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徐和老丁的身上,存在著不計其數的未知。


    似乎對方的每分每秒,都能爆出讓蘇澤驚掉下巴的過往。


    先是老徐的昆侖神相親傳弟子,現在又是老丁口中的禁蠱。


    蘇澤無法想象,這些家夥的過往究竟會有多麽的耐人尋味。


    反觀先前信誓旦旦的村長,如今也被老丁說的啞口無言。


    人類似乎總喜歡為自己的錯誤找借口,村長也不例外。


    然而在真理麵前,任何借口都會變得黯淡無光。


    “我能怎麽辦?”


    “這黑毛的突然出現,讓村裏變得人心惶惶。”


    “鄰裏街坊每天見麵都像是看到了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反正我們的死是無法更改的結局。”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想點辦法讓其他人過的舒服點?”


    “難道要讓他們一直生活在黑毛的陰影裏嗎?”


    村長的自欺欺人,絲毫未引起老丁的任何共鳴。


    “這種蠱,是獻祭蠱!”


    “一旦入體,除非身死,否則無法剝離。”


    老丁先前被捏在掌心的黑毛,此刻又順著手掌的皮肉鑽回了胸口。


    並在胸口撕裂的肉坑中探出頭來,肆無忌憚的隨風搖曳。


    而持續從肉坑中滲出的鮮血,也再它們回歸的瞬間被徹底吸幹。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肉蠱是被人從李子林裏帶出來的。”


    “但絕對不是那個失蹤後獲救的幸存者。”


    老丁酷愛文學,對玄門秘術的喜愛更是到了一種癡狂的地步。


    他曾在西域的一張羊皮殘卷中,看到過有關肉蠱的記載。


    肉蠱的出現,與西域當時久治未愈的一種血液病有關。


    得此病者,身體的血液儲備會在短時間內急速暴漲。


    當皮肉的柔韌無法支撐血液的膨脹,最終的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當時唯一的治療方法就是用刀劃開皮肉,實現強行放血。


    然而效果卻並不顯著!


    非但如此,這種特殊的治療方式還引發了血瘟。


    瘟疫如猖獗的惡魔,在人群中肆意的擴散。


    短短三天時間,便將一座數千人的城池“洗劫一空”。


    為了從根源上杜絕疾病的蔓延,西域巫師這才培製了肉蠱。


    借由肉蠱特殊的飲食習性,幫助分攤人體的血液壓力。


    然而從未有人想過,這幫他們緩解危機的肉蠱。


    竟會成為險些滅族的惡穢!


    殘破的羊皮卷的內容到此為止。


    之後的半截古卷,早已在歲月的更迭中不翼而飛。


    似乎時代總喜歡捉弄渺小的人類。


    “它”讓你看到肉蠱的凶險,卻將破解的方法永久的藏匿。


    “它”見證了種族的興盛,卻又一步步引導著種族走向沒落。


    製造痛苦,已經變成了“它”無聊歲月中的調劑。


    而人們痛苦的嘶吼,也成為了“它”捧腹大笑的根源。


    殘忍早就已經在“它”微妙的認知中被抹去。


    遺留下來的,隻剩下無盡的冷酷和血腥的屠戮。


    所以,在時代的車轍麵前,渺小的老丁選擇了麵對死亡。


    “村長,如果你真的想徹底杜絕噩夢繼續蔓延。”


    “隻有一個方法最有效!”


    “但是這方法有些殘忍,估計你無法接受。”


    村長滿目瘡痍的臉上,此刻終於綻放出希望的曙光。


    他雙手死命的拽住老丁的手臂,急切的發問:“什麽方法?”


    “和你的做法差不多,把村裏所有患黑毛的人全都召集起來。”


    “然後用火把這些人全都燒死!”


    “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有效的方法。”


    “切記,必須在患者活著的時候才能用這方法。”


    “否則,無效!”


    村長似乎也發現了這個方法的弊端:“為什麽不能等人死了再說?”


    “肉蠱的子蟲會以黑毛的方式出現,代表它們已經成熟。”


    “這種狀態下的子蟲擁有最基本的行動和寄生能力。”


    “一旦察覺寄生體喪失了寄生價值,它們就會立刻脫離。”


    “所以,患者死後在做焚燒,無法做到對子蟲的趕盡殺絕。”


    村長陷入了沉默,先前計劃好的一切,如今都在老丁的言論中變成泡影。


    縱使他有千般理由可以說服患者,但也絕不會幹如此殘忍的行徑。


    因為他的良心不允許!


    “讓我把他們活生生燒死,我絕不會這麽做。”


    村長轉身離開,留給老丁的隻有一個孤獨且哀怨的背影。


    而老丁的表情也在此刻變得釋然,似乎很慶幸對方做了正確的選擇。


    “今夜,我會留在這裏,和他們一起處理肉蠱的事情。”


    “至於你,我想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蘇澤點頭回應的瞬間,一枚香囊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香囊中彌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然而,在這股芳香背後,蘇澤卻嗅到了一股微妙的血腥味。


    不知是從何時開始,蘇澤對血液的敏感度就變得異乎尋常的強烈。


    先前老丁撕裂胸口皮肉的瞬間,蘇澤的眼中竟流露出了貪婪。


    而這股貪婪,險些讓他變成嗜血的猛獸。


    不過,好在蘇澤抑製住了這股貪婪的蔓延。


    “肉蠱,分為子蟲和母蟲!”


    “子蟲在外寄生,汲取營養。”


    “而母蟲則留守巢穴,等待子蟲的供養。”


    “雖說我沒有在羊皮卷上得到有效的根除肉蠱的方法。”


    “但據我分析,肉蠱的子母共生就是它最大的軟肋。”


    “母蟲身死,子蟲有可能也會受到波及,甚至是死亡。”


    “這香囊裏裝的是一種特殊的藥物。”


    “我在裏麵摻了子蟲的屍體。”


    “它能指引你找到藏在李子林內的母蟲。”


    “找到母蟲後,把香囊裏的藥粉灑在母蟲的身上即可。”


    “肉蠱的蔓延性實在太強,如果被帶到外麵,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趁著它們還未對外擴散,必須將其徹底根除。”


    香囊被蘇澤緊攥了幾分,他很清楚老丁的擔憂。


    目送老丁走進村長家的地窖,並看著對方徹底封死了窖門。


    蘇澤清楚,老丁封死的不僅是一條連通地麵的渠道!


    更是牽絆惡穢擴散的腳步的“鎖鏈”。


    在諸多的無辜的生命麵前,自身的安危似乎已經變得輕於鴻毛。


    “老丁!”


    這聲最後的呐喊,似是蘇澤對老丁最高的崇敬。


    而在這呐喊結束的同時,沉寂已久的百鬼簿卻突然有了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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