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村到現在,這一路上司小空一直都跟沈涼在一起,所以沈涼見到的那一幕幕,司小空同樣見到了。


    見到了,就意味著司小空很清楚,這群山匪每在小灣村遊蕩一刻,就極有可能導致一個甚至是多個無辜村民喪命。


    不論是沈涼還是司小空,都不希望再有人死了。


    所以司小空急聲開口後,沈涼這次沒有阻攔,而是當即回應道:


    “這裏交給我,你去把其他還在村裏禍亂的人清理幹淨!”


    司小空著急歸著急,卻也沒法不擔心沈涼的安危。


    “你能行?”


    沈涼抬起手裏的沙漠之鷹,微微一笑道:


    “我這些家夥,你見過的。”


    瞬間回憶起青竹派那一戰,司小空安心了許多,他也知道依沈涼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打無把握之仗的。


    由此,司小空再不猶豫,拔腳便是施展輕功掠了出去。


    綹爺想攔,卻終究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一來,論真刀真槍的正麵對戰,綹爺或許是能穩穩地拿捏司小空,可論腳力,司小空卻能甩綹爺八條街。


    二來,綹爺還沒摸清楚沈涼手裏的“暗器”路數,盲目分神,是很容易遭受暗器攻擊的。


    看吳四的淒慘死狀,就不難得知,沈涼手裏這個不知名的“暗器”,射速極快,威力極大,隻要被這暗器擊中,大概率就得沒命!


    就這樣,司小空順利掠出了小院,隻留下沈涼一人,手舉沙漠之鷹跟綹爺幾人對峙。


    沉默少頃。


    沈涼麵帶輕鬆之色,言語不容置疑地衝綹爺一方開口道:


    “接下來,我說什麽,你們做什麽,我問什麽,你們回答什麽,你們做事沒有耐心,我更加沒有耐心,如果你們有半分遲疑,那我就會殺一個人幫你們醒醒腦子。”


    不待綹爺回應,沈涼就拿槍指了指對方人群中,仍然被拖拽著的隔壁院裏那個年輕媳婦。


    “放了她。”


    方才沈涼一槍之威,深深震懾住了在場每一名山匪的心靈。


    如果沒有那一槍,沈涼說這種話,他們肯定會反唇相譏,甚至是不屑叫罵。


    可有了這一槍,他們心裏就都沒底了,誰也不敢回應沈涼,卻也不敢就這麽認慫,丟了黑水寨的顏麵,於是他們隻能等,等三當家的綹爺發話。


    見識過沈涼的古怪暗器,綹爺心裏也沒底了,一時間拿不出太好的應對策略,隻能是先用一招緩兵之計,另尋機會。


    “放了。”


    綹爺一發話,不知怎地,身後那幾名山匪,明顯鬆了口氣。


    先前嚷嚷著讓三哥給自己報仇的山雕,這會兒也老實了許多,哼哼唧唧不敢插話。


    挾持那名年輕村婦的兩人,手一鬆,年輕村婦就癱倒在了地上,哭哭啼啼地想要爬起來走遠些,擺脫這群惡匪的挾持,卻怎麽都使不上力氣。


    沈涼見狀,既理解又無奈,視線橫移,最後隻能求助於德林爹。


    畢竟要想接下來的事做得簡單點,他就必須跟綹爺等人保持距離,唯有如此,才能發揮手槍最大的效用。


    “張叔!”


    沈涼抬高嗓音,喊了一聲。


    悲痛難消的張叔,紅著眼看向沈涼。


    沈涼歎了口氣,皺眉道:


    “嬸子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得救。”


    德林爹愣了愣,隨之轉移呆滯的目光,看向那個跟他們家彼此相鄰多年的女人。


    又是片刻,德林爹緩緩放下懷裏抱著的自家婆娘,雙手撐地,爬了起來,無懼又充滿怨恨的走向綹爺等人。


    及至近處,德林爹彎下腰,準備攙扶那名年輕村婦起身。


    可就是彎腰的這麽一個空當,綹爺似乎又變了主意,猛地舉刀,將較之其他手下那些兵器還要重一倍的大刀刀身,壓在了德林爹肩頭。


    鋒利的刀刃,就貼在德林爹脖子上,隻要稍微用點力刮一下,德林爹就得沒命!


    刀身壓在肩頭的刹那,德林爹的腰便是又往下彎了一截。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驚慌的樣子,而是歪著腦袋,眼神怨恨地瞪向綹爺。


    此時此刻,心如死灰的他,已經不懼死亡了。


    要說活著還有什麽念想。


    那最大的念想,就是希望能親眼看到綹爺死!


    而把刀架在德林爹脖子上的綹爺,也渾然不顧後者那要吃人的眼神,轉而便是笑著衝沈涼說道:


    “小子,雖說你手裏的暗器有點邪門兒,可你覺得,我會傻到放了這兩個人肉盾牌嗎?”


    話畢,綹爺大手一抓,揪著德林爹就單手提在了自己身前,不管德林爹怎麽死命扭動身體,都完全掙脫不開綹爺的束縛。


    “來!來啊!看看你的暗器!能不能穿透他傷到爺爺我!”


    其實這話的含義,並不是綹爺認為沈涼的“暗器”穿不透德林爹,而是綹爺篤定,有這麽個人質在手,沈涼肯定不敢……


    綹爺心中的得意尚未完全著陸,他就聽見耳畔再度響起了一聲巨大砰響!


    沈涼又開了一槍。


    目標是站在綹爺一側,被兩名山匪攙扶著的四當家山雕!


    這一槍,一如既往的精準。


    子彈在山雕腦袋上炸開,當場就轟沒了他半個腦袋,鮮血混雜著腦漿,紅的白的蓬起一團濕霧,下一刻,負責攙扶山雕的那兩名山匪,嗷的一聲就被嚇倒,雙手撐地,一個勁左右兩邊挪開,眼神驚恐的盯著山雕沒了半個腦袋的屍體,三魂六魄,丟了一半!


    綹爺同樣是被沈涼這一槍給驚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明明看上去沈涼和司小空都那麽在意這些村民的性命,卻依然在他挾持了德林爹,能夠隨時要了德林爹性命的前提下,開槍殺死了他的結拜四弟!


    驚怒之下,綹爺怒聲暴喝!


    “你找死!”


    綹爺吼著就把德林爹丟在腳下,繼而揮舞大刀,準備禮尚往來,砍掉德林爹的腦袋。


    沈涼舉著沙漠之鷹的姿勢不變,槍口稍移,瞄準綹爺的腦袋沉聲道:


    “有種就賭一把!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這家夥快!”


    沈涼當然不希望德林爹死,隻是他更加清楚,在這種局麵的談判當中,越是被對方挾持人質搞得束手束腳,就越會喪失主動權。


    其實道理很簡單。


    就算他現在束手就擒,德林爹等一眾無辜村民,就能活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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