哥也是嗎?


    她來到人間也還不滿一年,就算與牧修遠是最熟悉的那一個,那也算得上是很要好的朋友嗎?


    他呢?對於他來說,自己也算得上是他很要好的朋友了嗎?


    如果自己不是貓就好了,如果自己早點下山就好了……


    突然泛上幾縷淚意,白妙妙眨眨眼,又把它憋回去。


    可是她是貓啊,就是貓啊,為什麽要為了人類患得患失?


    她一直盯著一路上經過的路燈,陪伴在燈旁的行道樹,思緒亂飛著,不知不覺眼皮變得沉重了……


    那份沒有答案的心情,也這樣伴隨著她入眠。


    她呼吸淺淺,意識沉入了半夢半醒的黑暗空間,看不到外界,卻對這輛車裏的聲音越發敏感。


    引擎,喇叭,窗外的風,貼著車窗的震動,司機的呼吸,牧修遠的呼吸,牧修遠的手指在手機上戳戳點點的聲音,還有他壓低聲音的愉快哼哼。


    他在寫歌吧,白妙妙想。


    今晚那麽多事發生了,肯定有新的靈感。


    真好啊,他在寫歌,做他的粉絲多幸福啊,馬上又有新歌可以聽了。


    他多認真,一顆心撲在音樂上,什麽事情都能拿來寫歌,又怎麽會什麽事情都能意識到呢?自己怎麽能對他有奇怪的想法呢?


    「妙妙。」牧修遠喚了她一聲,注意到小姑娘已睡著,又收回了聲音去。


    白妙妙深深吸進一腔帶著暖意的車內空氣,睜開眼睛。


    「怎麽了?」


    她看起來很是平淡,演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已很熟練。


    「明天要不要去我家玩?後天也行。」牧修遠沒有發現,微笑著發出邀請。


    白妙妙眼睛亮了亮,「隻有我嗎?」


    想到那許久沒見了的房子,她有點小雀躍。


    牧修遠這才像是想起來什麽一般,「還有我姐姐,她上周放年


    假了……」


    白妙妙的眼睛一瞬間黯淡下去。


    牧修遠連忙說,「她不會打擾我們的,你上次不是說想和我一起玩遊戲嗎?」


    白妙妙歪著頭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我覺得不太好,還是下次吧。」


    牧修遠難眠失望,又問,「那你過年那幾天打算怎麽過呢?」


    今天已經農曆的臘月二十二,明天就是過小年,距離新年已經沒幾天。


    如果是那種一線明星,越是過年越是忙碌,要跑好幾個電視台表演,除夕夜都是在離家十萬八千裏的地方度過。


    但白妙妙這個等級的,就按照耀遠統一安排年假,年二十九放假,年初四上班。


    如果沒有什麽通告需要跑,在家裏多待幾天也是沒問題的,經紀人自己也指不定想多放幾天假呢。


    所以林莎也沒給白妙妙多安排別的,讓她隻要好好按時拍《逃脫計劃》和《閑雲野鶴》就行,其他時間多玩玩。


    「明年你可就不一定能好好過年,今年抓緊時間好好玩。」林莎之前還這樣對白妙妙說過。


    牧修遠問的就是年假,白妙妙的計劃。


    白妙妙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應該和師父一起過吧。」


    牧修遠那幾天是固定不接通告的,要回家跟家裏人過年,見白妙妙這麽說,就很有些躍躍欲試。


    「那要不要來我家過年?!」


    白妙妙有點猶豫,「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牧修遠的媽媽她作為貓的時候見過一次,對貓很隨和,但是對人是什麽樣就不知道了,她有點擔心自己被討厭。


    等等,為什麽要擔心被討厭?


    被討厭又有什麽關係!


    白妙妙搖搖頭,看向牧修遠,「我回去之後問問師父吧。」


    「別!」牧修遠一驚,不由得聲音大了些,「你你你,你會怎麽跟你師父說?」


    「啊?」白妙妙下意識回答,「我就說,遠哥想邀請我們去他家過年,師父覺得怎麽樣。」


    牧修遠下意識紅了臉,「不要這麽說。」這也太明顯了,誰看不出來他不懷好意一樣。


    「那要我怎麽說?」


    白妙妙臉上多了幾分興味,牧修遠這樣子好怪哦。


    就好像,有點,傻乎乎的可愛?


    「你就這樣說……」牧修遠湊近白妙妙耳朵,小聲嘀嘀咕咕。


    「師父,我們放年假那幾天打算怎麽過?」


    白妙妙興衝衝地敲開了奚景道長的房間門。


    奚景道長剛結束一局遊戲,屏幕上大大的「失敗」二字,他抬起頭來,很有些生無可戀,「怎麽過?不過!在宿舍睡覺!」


    他把手機一扔,氣哼哼地給自己倒水。


    「別呀師父!」白妙妙連忙湊過去,給奚景道長捶背捏肩。


    「聽說,人類過年那幾天可熱鬧了,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還有廟會呢!」


    奚景道長飲盡一杯水,長舒一口氣,才對白妙妙笑道,「你想去就去玩吧,我反正不想出門。」


    「我,可是我朋友邀請我和師父一起去他家玩呢。」白妙妙認真道。


    「朋友?」奚景道長突然笑道,「誰啊?牧修遠?」


    連奚景道長都知道,白妙妙的朋友除了師妹就這麽一個牧修遠,上次為了他,還專門讓自己作法破了他的事業劫和桃花劫。


    奚景道長對著白妙妙的臉定晴一看,好家夥,仍然沒有桃花。


    「你跟他關係最好,如果是別人我可不同意你去啊。」


    奚景道長故意這麽說。


    白妙妙頓時紅


    了臉,隻能點點頭,承認道,「是他。」


    奚景道長便摸摸白妙妙的頭,小姑娘毛毛躁躁的頭發摸起來和擼貓沒什麽區別。


    他好笑道,「你想去就去吧,和朋友一起多玩玩挺好的。」


    「不過呢妙妙,師父給你推薦幾本書。」


    他想起自己前一段時間下單之後店家發錯的,後來店家又補寄了一份,錯誤的書就送給了自己,正好可以給白妙妙看看。


    白妙妙後退兩步,「師父又想我學什麽?」


    她小時候奚景道長就最喜歡這樣哄她學東西了,就算是她不喜歡學不好的陣法也被迫背下了整本書。


    師父壞壞!


    看到白妙妙滿是懷疑的眼神,奚景道長氣笑了。


    「想讓你學學人是什麽樣的!」


    「反正書給你,你愛看看,不愛看就不看!」


    他從自己的桌子抽屜裏拿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隻差貼一張快遞單的模樣。


    「正好,我還打算過幾天給你呢,你拿回去拆了看。」


    白妙妙接過那個小包裹,半透明的泡泡紙遮住了裏麵的內容,隻能看見是基本封皮豔麗的書籍。


    這包裹看起來和以前她學習的書都不一樣,但鑒於奚景道長的前科實在是太多,她仍有些將信將疑,「那師父可不許考我有沒有背下來。」


    「不用你背!」奚景道長笑死了,「咱倆誰跟誰,你怎麽這麽大了還記著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白妙妙才幾歲,現在幾歲?這就是記仇的小貓咪?


    總之,自己去牧修遠家過年的事情可以做到了!


    白妙妙興衝衝地回了自己的宿舍,將懷裏抱著的那袋子書隨手一擱,就開始收拾行李。


    明天周四後天周六周日要去拍《閑雲野鶴》,她收拾的其實是去拍《閑雲野鶴》的行李。


    但是拍完《閑雲野鶴》之後就可以去牧修遠家裏一起過年啦!


    她一想到自己可以跟牧修遠一起玩遊戲,還有又能吃到張媽做的飯菜,就覺得很是開心!


    不過轉而,她又停下了動作。


    會見到遠哥的爸媽,還有姐姐呢……


    她是不是應該準備一些禮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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