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監控的布局,路邊的一定拍到了,巷子裏的……


    她抿唇,環視著,看向了斜對麵的一家店,二樓也許能看到。


    她去了二樓,假裝吃飯看著店裏的監控布局,沒有能拍到巷子裏的。


    江遇那個人,陰險謹慎得很,但是他沒在巷子裏動手她是沒想到的。


    出了那個地方,人也慫了不少。


    秦瓊在家,看到她回來喊道:“昭昭回來啦。”


    秦昭真心實意地笑著點了點頭,沒像平常一樣迎進去,把手腕藏進袖子裏:“媽媽,我吃了火鍋,上去換件衣服。”


    秦瓊笑道:“去吧。”


    她把手表摘下來,站在淋浴下邊,傷口一點也沒避水,刺激的痛感甚至讓她愈發冷靜。


    那這個理由夠嗎?


    -


    暴雨之後,溫度反而有點回溫。


    秦昭看到沈硯辭,抬腳走了過去:“硯辭哥。”


    沈硯辭像是才瞥見她,兩人就這麽不緊不慢地走著,她也沒再說話。


    他掃了她一眼:“很冷嗎?”


    秦昭嗯?了一聲,看到他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袖口。


    她今天穿了件寬大的oversize風衣服,袖子遮住了大半個手,隻剩下了指尖。


    她手指蜷了下:“有一點。”


    下一秒,一道陰影掠過,額頭多了溫熱的觸感,沈硯辭的手就這麽搭到了她的額頭。


    他的手很大,用不到三分之一的手背,就完全覆住了她的額頭。


    秦昭眼睫顫了顫,看他。


    沈硯辭眼皮半閡,收回了手:“很冰,沒有發熱。”


    他是在用手背給她量體溫。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那夜的事情,氣氛好像有了一點點變化。


    路邊的樹早已長出新芽,隨風擺動著,他們的影子從冬又到了春。


    沈硯辭:“雅思複習得怎麽樣了?”


    “……”


    “就那樣。”


    他挑了下眉,撩了下眼皮看她:“就那樣,還不知道補習。”


    “我外教課每周都在上。”


    “都在上還那樣,說明補得不夠。”


    “……”


    秦昭抿了下唇:“我又不是隻用學雅思,我基礎本來就差,我已經很努力了。”


    “沒說你不努力,你不能隻自己努力,應該抓住自己身邊的資源。”沈硯辭睨她,若有所指,“比如,抓住一切機會請教考高分的同學,讓他幫你補習。”


    而不是等著他天天主動問你,要不要補習。


    他也要麵子的。


    秦昭想起來昨天沈硯辭好像就說過這個事,但當時她腦子裏在想監控的事情就沒在意。


    她清淺的眸子看著他,溫吞道:“我還以為,在你覺得沒被哄好之前,不想幫我補習了。”


    “……”


    要是沈硯辭再脆弱敏感一點,都會覺得秦昭在罵他舔狗。


    他心態很好,聲音甚至帶著點百無聊賴:“你既然知道,也沒見你有所行動。”


    秦昭:“可你昨天不是已經答應幫我補習了嗎?”


    那說明補習跟哄不哄沒關係,或者是沈硯辭早就不生氣了。


    “行吧,算我失言。”他歎了口氣,“今天正好沒事,幫你補習。”


    秦昭手指往裏縮了下:“能過兩天嗎?”


    沈硯辭眼皮聳了下來,沒什麽情緒地看著她。


    秦昭似乎有些難堪地說:“我這幾天老夢見雅思考不過,有點失眠,我想調整一下。”


    她想到什麽,捏緊袖口脫下書包,用一點點指尖拉開了拉鏈,把裏麵的糖果袋拿了出來,遞給沈硯辭:


    “上次你說的,那個很好吃的糖。”


    “我這次拿了好多。”


    她笑著,掌心朝上,手指勾著那個糖果袋。


    沈硯辭手指動了動,碰上她的。


    秦昭很快就把手收了回來,重新背上書包。


    沈硯辭:“你那天自己去吃火鍋就是為了拿這個糖?”


    秦昭蠻不在意地嗯了聲,聲音很輕:“哄哄你。”


    裏麵的糖紙很熟悉,那個晚上他情緒低落的不行,她喂給他的。


    他已經不記得那顆糖是什麽味了,就記得碰到她指尖的那個觸感和那晚潮濕晦暗的月亮,應該是甜的吧。


    她是不是覺得因為那顆糖,他的心情就變好了?


    可是,昭昭,哄好他的從來都不是什麽糖。


    “我那天真的不是那個意思,當時就是各種各樣的事情,我很累,心情也很差。不管怎麽樣,我都不該對你發脾氣。”


    那天她的腦子一點也轉不動,她發了脾氣之後,後來想一直沒想明白。


    在她過去十七年的人生中,她一開始也是發過脾氣的,但都沒什麽用。


    沒有人會因為她發火,就給她好臉色。


    事情也不會因為她發脾氣,就變得容易解決。


    她生氣之後,更多的感覺到的是一種無能狂怒的悲哀,一點用都沒有。


    所以她後來就沒發過脾氣。


    能忍就忍著。


    不能忍也忍著。


    實在忍不了,就裝作惡犬、同歸於盡的樣子去拚命,讓他們感到害怕。


    她為什麽會覺得對沈硯辭發脾氣能解決她的困境。


    因為沈硯辭的自尊、因為他的修養、還是因為他的善良?


    因為她就是一個很壞的人。


    “我沒有討厭你的。”秦昭聲音很輕,她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對不起。”


    秦昭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執著於哄他,應該是覺得她挺過分的,想給她點教訓。


    “我知道你早就不生氣了對吧,但我還是想跟你道個歉,我知道你很好,對我也很好。我不想對你不好。”


    沈硯辭心髒像是被人捏住了,又痛又癢,軟得一塌糊塗,又癢得潰不成軍。


    她隻是用了幾句話,他卻覺得好像更愛她了。


    他生氣的從來不是秦昭發脾氣,甚至不能說是生氣,他是害怕。


    害怕她對他退避三舍的態度。


    害怕她是不是發現了自己藏的是什麽卑劣的心思。


    非說生氣,他氣得也是自己對她無可措手。


    他像是被點了什麽穴道,給不了一點反應。


    過了會,他喉結動了動:“秦昭。”


    要是我要的,比不討厭,更多呢。


    “嗯。”


    “你,你不要太有壓力,你學這麽短的時間看到這個分數已經很厲害了,你肯定能考過的。”他呼了口氣,“實在過不了,也沒關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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