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半夜,宋戰津帶著烏碧雲路過這個窯洞時,就聽到裏麵的動靜,當時,他就猜到崔文濤躲在這裏。


    他沒聲張,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離開。


    此刻,隨著他一聲厲喝,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窯洞深處。


    林哲臉色微變,抓著手電筒衝進去,隻見窯洞最裏麵,崔文濤躺在雜草堆裏,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林哲!”


    不等林哲開口,崔文濤哭著撲上來,緊緊抱住林哲的腰。


    “你終於來了,我好害怕!我差點見不到你了!”


    如果不是林哲提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此刻崔文濤這麽梨花帶雨一場哭泣,他怕是早就心軟到一塌糊塗。


    但因為奔波半夜尋找她,甚至好幾次從窯洞口經過,那麽大的聲音,那麽大的動靜,他不信一向淺眠的崔文濤聽不見。


    再者說,這種情況下,崔文濤哪裏能睡得著?


    她早就知道大家在到處找她,但卻沒有露麵,一直躲在這裏,像耍猴一樣耍著十幾個人玩。


    “崔文濤,你故意耍我們!”


    有知青暴怒,指著崔文濤破口大罵。


    “真是個讓人感到惡心的裝貨,你以為你躲起來,我們就不知道你幹過什麽壞事了嗎?”


    崔文濤泫淚欲滴,哀哀看著林哲。


    從前,任何人欺負她,林哲都會挺身而出將她護在身後,是她最忠誠的護花使者,可是現在……


    林哲緊抿著唇一語不發,任由那些知青謾罵與侮辱她。


    她做錯什麽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隻是想好好活下去,有什麽錯!


    “林哲,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被人欺負嗎?”


    林哲終於回過神來。


    他像從前那樣走到崔文濤身前,對那幾個謾罵崔文濤的知青鞠躬道謝。


    “辛苦哥幾個了,回頭我一定會報答的!”


    言外之意就是哥們幾個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事我自己處理。


    知青們一晚上沒睡,又冷又累還又餓,罵罵咧咧幾句,折身返回知青點吃飯補覺了。


    林哲又給宋戰津鞠了一躬。


    “宋同誌,謝謝你。”


    宋戰津不置可否,用嘲弄的眼神掃過崔文濤,輕輕“哼”了聲,轉身走了。


    走了沒幾步,身後便傳來崔文濤帶著哭腔的控訴。


    “林哲,你什麽意思?我為什麽不關心我經曆了什麽?”


    幾句宋戰津沒聽清楚的話之後,林哲似乎爆發了,語氣裏帶著憤怒與失望。


    “夠了,崔文濤,你到現在還撒謊?還試圖把責任歸咎在烏碧雲身上?真相早就大白了,那幾個歹徒也被抓了!”


    ……


    宋戰津不用猜也知道崔文濤說了什麽,好在林哲還不傻。


    雪下了一整夜,太陽照常升起,整個世界都銀裝素裹如同童話故事。


    剛回到衛生院裏,就碰到了急匆匆的時楷。


    “怎麽了?是不是君君有什麽事?”


    時楷看了宋戰津一眼,還是說道:“省城的專家到了,我去接人!”


    楊洪勳對林菀君的病情很是重視,不光派了各科的專家大拿,還讓楊靜茹親自帶隊前來。


    張力德作為救治林菀君的第一個醫生,向各位專家詳細匯報了林菀君的身體情況,詳細又專業,受到大家的一直好評。


    在得知張力德的職業是殺豬匠時,楊靜茹大吃一驚。


    “這不是浪費人才嗎?”


    陪同的縣革委會主任忙不迭說道:“縣裏已經開會研究過了,鑒於張力德同誌精湛的醫術,我們打算任命他為鎮衛生院的副院長。”


    聽到這話,張力德大喜。


    他以為自己的一生將庸庸碌碌結束,卻不料有如此的際遇。


    歸根到底,還是他足夠幸運遇到了林菀君。


    如果不是林菀君相中了他,如果不是林菀君足夠信任他,此時此刻,他大概還在屠宰場裏揮舞著屠刀宰豬呢!


    張力德以衛生院副院長的身份帶著一眾專家去給林菀君做詳細的檢查。


    經過專家會診,最終得出了結論。


    “君君的身體機能並沒什麽問題,我們初步判斷是迷走性神經暈厥。”


    所謂迷走性神經暈厥,是因為自主神經調節異常導致的意識喪失,而誘發病因往往與情緒刺激有關。


    聽到這話,李月棠眼中蓄滿了淚,忍不住怒罵宋戰津。


    “要不是你和董瑩盈惹出那些事傷害了君君,她怎麽會得這種怪病。”


    楊靜茹說了,這種病目前還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說白了,就是聽天由命。


    “根據臨床經驗,這種神經暈厥的持續性不會太長,有人隻暈厥幾個小時,有人可能會稍微長一些,但肯定會清醒的。”


    專家說道:“給予她一定的精神刺激,比如她在意的人和事。”


    這個治療方案,倒是與宋戰津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故意找來林哲和烏碧雲,讓讓門給予林菀君一定的精神刺激。


    偶爾,他也會在林菀君耳邊絮絮叨叨說些過去的事,可遺憾的是,林菀君對他的聲音沒有反應。


    這讓宋戰津頗為失落與無力,甚至他有些害怕。


    他怕林菀君醒來之後忘記了他,他怕林菀君不再愛他。


    烏碧雲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她承諾會通過照顧林菀君來報答宋戰津的救命之恩,於是便留了下來。


    給她擦洗身體,給她擦臉梳頭,給她按摩推拿,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無微不至照顧著林菀君。


    閑暇之時,她便自說自話和林菀君聊天。


    給她講自己插隊前的生活,給她講自己的家庭情況,甚至給她講自己喜歡的男人。


    “他叫藺轍,是藺相如的藺,南轅北轍的轍,可不是知青點那個林哲哦!”


    烏碧雲一邊給林菀君按摩胳膊,一邊自言自語。


    “當初我下鄉插隊,他去了建設兵團,臨分別前,他與我約定,三年為期,他就來娶我!”


    提及自己的愛人,烏碧雲眉梢眼角是掩不住的幸福。


    “他前段時間來信,說等過完年休假來看我,到時候我把他帶來,讓你也看看,菀菀,你快點醒來,好幫我參謀參謀。”


    烏碧雲說到這裏,帶著歎息望向窗外。


    “到時候可千萬別下雪封路呐!”


    “嫁給藺轍!”


    烏碧雲忽然聽到微弱的聲音。


    “我是說,一定要嫁給藺相如的那個藺轍!”


    “好!”


    烏碧雲下意識回答,片刻忽然反應過來,低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林菀君。


    隻見床上的女孩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七零,手握空間搬空供銷社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月下鬆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月下鬆琴並收藏穿書七零,手握空間搬空供銷社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