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言不自覺打量了一下聶珩身上的衣裳。


    聶珩出聲:“許知騫說,我穿得太沉悶了。”


    “不好看麽?”


    沈桃言:“好看!”


    “兄長本身就長得好看,穿著這衣裳就更好看了。”


    聶珩耳尖陡然紅得厲害:“好。”


    沈桃言看著他這樣子,心想,他應當是為了某個人吧。


    上回從他的話裏就聽出來,他好像有欣賞的人。


    剛才聶老夫人又叮囑他抓緊成家,想來兄長的好事應是將近了。


    聶珩和聶淵是為官的,時常外出,隻在頭半個月穿了素袍,後麵可以不必再穿。


    沈桃言不一樣,她還是要穿素色的。


    這天,沈桃言剛忙完,就聽到下人稟告大夫人來了。


    沈桃言奇怪,大夫人怎會突然來找她了?


    心裏一邊這麽想著,她一邊趕緊出去迎人:“大夫人。”


    李雯君笑容和藹:“先頭你眼睛受了傷,都沒來見你,是我這個做長輩做得不周到。”


    沈桃言急忙道:“大夫人,千萬別這樣說,我知道大夫人也分身乏術。”


    “何況我的眼睛也不嚴重,你瞧,現在已經好全了。”


    李雯君笑著細細看了她一眼:“這平日裏應該挺忙的吧,我可有打擾你?”


    沈桃言:“沒有,我正歇息呢。”


    大夫人怎麽看她的眼神有些慈愛,是她的錯覺麽。


    李雯君是越看沈桃言越覺得好,正所謂妻賢夫禍少。


    沈桃言將二房操持起來,還理得條條順順的,沒有一點兒差錯。


    她先頭就想著,若是珩兒也能有這樣一個妻子就好了。


    沒想到還歪打正著了。


    李雯君:“桃言啊,我聽說珩兒在你眼睛受傷的時候,常來見你。”


    沈桃言心裏咯噔了一下,揣摩起了她的意思。


    莫非是覺得聶珩來得太多了,於禮不合?


    沈桃言斟酌了一下語句:“是,兄長是受二夫人之托才來的。”


    “夫君沒了,兄長一直多有照料,我實在感激不盡,我還想著備些不成敬意的薄禮,好好謝謝兄長呢。”


    李雯君笑容僵了一下,一番話說得如此客氣疏離,看來珩兒任重而道遠啊。


    李雯君:“這有什麽的,都是一家,倒是你,要盡快走出來才是,多看看身邊的人。”


    沈桃言微微點頭:“嗯。”


    稍後,李雯君又和她說了好些話才走。


    離開的時候,李雯君免不得歎氣,沈桃言這孩子瞧著對珩兒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她的珩兒啊,該怎麽辦呢?


    反觀,沈桃言並沒有多想,隻以為李雯君就是來看看她的。


    此時,聶珩正在遇仙樓。


    許知騫甚是期待:“如何?”


    聶珩:“什麽如何?”


    許知騫指了他全身上下的打扮:“你這樣,沒有叫她注意你?”


    聶珩微紅了臉:“她說很好看。”


    許知騫:“然後呢,她可有別的反應?”


    聶珩:“沒有。”


    許知騫頗有種恨鐵不成鋼之意:“聶兄,這樣下去不行,你何時才能抱得美人歸啊?”


    聶珩淡淡端起茶杯:“你操心我做甚,不如操心自己一番。”


    許知騫:“我還不是擔心聶兄你要孤寡一輩子。”


    聶珩端著茶遲遲沒喝。


    許知騫:“聶兄,這種時候,你就別那麽死板了,守著那些禮條有何用?”


    “反倒是叫自己給困死了,後來者居上,憑的就是又爭又搶。”


    聶珩瞥他一眼:“你倒是懂得挺多。”


    許知騫:“雜書裏不都寫了。”


    聶珩若有所思。


    回去之後,聶珩被李雯君和聶晏叫到了跟前。


    聶晏:“珩兒啊,我先頭不是說你的扇子挺好,我也想要一把麽?”


    聶珩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李雯君和聶晏相視一笑,也是為兒子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


    疊珠:“二少夫人,瞿姑娘給你遞了信來。”


    沈桃言:“拿來我瞧瞧。”


    瞿杳先是寫了一整頁紙,問她如何了,又寫了一頁洋洋灑灑地開導她。


    最後隻兩句,問她要不要做一把扇子,這回的客人給的銀子很多!


    有銀子怎麽能不賺,沈桃言回了信給瞿杳,叫瞿杳不必擔心,自己一切安好。


    這回的客人並不是做給自己的,是想要做給他爹的,要內斂溫雅的。


    其餘的什麽也沒說,這風格倒是像她剛開始做扇子時的第一位客人。


    這倒是叫沈桃言犯了難了,客人如此大方,她可不能壞了自己招牌。


    說到雅和內斂,那便是斑竹了。


    思來想去,沈桃言決定用斑竹中的滿花梅鹿做骨,再配上夜湖色灑金麵,綴以翡翠珠寶。


    沈桃言一旦做起扇子來,便再也想不到其它的事兒了。


    不過趙卿容那兒,她還是要去的。


    趙卿容的麵色一日比一日好,聶淵也很高興,喪子之痛沒那麽容易走出來。


    聶淵若不是身上有官銜,要為民辦事,能分散些悲痛,隻怕也會像趙卿容一樣。


    趙卿容:“老爺,我越來越覺得宵兒的離去,是對我們的報應。”


    聶淵拍著她的手:“你別多想了。”


    趙卿容神情微微有些激動:“不,是真的,就因為我們縱容著宵兒辜負桃言,才叫我們遭報應了。”


    “桃言是個好孩子,為宵兒和我們做了那麽多,我們不該欺騙辜負她的。”


    提到這個,聶淵也有些愧疚,的確,如今宵兒死了,就讓那個秘密一直葬在地底吧。


    趙卿容:“等桃言將田產鋪子都打理熟手後,我想將那些田產鋪子都贈予她。”


    聶淵:“好,左右我還有俸祿,能養活我們。”


    沈桃言還不知道自己即將得到一筆橫財,耗費了將近半個月,扇子快做好了。


    這日,沈桃言去看望趙卿容,呂懷白也在。


    呂懷白:“二夫人已經好很多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如從前一樣了。”


    沈桃言高興道:“母親聽到了嗎?”


    趙卿容笑著握了握沈桃言的手:“聽到了,多謝呂大夫。”


    呂懷白:“職責所在。”


    趙卿容:“桃言,等過些時候,我打算去佑民寺給宵兒供個牌位。”


    沈桃言點頭應好:“到時,我給母親打點,與母親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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