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一聲令下,幾顆人頭落地。


    眼看著指揮使被殺,大營的兵卒登時都安靜下來。


    徐恩看著那些屍身,雖說殺的不是藩人,而是大梁自己的官員,但他也感覺到暢快,這種禍國殃民的東西,死的越早越好。


    王晏道:“我要在兩個時辰之內趕到府衙,我需要都知帶著旨意將福建路轉運使、福建路提點刑獄公事等人押送過來受審。”


    王晏說著將手中的名錄遞給徐恩。


    徐恩看著上麵的人名,大約有七八人,其中還包括福州知州等人。


    這些人王晏應該在路上就盤算好了。


    徐恩道:“需要抓這麽多人”


    王晏道:“轉運使監管財政、漕運、稅收,這麽多銀錢出入,他會不知曉提點刑獄公事也是一樣,妖教徒藏匿在福建,進奏院近幾年的文書中,卻沒有提及過一次妖教,這不是有心為其遮蔽行蹤”


    “拿到這些作為證據,福建知州等人也就無從狡辯。將這些人早些管束起來,也免得他們在外生事……他們想從這裏離開並不難。”


    徐恩知曉王晏的意思,但凡被朝廷發現,他們就能乘船離開大梁,這也是他們肆無忌憚的原因。


    “我到了府衙會張貼告示,讓知曉內情或有冤屈的百姓前來報官,”王晏看向徐恩,“都知拿到人,早些來衙署與我匯合。”


    徐恩點頭,他們分頭行事,能更快將案子摸清,官家還在等他們的消息。


    王晏說完就準備向外走去,最後還是叮囑徐恩一聲:“我們在軍中動手的消息,現在已經傳了出去,徐都知還要快些行事,免得有人發動兵亂,圍困了府衙。”


    徐恩登時覺得肩膀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如果朝請郎在福建出什麽差錯,他要如何向官家和王相公交待


    王相公為了這樁案子,背著冤屈,官家在朝堂上,也要麵對台諫的指責和逼迫,若不能查個清清楚楚,他也不用回京了。


    王晏翻身上馬,十幾個護衛登時跟上來。


    桑植和桑典護在王晏左右兩邊,一路往府衙而去。


    一個時辰之後,王晏才吩咐眾人暫做歇息。


    桑植上前想要說話,王晏顯然不想言語,拿起水囊喝了兩口水,就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桑植看到郎君這副模樣,不禁暗自著急,郎君看似波瀾不驚,做事依舊雷厲風行,仿佛與往常沒什麽不同,但私底下卻很少與他們交談,就算歇著的時候也會眉頭緊鎖,可見憂思甚重。


    桑植低聲向桑典道:“也不知道賀郎君有沒有找到人”


    桑典沉默了許久,又看了看自家郎君,然後搖搖頭:“應當找不到。”


    “什麽叫應當找不到”桑植顯然沒有徹底明白桑典這話的意思,神情更為嚴肅,“賀郎君從大名府往北趕路,謝娘子一路南行,我算了算……最快的話,今天應該已經遇到了。”


    “就算遲一些,明日、後日也能找到人。”


    桑典抿了抿嘴唇:“郎君應該比我們算的更清楚,若是能找到人,郎君為何一直如此焦急”


    “謝娘子做事,就跟郎君一樣,不是誰都能推算清楚的。”


    桑植還想說些什麽,看到王晏站起身吩咐道:“繼續趕路。”


    在軍營換了馬,但是人卻沒有歇息,到了衙署還要連夜審訊,桑植看了看桑典,示意他與郎君說些什麽。


    這段日子,桑典在郎君身邊最久,知曉的也多,勸說也能說到郎君心裏。


    桑典遲疑半晌,終於快行幾步到了王晏身邊。


    “郎君,”桑典道,“您不用著急,說不得哪天大娘子就坐船來了福建,順道將海上的事,一並解決了,到時候郎君和大娘子就能一起歸京了。”


    桑植聽得這話,驚詫地張開了嘴,一股烈風衝進他的嗓子,讓他忍不住咳嗽。


    桑典說的這是人話


    什麽坐船來福建坐誰的船還將海上的事解決了,去海上的都是些什麽人謝大娘子哪裏來的人手做這些事


    桑植隻想一腳將桑典從馬背上踹下去。


    這哪裏是勸慰郎君,分明就是嚇唬郎君。


    果然,郎君什麽話也沒說,隻是揮動鞭子,讓馬匹跑得更快了些。


    桑植怒目盯著桑典。


    桑典滿臉委屈,他也沒說錯啊,兩個人一起歸京不是很好嗎


    王晏沒有刻意去等賀檀的信函,他也猜到賀檀可能見不到阿琰,阿琰信裏提及沒能抓到徐姝和心腹,他大概就有所猜測。


    阿琰是故意放走徐姝。


    放走妖教尊首,自然是要利用徐姝查清楚謝易芝做的那些事,隻要徐姝沒有被抓,阿琰的網就還沒有收回來。


    而且這件事,阿琰不會交給別人,隻會自己親力親為。


    至於押送犯人入京……隻要交給衙門就好。


    到底什麽時候,她才能好好的,不讓他這般擔憂……這樣的牽腸掛肚。


    ……


    楊浚站在船頭,看著身邊的幾條船隻。


    “怎麽今日又多了幾條船”楊浚問身邊的軍將。


    軍將稟告道:“是妖教的船,他們來找徐尊首的。”


    楊浚露出一抹笑容,看來他說服徐姝與他聯手,一起對付朝廷,這步棋是走對了。


    雖然花了一些功夫,將與謝易芝有來往的武將名錄寫下來,讓妖教的人送去朝廷……但這對他來說,也算有些好處。


    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謝易芝被拉下馬,三佛齊的商賈才會舍棄謝易芝,重新選人,繼續海上私運的買賣。


    沒有誰更了解大梁海運,他雖然不在朝廷了,但收買官吏,用銀錢就足夠了,沒有幾個人能過得了這一關。


    楊浚想著,就瞧見又有船隻靠過來。


    “徐姝還有幾分本事,”楊浚道,“本來都被打散了,硬生生就讓她將人重新聚在一起。看來她之前在我們麵前藏拙了。”


    軍將道:“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


    “自然,”楊浚道,“福建損失不小,我們隻能依靠之前豢養的兵卒,人手必定不足,妖教的人能幫忙,剛好補上這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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