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將沈卿的馬車放了行,又讓謝枕的馬車跟在後麵,一路上跟著蕭凜的馬車行在一處,確實快了許多。


    蕭晨正在打盹,就見自家王叔突然跳下馬車跑去了威遠侯府的車上,動作快到他都還沒回過神來。


    接著他坐的馬車身後跟著兩輛馬車一道行走。


    “王爺,你……”沈卿呐呐開口。


    蕭凜滿臉怒火在看見她一個人在車內時,收斂了起來,突然伸手將她摟進懷裏,聲音柔和道:“可喜歡本王送你的簪子?”


    沈卿羞澀的垂著眸子,避開他有些熱烈的目光:“好看,我甚是喜愛。”


    他抬手捏著她的手腕,看了看有些淡粉的痂印,心疼道:“上次的事,秦琴吃了虧,定然會加倍找補,昨日的事,你家也要防範,今日有初一跟著你,我也放心些。”


    “我明白的,我不會惹事,也不跟別人走。”沈卿窩在他懷裏,輕輕道。


    “不要吃裏麵的東西以及酒水,可懂?”


    “好。”


    馬車在陸家門口停下,蕭晨走下馬車,門前已跪了一地賓客。


    謝枕後知後覺發現他居然跟著皇上的馬車走了一路,連忙上前跪在地上。


    “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卿欲下跪,卻被蕭凜摟著提了起來。


    “都平身吧!”蕭晨的聲音很穩重,沒了昨日那般小孩子氣。


    “走吧。”蕭凜看見謝枕,心裏那股酸氣便往上湧。


    他將沈卿拉緊:“不準與謝編撰太過親近,否則我便當著眾人的麵親你。”


    蕭凜偏頭看著臉紅脖子粗的沈卿:“可記住了?”


    沈卿呐呐點頭:“你說便說別離這麽近,免得被人看見了。”


    蕭凜怕將小貓兒惹急了撓人,隻得不情不願的鬆了手,勾著唇走入人群中。


    沈卿找到前方一直等著的靜香謝婉兒。


    “婉兒,剛剛你可是與謝編撰坐一輛馬車?”


    靜香今日穿的比較端莊華貴,謝婉兒因著還未及笄,穿的采衣,紮著雙髻。


    兩人一左一右與沈卿並排走著,謝婉兒輕笑道:“哥哥一早起來便收拾,我催了他三次,才整理好,結果你卻不與我們坐一輛馬車,真真浪費他一片苦心了。”


    沈卿眨了眨眼,呐呐道:“婉兒妹妹莫要說這話,謝公子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傾慕者眾多,被旁人聽去了,我可如何做人?”


    靜香歎息道:“卿卿如今真沒辦法應承誰,她還有兩年多,一般人家可不敢等。”


    沈卿抬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無妨,我嫁不嫁人都無所謂,隻要……”


    她斷了話音,隻要能活的自在些便好,她早已厭倦了如今這樣的生活,如同被困在籠子裏的鳥一般,時時刻刻讓她不得自在。


    靜香愕然,她第一次知曉沈卿竟是無嫁人的打算。


    “卿卿,你的意思是若真有那麽一天得了自由,你想去作甚?”靜香問的隱晦,心裏卻打起了鼓。


    沈卿垂眸歎息一聲,複又笑道:“不過是我一時感慨罷了,生在我們這樣的家族,還能得了真自由?”


    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


    她的價值一天沒有榨幹,沈蔚就不可能讓她輕鬆離去,做她想做的自在人。


    靜香不願看她這般消極態度,拉著她去了水榭。


    此刻水榭中已坐了許多男男女女,分開兩邊而坐,中間石桌上擺著筆墨紙硯。


    沈卿一眼便看見了謝枕,他站在中間,微微垂眸,提著筆作畫,他的手腕很穩,筆尖隨著他的動作,很快便有了雛形。


    那是一副亭台樓閣隱於參天茂林中的畫,看上去很有意境。


    當仆人將畫掛起來時,周圍爆發出一陣喝彩。


    許多閨秀圍上去給他遞荷包繡帕,謝枕嚇得臉色紅了又白。


    沈卿被他這模樣逗笑了,他似有所感的抬頭看過來,當看見沈卿的笑時,愣了一瞬,瞬間又緋紅了臉頰,甚至連耳尖也泛了紅。


    “抱歉,我不能收。”他回絕了眾多閨秀的心意,匆匆走出水榭。


    陸深與秦琴走過來時,正好看見謝枕紅著臉偷瞄沈卿的畫麵。


    她輕笑一聲:“有意思。”


    “你說的謝編撰有意思還是?”陸深有些酸,隨著秦琴看過去,水榭裏已經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比試。


    “自然是都有意思。”


    自那夜的事後,秦琴也不再追著蕭凜跑了,蕭凜定然已經知曉她失了身的事,想起他,秦琴的心口便一陣陣泛著疼,手指不自覺的掐進了肉裏。


    家裏讓她毀了沈卿,她自己也想毀了沈卿,她要看看蕭凜麵對失了身的沈卿可還會那般上趕著倒貼。


    “你覺得謝編撰與沈姑娘可般配?”秦琴眯著眼輕聲問道。


    陸深笑了笑:“自然般配。”


    秦琴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越是般配,我便越不讓他們如願。”


    “你們怎的不進去,在這呆站著作甚?”蕭晨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


    “正要進去呢,皇上先請。”沈卿與他雖隻接觸過一日,卻比其他人與他更熟稔,因為她見過他最孩子氣的一麵。


    “那便一道吧,你還是叫我蕭晨好些。”蕭晨邊走邊道。


    他先一步進了水榭,旁邊跟著蕭凜,身後還有陳澤趙晨幾人。


    蕭凜看了一眼沈卿以及與她離得近的謝枕,臉色便有些不對勁了。


    他沒有往沈卿的方向去,平日裏他與沈卿離得近些,沈卿便以與禮不合為借口。


    如今與謝枕靠的那般近,便沒有與禮不合了?莫非她隻覺得與自己才與禮不合?


    蕭凜想到這些,心裏便一陣陣泛酸,眼中不自覺便帶了些冷凝。


    水榭裏遠不止繪丹青,還有投壺的,擊鼓傳花的,以及作詩的,各自分了一小堆比試。


    蕭晨徑直走到最裏麵的投壺處躍躍欲試著挽起袖子。


    “嬸……沈姑娘與我們一道比比。”蕭凜的任何表情都逃不過他的法眼,畢竟是被他帶大的,年少時為了躲避挨罰,專門研究他的表情。


    蕭凜斜睨蕭晨一眼,未言語,就如同他了解蕭凜一樣,蕭凜也了解他。


    沈卿頷首道:“也可。”


    她也想試試練了多日的功法以及飛針技術如何了。


    如今她懷中時時備著繡花針針,三尺以外皆能一招刺中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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