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邊往樓上走,邊自問自答道:“左不過那幾家罷了,如今嫌疑最大的就是秦家跟柳家,柳家暫且自顧不暇,便隻剩下秦家了。”


    木質樓梯發出吱呀聲以及空洞的踩踏聲,有人從上麵下來,兩人讓了讓。


    進了屋,清沫才開口回道:“奴婢過幾日回去慢慢查,再派些人混進秦家營中去,這事定要查出個所以然來。”


    自小姐被追殺後,清沫心裏好似被一團怒火攪著,讓她恨不得早些找出幕後黑手。


    沈卿擺擺手:“無妨,這事就這樣了,客棧內幕自然有別人去調查,我們盡快回金安就行了。”


    兩人剛進了房間沒多久,門外便有人喊著:“查房了,最近土匪橫行,來路有疑的,都要帶走調查。”


    沈卿猛然看向清沫以及她隨身攜帶的佩劍:“這金水鎮竟查的這麽嚴,你跟影子幾人帶的利劍過不了關,趕緊讓他們出去躲著。”


    沈卿這邊剛說完,清沫忙轉身躍出窗外,幾個翻騰跳躍便下了後院,將還沒上來的影子幾人攔住了。


    沈卿看著他們走遠,才折回身去開了門。


    開門的一瞬,門外眾衙役皆被沈卿絕美容貌攝了心神,半晌才回過神來,這小小的金水鎮也能見到如此美人,讓其中以前做江洋大盜的幾人皆有了掠奪的心思。


    他們伸著頭往裏看了看,沒見到其他人,心思越發活絡起來。


    麵對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沈卿已經能從容麵對了,不再如以前,總想退讓躲避,她坦坦蕩蕩地任由幾人看。


    站在張三身後的人肅著一張臉,抬手便給了眼神猥瑣的衙役一巴掌:“張三,你個狗東西,不想要命了?你什麽身份忘了?如今可不像以前做的勾當了。”


    那人忙收斂表情,神色端正道:“老大說的是,我看見美人就容易忘。”


    為首的衙役眯著眼將沈卿上下打量一番,心裏已有了盤算,看她穿著打扮,以及麵對張三輕佻的語言,皆鎮定自若的表現來看,這不是大家閨秀便是家裏極有教養,不認生,不膽怯,看人時,眼風銳利,定然是個掌家的主。


    為首衙役叫李四,心裏想清明了,便對沈卿恭敬起來:“我等奉命搜查所有外來人員,還望姑娘行個方便。”


    沈卿讓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後自己出了門,等在外麵。


    梔子與茉莉等上來時,他們正好搜查完。


    “可查出疑慮來?”李四問進去翻找的幾人,那幾人搖了搖頭。


    沈卿本就剛進門,這些人能搜查到什麽?她的行禮還在馬車上,屋裏自然空的。


    李四這才端著臉,擺了擺手:“走下一個房間去。”


    見幾人走了,張三一步三回頭的將沈卿、梔子與茉莉看了又看,惹得梔子通紅著臉罵了一句:“臭流氓,看什麽看,小心姑奶奶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沈卿拉住有些暴躁的梔子,神色淡漠地搖頭示意她別鬧。


    “小姐,人家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我看這些小鬼不止難纏,還惡心。”梔子義憤填膺道。


    茉莉讚同的點頭:“梔子姐說的有理,這些人如此褻瀆姑娘,這個仇定要報去。”


    沈卿將二人拉進房間:“侯爺與姚師父可安置好了?”


    “侯爺在旁邊睡下了,姚師父被清沫姐帶走了,怕這邊遇上這些人,起衝突。”茉莉看了眼氣憤的梔子後,忙開口回道。


    “沒事,他們出去躲躲也好。”


    幾人進了屋,說著話的功夫,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梔子開了門,在門口呆愣半晌,才僵硬地喊了一聲:“王……王爺,拜見王爺。”


    梔子跪了下去,蕭凜讓開她,從旁邊進了門,神色陰沉地盯著沈卿,門外是一臉無辜的墨文。


    看見墨文,沈卿大致知道了蕭凜為何這麽快找上門了。


    外出的蕭凜穿著見到,依舊一身空青色暗紋團花圓領長袍,外麵是薄款披風,進屋時,他隨手解下扔給九思,臉色有些鬱結。


    她壓下心中雀躍,神色從容地站起身,走到蕭凜麵前,恭敬行禮道:“沈卿拜見王爺。”


    蕭凜神情依舊不好,眼神定定看著他,語氣冷冷道:“都下去。”


    他發了命令,無人理會,皆看著沈卿,沈卿點了點,其餘幾人才恭敬的退出門去。


    “你養的這幾個還挺忠心耿耿,生怕我將你吃了。”蕭凜慢慢靠近沈卿,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她的表情。


    她比在京都時消瘦了些,肌膚也黑了,看起來卻更加有活力,眼神也變得靈動了。


    麵對他時,不像以往那麽羞怯,甚至好幾次與他視線相觸而沒有避開。


    “王爺多慮了,這幾人皆是自小跟著我的,為我考慮也是正常的。”沈卿福身回道。


    蕭凜伸手拂過桌麵,繼而在凳子上坐下,聲音淡漠地質問道:“為何突然離開,對你而言,給我留封信便這般難?”


    “我與王爺並無幹係,若平白無故送去信簡,別人會如何看我?”沈卿實事求是道。


    當初寫了信便後悔了,才有了讓清沫收回來的衝動。


    “與我同床共枕,如今又撇清關係,沈姑娘這是穿上衣裳不認人了?當初我可是為了救姑娘。”蕭凜說的慢條斯理。


    沈卿聽的麵紅耳赤,神情尷尬道:“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恩情不該以身相許嗎?你若實在不想報,便罷了。”蕭凜伸手倒了一杯茶,耳朵卻豎的老高,想聽她如何回答。


    “我,我沒有耍賴,隻是如今不好定親……”沈卿還想用重孝在身來敷衍。


    蕭凜轉頭盯著她,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你別擔心,我回去便讓蕭晨下旨賜婚。”


    “萬萬不可……”沈卿慌亂地抬手捂著蕭凜的嘴,仿佛他說了,旨意便已下來了一般。


    看她這麽驚慌,蕭凜更加心寒:“說來說去,沈姑娘這是沒看上本王,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辭與我定親?”


    沈卿這樣的舉動,讓蕭凜本就沒有安全感的心更加亂,他堅信沈卿對他沒有感情,才會這樣拒絕,也讓他心裏冷到冰點了。


    “不是這樣的,王爺莫要多想,這次回了金安,還不知有沒有機會回京都,沈卿也是為王爺考慮,以免這婚約對王爺造成不必要的困擾與麻煩。”沈卿心思轉動間已想了千種理由,隻有這個最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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