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卿容從沈桃言那兒離開後,直接去了聶宵那兒。


    聶宵:“娘,你怎麽來了?”


    趙卿容:“我怎麽來了,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聶宵不悅:“又是因為沈桃言的事?”


    趙卿容一臉嚴肅:“宵兒,那五百兩,你到底用去什麽地方了?”


    聶宵愣了一下:“當然是賠給沈桃言了。”


    趙卿容嚴聲:“你還敢說謊話哄我,桃言說你根本沒賠東西給她。”


    聶宵頭疼:“我是用別的身份賠給她的。”


    趙卿容斂眉:“什麽意思?你今日給我說清楚。”


    聶宵:“我那日去遇仙樓時,遇到了沈桃言…”


    他還是沒說是喬芸先打碎的鐲子。


    趙卿容聽完,頓時緊張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桃言遇到你了,她沒認出來?”


    聶宵:“沒有,我戴著麵具,也刻意壓了嗓子,她認不出來。”


    趙卿容皺著眉思索:“她真的沒認出來嗎?”


    桃言那麽在乎宵兒,怎麽會連宵兒的身形都認不出來呢?


    聶宵:“沒有,在她麵前,我就是個傻子,她估計沒往那邊想。”


    趙卿容瞪他:“那還不是因為她太相信你了。”


    後邊她想了想,覺得不對:“你既在遇仙樓便不小心打碎了她的鐲子,怎麽回來之後又打碎了一個?”


    聶宵:“她叫我賠,我心裏有氣。”


    趙卿容覺得簡直荒唐:“所以你就把她兩個鐲子都給打碎了?”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她認不出你,當然叫你賠了,你怎麽還犯渾呢?”


    聶宵:“好了,娘,你別提這件事了。”


    趙卿容歎氣:“你既不是用自己的身份賠給她,那就再挑個禮,改天給她送去,再去給她賠個禮。”


    聶宵擰眉,顯然很不樂意。


    趙卿容:“別忘了你答應過我們什麽?”


    聶宵:“我隻答應你和爹,跟她一起用晚膳而已。”


    趙卿容看著他:“那你有多少天沒與她一起用晚膳了?”


    聶宵辯駁:“是她自己不願意來。”


    趙卿容:“若是沒有這一遭,她又怎麽會不願意來呢?”


    聶宵:“為何非得要我與她一起用晚膳?”


    他冷笑:“你們不會指望一個晚膳,就能改變什麽吧?”


    趙卿容瞥他一眼:“如此,你還怕什麽?”


    聶宵無奈地點了點頭:“行,我會去的。”


    他派人去請沈桃言,沈桃言根本就不來,聶宵咬著牙冷笑。


    “好,真是好得很!”


    他隻得自己去走一趟了。


    他去到沈桃言那兒時,沈桃言正在院子裏陰涼的小角放置的小竹榻上乘涼小睡。


    掛露看見人:“二公子,請容奴婢前去稟告二少夫人。”


    聶宵想起上次夜裏來時,闖進去看到的場景,表情不太自然地點了點頭。


    沈桃言睡得正濃,手中的閑書掉到了地上,扇子也隨意地擱在身前。


    疊玉輕輕搖了搖沈桃言:“二少夫人。”


    沈桃言迷迷糊糊起來:“嗯?”


    疊玉:“二公子來了。”


    沈桃言:“他來做什麽?”


    疊玉:“不知。”


    沈桃言:“讓他稍等片刻吧。”


    她攏了攏身上的薄紗,先回屋換衣裳去了,疊玉拾起地上的書卷,跟著她一起進屋。


    聶宵被請去進去的時候,沈桃言已經收拾好一切,在等著他了。


    沈桃言沒看他:“夫君,請坐。”


    這應該是沈桃言第一次跟聶宵鬧別扭。


    從前沈桃言無時無刻不顧忌著聶宵的癡傻,處處都讓著他,從不跟他鬧別扭。


    如今,為了鐲子,還跟他鬧起來了,聶宵將一個匣子放到了茶桌上。


    沈桃言這才抬眼看他,但也沒問什麽。


    聶宵主動開口:“賠你的。”


    沈桃言打開匣子看了看,裏麵有好幾隻成色上好的玉鐲子。


    她合上了匣子,沒有歡喜之色:“這些與那個又不一樣。”


    聶宵揚聲:“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桃言沉默。


    她看起來真的將那鐲子看得很重,或者說,她將聶二少夫人的位置看得很重。


    聶宵眼底沉了沉:“那你想怎樣?”


    沈桃言輕輕啟唇,低聲道:“我沒想怎麽樣。”


    聶宵:“那我叫人請你,你怎麽不來?”


    沈桃言看他:“不是夫君讓我滾的嗎?既然夫君不想見我,我又何必去招你煩。”


    聶宵微微語塞,以前怎麽不見她這麽聽話,每次叫她滾,她還死纏爛打地留下。


    “沈桃言,你今晚要是不來,以後就都別來了,我也不理你了。”


    聶宵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拉下臉了,又是送東西,又是主動來求和。


    他還記得趙卿容的話,沒有說完話就立刻走人,而是氣鼓鼓坐在一邊,等著沈桃言服軟哄他。


    可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沈桃言跟以往一樣低頭服軟。


    沈桃言一言不發地坐在旁邊,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聶宵有些不耐煩:“不就是個鐲子麽,我已經賠了你好多個了。”


    沈桃言認真望向他:“錯了,那不隻是個鐲子。”


    “我執著的也不是那個鐲子,是作為你妻子的身份。”


    與聶宵冒著傻氣的直白眼神對視,沈桃言垂了垂眼。


    “算了,夫君你不會明白的。”


    聶宵難得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


    而後,他帶著稚氣的語氣道:“我想跟你一起用晚膳。”


    沈桃言聞言,露出了一點兒驚喜之色:“夫君說的是真的嗎?”


    聶宵:“嗯。”


    沈桃言微微打起了一點精神:“那我今晚一定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聶宵走了,幹脆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沈桃言眼神冷淡地目送他走遠。


    她如果不應了下來,就有點兒太奇怪了,但應下來也很難受。


    當晚,沈桃言磨磨蹭蹭去了。


    沒想到,膳食裏居然有她喜愛吃的兩道菜,她詫異地去看聶宵。


    聶宵沒什麽表情,他哪知道沈桃言喜歡吃什麽,他也不可能去費那份心思。


    要不是娘強行要求廚房做了,擺上來,這兩道菜根本不會出現。


    這兩道菜,讓聶宵覺得礙眼極了。


    就像沈桃言這個人,如果不是祖父祖母還有爹娘強塞給他,他根本不會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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