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們說著客套話,打趣道。


    “聶二少夫人可是謙虛了,誰不知你與瞿姑娘關係十分好,定是用心準備了的。”


    “是呀,我們怕是都沒有你用心呢,隻要瞿姑娘不嫌棄我們的才好。”


    瞿杳挽住沈桃言的手:“你們淨胡說,我何時嫌棄過你們了。”


    “你們送的,我也都喜歡著呢,心裏歡喜著呢。”


    “不過,阿桃怎麽還送我第二份,今日早上不是已經有一份送來了嗎?”


    沈桃言微微愣住:“今日早上已經送了一份來?”


    瞿杳:“對呀,你不是還差人叮囑我,一定要等到你來的時候再打開嗎?”


    一屋子的女娘們驚訝道:“沒想到聶二少夫人還準備了兩份生辰禮啊?”


    沈桃言不禁蹙眉,她正開口說些什麽,疊玉忽然上前對著沈桃言道。


    “二少夫人,方才揚青與奴婢說,早上那份生辰禮是二公子用二少夫人的名義送的。”


    瞿杳這邊已經吩咐人,將早上那份生辰禮抬了上來。


    沈桃言猛地看向了聶宵,而聶宵一臉純稚。


    女娘們好奇道:“那正好兩份一起打開來瞧瞧。”


    瞿杳:“先打開第一份瞧瞧吧,放了一早了,我可好奇了。”


    沈桃言心裏不免擔憂,她並不知道聶宵準備了什麽。


    她又去看揚青,但此刻揚青是眼觀鼻,鼻觀心。


    沈桃言拉住瞿杳:“阿杳,這份禮不如放到後麵再開吧。”


    瞿杳不解:“為何,已經放了一早了呀,你不是你說隻要你來了,便可以開嗎?”


    女娘們紛紛看向兩人,沈桃言皺著眉,沒辦法和瞿杳細說,她微微傾身,小聲道。


    “阿杳,這份禮其實是…”


    瞿杳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不論你送什麽,我都歡喜。”


    說完,她便走到了箱子邊。


    沈桃言不由得攏緊手指,到底是站起身:“阿杳…”


    瞿杳笑著:“你隻管坐著吧,我來開。”


    她的手已經搭上了箱子。


    沈桃言眉頭不由得緊鎖,呼吸也慢慢跟著有些急促了起來。


    聶宵看著,眼裏有點期待,而瞿杳還要親自去打開,他心裏出現了一絲興奮之意。


    親自打開那就更好了,他嘴邊勾起一抹稍縱即逝的冷笑,一定會叫瞿杳難忘的。


    沈桃言決心要去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瞿杳已經將箱子打開了,隨著小箱子打開,大家緩緩探頭看去,箱子裏麵的東西慢慢展露出來。


    裏麵竟然還用黑布遮著。


    沈桃言心裏緊了緊,好端端的為何還用黑布蓋著。


    她上前去抓瞿杳的手:“阿杳。”


    可瞿杳手更快,已經揭開黑布了,在看到裏麵的東西時,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大家聽到驚呼聲,更是好奇地上前來看。


    箱子裏,黑布下竟然是──


    一件十足精美的雲錦羅裙。


    裙麵不僅色澤光麗燦爛,美如天上雲霞,光滑的手感,更是仿佛真的在摸天上的雲。


    大家不由得驚呼:“天呐,這邊便是聶二少夫人贈與的第一份禮嗎?”


    “我們等實在是自愧不如。”


    瞿杳也激動地抱住了沈桃言:“阿桃,你真是太好了!”


    沈桃言愣住,剛才緊張的眼前都有些黑了,她狠狠地喘了口氣,提起來的心也緩緩落回了實處。


    沈桃言悄悄感激地看向了聶宵。


    聶宵自然也感受到了沈桃言的視線,他盯著那箱子裏的羅裙,發冷地瞥了一眼揚青。


    揚青打了個寒戰,也一臉迷茫,似乎沒想到怎麽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時,女娘們看向了疊玉手裏的匣子:“不知第二份是什麽?”


    “第一份都這樣好了,第二份隻怕是更好。”


    第二份是她親手備的,沈桃言這回揚起了心裏有底的笑。


    聶宵盯著沈桃言臉上胸有成竹的笑,心底爬上暗笑。


    疊玉正要拿著匣子,抬腳往瞿杳那兒去。


    聶宵在等待,等在那匣子到瞿杳麵前。


    下人:“瞿姑娘,夫人喚你現在過去呢。”


    疊玉停住腳步。


    瞿杳立馬起身:“那你們先在這等著,我去去便回。”


    疊玉隻好捧著匣子,站回到了沈桃言的身邊。


    然後便有下人來請各位女娘前去園子用果羹。


    疊玉一直拿著匣子不方便,有下人前來十分自然地接過了匣子。


    聶宵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沈桃言:“多謝夫君用心替我為阿杳備了生辰禮。”


    聶宵沒有說話,沈桃言嘴邊帶著歡快的笑。


    “剛才我還擔心…結果是白擔心一場,是我誤會了夫君。”


    她的語氣裏,滿滿都是對聶宵贈予瞿杳的生辰禮的高興。


    聶宵胸口憋了憋,像被堵住了一樣,有些煩躁。


    到園子裏,瞿杳換上了那件雲錦羅裙,親親密密地來貼著沈桃言坐下。


    瞿夫人也在,女娘們瞧著瞿杳身上的羅裙,不禁出口讚歎。


    “這雲錦羅裙真是好看極了。”


    “是啊,襯得瞿姑娘如駕雲的仙娥一般,聶少夫人真真是送得極好。”


    就在大家都在誇瞿杳時,聶宵對著瞿杳道:“醜八怪。”


    瞿杳:“你說什麽?”


    聶宵指著她:“你是醜八怪,明明長得醜,還天天要別人誇好看,不要臉。”


    “要不是看在和你關係好,誰願意天天捧著你。”


    大家不約而同皺起了眉,尤其是瞿夫人,眉頭更是擰得極深。


    聶宵的表情和語氣很奇怪,好像並不是他自己要說的話。


    聶宵是個傻子,他能懂什麽,所以他說那些話,肯定是有人在他麵前說的。


    聶宵見大家都指責地看著他,他膽怯地往沈桃言的身後躲了躲,滿臉不懂。


    “沈桃言,為什麽他們都這麽看著我?”


    大家的目光就這麽跟著他落到了沈桃言的身上。


    根據聶宵方才的話,在聶府中,和瞿杳關係好的,就隻有沈桃言了。


    沈桃言臉色一僵,看向瞿杳和瞿夫人:“不是的…我…”


    瞿杳:“好了,你不用解釋了。”


    她表情甚是嫌棄道:“聶二傻子又不是第一天說胡話了。”


    “就知道頑劣搗亂,柳白先生和周家流水席還不夠胡鬧的?”


    大家表情慢慢地回暖,也是,一個傻子的話,她們怎麽還當真了呢?


    大家都拿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而且都還挺嫌棄的。


    聶宵慢慢站直了身體,他現在心情很不好,但他還不能表露出來。


    沈桃言:“好了,我還是先帶他回去吧,就不打攪你們了。”


    瞿杳起身挽留她:“那怎麽成?我還想多多與你說說話呢。”


    沈桃言:“以後多的是時候,今日怎麽說也是你的生辰,我們不好在這兒多待。”


    大家都聽出了沈桃言話裏的意思。


    瞿杳:“好吧,那下回咱們再見麵。”


    沈桃言:“好。”


    她正要領著聶宵離開。


    瞿杳忽然叫住她:“險些忘了,瞧我這記性,阿桃,你們先到藕池那兒等我,我很快給你拿個東西去。”


    沈桃言:“什麽東西啊?下次再給也行。”


    瞿杳:“不成,必須要現在給,你們去等著就是了。”


    沈桃言隻好和聶宵先去藕池等著了,結果聶宵鬧了起來。


    揚青:“二公子的寶貝玉佩不見了”


    沈桃言:“那你快去找找,說不準是掉方才的路上了。”


    揚青:“哎。”


    聶宵大聲嚷嚷:“玉佩,我要玉佩!”


    他的情緒肉眼可見變得激烈。


    沈桃言隻得吩咐:“疊玉,你也去找找看。”


    疊玉:“是。”


    沈桃言對著聶宵:“沒事的,夫君,他們一會兒就能找回來了。”


    聶宵大喊大叫:“你也去!你也給我去!我要我的玉佩!”


    沈桃言有些慌張地看了看四周:“好好好,你先別急,這不是在我們府中。”


    聶宵不停地催促她:“你快去!”


    沈桃言:“那你站在這裏不要動,等我回來,知道嗎?”


    她要是不去的話,聶宵的情緒,隻會變得更加的激烈,做出一些激動的事情。


    從前都是這樣,沈桃言隻能妥協。


    她很不放心地邊去邊回頭,幸好這時遇到了揚青。


    “怎麽樣?找著了嗎?”


    揚青:“沒有,我想再去二公子身上找一找,說不準是藏哪忘記了。”


    沈桃言:“好,你快些到二公子身邊去,千萬要看緊他,別叫他亂跑,我去找找看。”


    揚青:“是。”


    可每次沈桃言一離開,聶宵便會生事,這一次也不例外。


    為了找玉佩,沈桃言和疊珠順著路已經走了五六遍了,但還是沒有找到聶宵丟了的玉佩。


    沈桃言:“罷了,先回去看一看,揚青有沒有找到?”


    此時,一個小丫鬟急色匆匆地跑來找她:“聶二少夫人,你快隨奴婢來吧,出事了。”


    沈桃言忙問:“出什麽事了,是二公子嗎?”


    小丫鬟咽了咽唾沫,點頭道:“是,二公子他…還有我們家姑娘…”


    沈桃言急得不行,偏偏這丫鬟還說不清話。


    沈桃言:“他們在哪?快帶我去!”


    小丫鬟將她們帶回到藕池,那兒已經圍了好一些人了,沈桃言心裏沉了沉。


    她走了過去,看到藕池裏有兩個泥人在不停地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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