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金安的沈府占地麵積很大,宅子是柳枝枝與沈蔚成親後重新擴張的。


    沈家二房雖一直住在沈府,主院與最好的院子一直給沈蔚一家留著的,就連布置風格也沒改過。


    馬車穿過擁擠而繁華的街道,在沈府停下,寬大的中門大開,門外站著熟人,為首之人麵容與沈蔚差不多,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影青色長衫,他應當就是二叔沈梓安。


    他身旁站著的婦人,大約是他的夫人沈周氏,約莫三十五歲左右,穿著褚紅色短衣長裙,外搭褙子,頭頂盤著拋家髻,四周插滿了珠翠。


    沈蔚先下車,看了兩人一眼,冷哼一聲,甩著袖子進了屋,將沈梓安的一聲問候卡在喉間不上不下。


    沈卿上前見了禮:“菀菀見過二叔二嬸。”


    “菀菀快起來,都這麽大了,上次大哥家書中提及要帶你回來丁憂,你的房間我都收拾好了。”


    他身後站著一男兩女,穿的還算中規中矩,第一打扮的太花哨,男子長得斯文有禮,見到沈卿看去,喚了一聲:“卿兒妹妹。”


    這應當是二房的嫡子沈晨,另外兩個女兒,大些的叫沈煙,小的叫沈芝。


    “見過二哥哥,大姐姐。”


    “卿卿姐姐,我是沈芝。”


    “芝芝妹妹。”


    幾人互相見了禮,便往裏麵走,沈蔚一口氣走進正堂坐下,臉色很是難看。


    眾人一進正堂,沈蔚便指著沈周氏罵道:“沈梓安,枉你飽讀詩書,如今守孝,你卻讓她穿的這般花枝招展,打扮的這麽富麗堂皇,是給誰看的?家母可是不配讓你守孝?你從出生便讓她養大的,如今翅膀硬了不成?”


    沈梓安嚇得臉無血色,進了屋便拉著沈周氏跪了下來,沈晨與沈煙沈芝幾人也跪在地上請罪。


    看沈蔚氣的臉色發白,嘴唇發紫,沈卿忙走上前,輕輕為沈蔚撫背,半晌,沈蔚才緩過氣來。


    眼神有些迷茫地坐了下來,擺擺手:“沈周氏去祠堂跪著,沈家家法不可廢,若不是看在你是母親親手帶大的,早幾年便將你們分出去了,如今其他幾房庶出的兄弟可都還盯著的。”


    沈梓安臉色難看,轉身便給了沈周氏一巴掌,打的沈周氏眼神發直,身子摔在地上。


    沈卿想起之前沈蔚在沈柳氏麵前一點沒有威嚴,隻會閉著嘴,不偏不倚,如今看來,並非沒有脾氣,而是惹不起柳家,裝了多年的孫子,回了老家,脾氣便又上來了。


    “大伯,請……”沈周氏還要求情。


    她在沈家當家多年,若是被沈蔚罰跪祠堂,往後還如何治家,因著這事,她如何也不能去祠堂跪著。


    沈梓安見沈蔚臉色不好,怒從心起,抬手又給了沈周氏一巴掌:“讓你去,你便去,說這麽多作甚?”


    沈周氏被沈梓安的樣子嚇傻了,成親快二十年了,他從未動手打過沈周氏,一是沈周氏娘家在徽州府還算比較厲害,二是沈周氏家底厚,他惹不起。


    沈周氏被兩個婆子帶著去了祠堂,沈蔚雖多年未歸,周管家卻一直忠心沈蔚一房。


    沈周氏在府中作威作福多年,周管家早已心有不滿,卻又不敢發作,隻得一再退讓,如今沈蔚回來了,他也放了心。


    沈晨、沈煙以及沈芝臉色很難看,以往這個大伯多年不在,如今一回來,便罰了沈周氏,他們雖氣憤,卻又不敢言語,畢竟沈蔚如今也是有爵位在身,他們家算起來是個白身。


    “還請伯父寬恕我母親這一回,她下次定然不敢再犯了。”沈梓安終究舍不得沈周氏受罪,俯身求情道。


    沈卿站在一旁,冷哼一聲:“如今府中規矩混亂,侯爺坐在此處多時,竟無一人奉茶,可見平日裏有多散漫。”


    若要在此呆三年,府中中饋,沈卿必須要掌握住,她以往受不了沈柳氏的管製,如今沈蔚得罪了沈周氏,她若不掌中饋,後麵又不知會被如何拿捏。


    果然沈梓安臉色難看的起身吼道:“管茶房的,耳聾了?”


    不大會,幾個人端著輕薄如蟬翼的汝瓷茶具進了正堂,給在坐的幾人上了茶。


    沈蔚讓沈梓安坐下,又讓沈晨幾人起來,才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沈家二十多年前在徽州府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世家,如今這光景,大抵是連府衙的宴席也混不上了,更不用說端王府了?”


    沈梓安滿臉羞愧道:“小弟愚昧,至今未與端王爺相識。”


    沈蔚擺了擺手,:“無妨,大抵也就這幾日,端王府就會來人請。”


    沈卿挑眉,路上沈蔚可是一直悶頭養傷,他又是如何知道端瑾就是蕭瑾的?


    “大哥與端王爺熟識?”沈梓安一臉驚喜道。


    沈卿抿著唇,想看看沈蔚如何回答。


    “自然,路上一同行了一段,至金水鎮才分開的。”沈蔚故作高深道。


    “甚好,如此,我們沈府也算與端王府搭上關係了。”作為這的主子,沈梓安自然希望與端王爺交好。


    “既然往後我與卿卿要在家中住下,中饋便讓她處理吧,一來她能多學習,二來弟妹也能鬆懈一下。”沈卿能想到的,沈蔚自然也能想到。


    沈梓安難低頭哈腰道:“這是自然,大哥一直以來都最有主意,往後有了端王府撐腰,也不至於讓陳家拿捏了。”


    “徽州府尹陳靖宇?”沈蔚挑眉問道。


    陳靖宇算起來是蕭凜的人,在蕭瑾不在徽州時幫忙處理雜物的。


    沈梓安的職務是沈蔚在京都求來的,他便覺得沈梓安離京都遠,一直有些打壓沈府,這也就是為何沈府大不如前了。


    “正是他,據說他是宴親王親自選的府尹,來到此處多年,一直作威作福,除了端王府,其他人他是一點沒放在心上。”沈梓安借機告狀。


    沈蔚若是與端王府交好,他就不怕被陳靖宇拿捏了。


    “哦,宴親王啊!那就沒事了。”沈蔚突然道。


    沈蔚在京都畏首畏尾,回了徽州府,確實能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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