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盈:“老爺,你說句話呀。”


    沈雲嶽背著手:“她如今是膀硬了,我們哪裏拿捏得了她。”


    殷盈:“如何不能,再怎麽說,我們也是她的爹娘,珠兒也是她的親妹妹。”


    “前些日子我們幫了她之後,她多好說話,要什麽都應下,如今一下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沈明珠抹了眼淚:“爹,娘,我還要再去找她,我一定能憑自己得到聶大公子的青睞的。”


    沈雲嶽欣慰:“好孩子。”


    殷盈:“我與你一起去,我不信,她現在連我這個娘的話都不聽了。”


    近幾日,洪都出了一樁奇聞,不知從哪兒出了一位神醫,能治百病。


    而那位神醫很快就要雲遊至洪都了。


    沈桃言聽到之後,趕緊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趙卿容。


    趙卿容:“神醫?”


    沈桃言:“是啊,說不準他能治夫君的病。”


    趙卿容:“這能信得過嗎?洪都那麽多大夫都沒能治好宵兒。”


    沈桃言:“我聽大家說,這位神醫不太一樣,母親,不妨試一試吧。”


    趙卿容:“可是…”


    沈桃言:“夫君如今成了這副樣子,隻要有一點兒希望,我們也該去試一試。”


    趙卿容:“那我與老爺商量商量。”


    沈桃言:“好。”


    趙卿容和聶淵商量了一夜,最後自然是願意的,這要是不願意,那就有很大問題了。


    沈桃言欣喜道:“那我叫人留意著那神醫的蹤跡,等他到了洪都,便叫人請來。”


    趙卿容:“好。”


    沈桃言也打算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聶宵,正好兄長也在,可以一並知道。


    沈桃言沒有空著手去,去之前,她吩咐下人備好東西。


    瞧著下人們將食盒一點點裝滿,沈桃言忽然道:“多備些杏仁糕吧,其他的少放一些。”


    沈桃言悄悄地到了書房門口,她稍微才一探頭,就被坐著看書的聶珩抓到了現行。


    他的姿態未變,就這麽持著書卷靜靜瞧著她,明明他的眼神前一瞬還落在書卷上來著。


    沈桃言:“兄長,我可以進去嗎?”


    聶珩放下了手上的書卷:“嗯。”


    聶宵正想對沈桃言的出現不滿,觸及聶珩的神情,他隻當看不見沈桃言。


    沈桃言卻是往他的身邊去:“夫君,學得累不累?”


    聶宵語氣不好地吐出一個字:“累。”


    沈桃言抿了抿嘴,望向聶珩。


    聶珩:“歇息半刻鍾。”


    聶宵立馬隨意地丟了書卷。


    沈桃言笑了笑:“夫君快來,我給你備了糕點,你來嚐一嚐。”


    她又看向聶珩:“兄長也來。”


    聶珩:“好。”


    聶宵:“我才不…”


    在聶珩的目光下,聶宵乖順地走了過來。


    沈桃言打開了食盒,拿出了裏麵的糕點和茶。


    看到幾乎占據了大半部分位置的杏仁糕,聶珩眼神不自覺一動。


    聶宵伸手隨意拿了一塊,想要意思一下,下一刻,他便皺了臉。


    “這是什麽?”


    沈桃言:“這是杏仁糕。”


    聶宵將要發脾氣:“這不是我喜歡的,你還備了那麽多,沈桃言,你什麽意思啊!”


    沈桃言:“我知道你不喜歡吃,這是給兄長的,兄長日日教導你,費心勞神了。”


    聶宵的氣焰像是一下子被掐滅了。


    聶珩很自然地用著杏仁糕和茶。


    沈桃言對著聶宵:“你吃這些吧,這些是按你的喜好來備的,你平時也不怎麽用,所以我就備少了一些。”


    聶宵拿起了甜糕點。


    沈桃言站在一邊笑著看他,還一邊叮囑他:“慢些吃,喝些茶。”


    聶珩垂下來的眉眼,映在了醇亮的茶湯上,微微有些泛苦的茶水,在喉間打轉。


    聶珩放下了茶杯,站起了身。


    沈桃言朝他看去:“兄長?”


    聶珩並未看她:“有些悶,我出去走走。”


    沈桃言看著他出去,將目光重新放到了聶宵身上。


    看到聶宵又往嘴裏送了一塊糕點,她道。


    “夫君,很快就會有一個神醫來到洪都,我與二老爺,二夫人商量過了,到時候請進府裏來。”


    聶宵聞言,猛地咳了起來。


    沈桃言連忙替他撫了撫後背,又將茶湯端給他。


    “剛才就與你說,要你吃慢些了。”


    聶珩沒有走遠,見屋裏兩人親密的舉止,他低著眼,撇開了頭。


    守竹:“大公子?”


    聶珩:“沒事。”


    書房裏像是起了爭執。


    聶宵大聲:“我不要,我不是傻子。”


    沈桃言無奈的好聲好氣哄他:“好好好,你不想要,那我們就不讓他來就是了。”


    聶珩走了回來:“怎麽了?”


    沈桃言搖了搖頭:“是我說錯了話,惹惱了夫君。”


    聶珩看向聶宵,聶宵強著臉,牛脾氣似乎上來了。


    沈桃言仿佛擔心聶宵再受責罰,出言解圍:“兄長,這回真是我的錯。”


    聶珩:“歇息夠了,就繼續去念書去,不想念便抄。”


    聶宵老實去念書了。


    聶珩低聲問:“你與他說了什麽話?”


    他的語氣放得也輕,像一縷風拂過水麵。


    沈桃言:“我與他說,有一位神醫將要到洪都,我想請他到府裏來,替夫君診治。”


    聶珩不禁蹙眉:“因為這個,他與你鬧?”


    何止,聶宵隻要存心與她鬧,要她受罪,便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拿出來鬧翻了天。


    沈桃言:“夫君,他雖心性是稚子,但並非所有的事情都不懂,旁人罵他是傻子,他能聽懂的。”


    “他不想讓大夫靠近他,也是因為這個,我方才實在是太激動了,所以就將這件事情說出來了,原本應該瞞著他的。”


    聶珩沉默了一瞬,道:“不用自責,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沈桃言拿著食盒蓋子的手頓住,抬著眼睛去看他,眼眶微微泛紅。


    “是嗎?”


    如果她真的做得那麽好,為什麽這些人還要舍得這麽對待她?


    她之前也曾在夜裏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聶珩的眼神很有力量:“是。”


    “你無需質疑自己。”


    沈桃言露出了一點笑:“多謝兄長。”


    是啊,聶珩說得對,她已經知道了,不是她不夠好,是這些人不值得。


    他們一開始就在騙她,又怎麽可能會因為她做的事情改變。


    在他們眼裏,她的一切付出,從始至終不過是一場被蒙騙的笑話。


    沈桃言:“兄長,我先回去了。”


    聶珩:“嗯。”


    沈桃言一走,聶宵便急道:“大哥,你也聽到了,我不能見神醫。”


    聶珩:“洪都那麽多的大夫呢?”


    聶宵:“不過是一群醫術不精的怕死之徒。”


    他們診出來聶宵沒事,但又不敢質疑聶宵是裝的,最後隻能將聶宵的病歸為難症了。


    聶珩:“你們竟然如此有本事,還怕一個神醫?”


    聶宵聽出了他話裏的諷刺之意:“我…”


    晚些時候,聶宵便回去找趙卿容和聶淵商量了。


    聶宵臉上嚴肅:“爹,娘,你們為何不早些告訴我這件事?”


    趙卿容:“昨兒才發生的事兒,今兒本來想跟你說來著,沒想到桃言先與你說了。”


    聶宵問:“那神醫的底細,有沒有查到?”


    趙卿容:“神醫的名聲是從黎鄉一路傳出來的。”


    聶宵:“黎鄉?小地方出來的?”


    趙卿容:“是啊,從前不曾聽聞這號人物。”


    聶宵:“醫術當真那麽神?”


    趙卿容:“無從得知。”


    聶宵:“那便讓他來看看吧。”


    趙卿容:“要是他真那麽神呢?”


    聶宵:“那就看他骨頭硬不硬了。”


    一直未出聲的聶淵厲聲嗬斥:“閉嘴,你當我們聶府是什麽?”


    “再說了,如今你大哥在家,你是想讓你爹我丟了這頂烏紗帽是吧!”


    聶宵:“瞞著大哥不就好了。”


    聶淵瞪大雙眼:“怎麽瞞?你可別忘了我們府裏還有個公主呢!”


    聶宵:“那不然如何?”


    聶淵甩了袖子:“我怎麽就有你這麽個孽障!”


    趙卿容:“好了,硬的不行,便來軟的,神醫是人,又不是神,還能不吃喝拉撒了?”


    聶淵歎氣:“先如此吧,待那神醫來了再說。”


    聶宵冷了眉眼:“到底是沈桃言多事。”


    趙卿容皺了眉:“你說的什麽話,桃言無非也是為了你,她又不知這一切。”


    聶淵:“沒錯,若不是我們也知曉此事,除了我們,她便是最想治好你的人。”


    聶宵:“但此次麻煩卻是她帶來的,不是嗎?如若處理不好,一切便毀了。”


    趙卿容和聶淵不說話了。


    昨日才與聶宵在書房鬧了,今日殷盈和沈明珠又一道兒來了。


    沈桃言冷臉,真是一日也不讓她清閑。


    疊珠:“她們還讓人去通報了二夫人。”


    又是這樣。


    沈桃言:“讓她們進來。”


    沈明珠:“姐姐,讓我們等了這麽久,是不想見我和娘嗎?”


    殷盈:“要不是我們讓人去通報二夫人,你是不是就不讓我們進來?”


    兩人的嘴臉如出一轍。


    沈桃言:“你們還真是好本事,要是想讓我被二夫人厭棄,你們便繼續這樣做吧。”


    沈明珠:“那還不是因為姐姐三番兩次拒見我們,這可怪不得我們,你別事事都往我們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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