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李家的姑娘要與王家喜結連理了。”


    “那王家的就是個好色之徒,李家姑娘就相當於進了一個火坑裏。”


    沈桃言聽著這些話,沒有什麽反應,左右與她沒有關係。


    這世道女子的姻緣,本來就無法自己做主,嫁的什麽人,全靠家中長輩的良心。


    剛才說話中的幾個女娘,其中一個的衣裳不小心被茶水給潑濕了。


    她便離開席位,與丫鬟一同前去廂房換衣裳。


    另一邊,殷盈和沈明珠聽到了丫鬟的話,喜不自禁。


    沈明珠:“娘,聶大公子也來了。”


    殷盈:“嗯,待會兒尋個機會,咱們去你爹那兒走一趟。”


    沈明珠:“好!”


    可沒等一會兒,沈明珠就坐不住了。


    “娘,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殷盈寵溺地笑了笑:“你呀,突然急什麽急,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就像之前她嘴裏提過那麽多想嫁的兒郎,在聶宵還未癡傻前,提的最多的是聶宵。


    明明從沒提過聶大公子一句,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看上的?


    不過,聶大公子也算是真爭氣了,比聶宵出息多了。


    如今聶珩和聶宵的身份地位,就好像換過來了一樣。


    從前風光無限的變成個傻子,默默無聞的倒是像寶劍,鋒從磨礪出。


    殷盈縱容著沈明珠,與沈明珠一起離了席。


    沒一會兒,突然聽到了一陣吵鬧聲。


    周家夫人安撫完席上的眾人,便過去瞧瞧發生了什麽事情。


    然後就有丫鬟過來請沈桃言:“聶二少夫人,周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席上的女娘們聞言,一下子便明白了,肯定又是那個聶二傻子又惹禍了。


    大家蠢蠢欲動想去圍觀,最後還是矜持住了。


    沈桃言倒是極為淡定:“走吧。”


    瞿杳擔心地跟著一同起身:“阿桃,我與你一起過去。”


    沈桃言去到時,一堆人在一個廂房中,聶宵成為了眾矢之的。


    周夫人看到了沈桃言:“聶二少夫人。”


    大家紛紛回頭望去,然後讓出了一條路,沈桃言緩緩從人群中走過去。


    瞿杳跟在她的身後。


    平常這個時候,沈桃言通常是第一時間衝到聶宵的身邊先查看他是受傷。


    如今沈桃言卻是先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聶宵似乎也察覺到有點不太一樣了,盯著沈桃言直看。


    周夫人:“剛才這位女娘在廂房換衣裳時,聽到了窗外有一點動靜,派了丫鬟去查看。”


    “結果看到了一個人影從窗邊跑走,丫鬟跑上去追人,然後便看到了聶二公子。”


    那女娘輕輕地捂著臉哭了起來。


    聶宵反駁:“不是我。”


    然後他看向沈桃言,重複了一遍:“沈桃言,不是我。”


    丫鬟扶著自家姑娘:“如果不是聶二公子,聶二公子怎麽會在此處?”


    聶宵不說話了。


    沈桃言看了一眼聶宵,聶珩不在,她不清楚,這是不是又是聶宵給她找的麻煩,隻道。


    “這裏麵會不會是有誤會?”


    女娘:“我的丫鬟說,她追出去就隻見到聶二公子。”


    沈桃言:“那你們開始有沒有瞧見那人穿的是什麽衣服?”


    丫鬟:“那人跑的太快了,沒有看清,隻依稀記得顏色,接著奴婢便看到了聶二公子偷偷摸摸似乎在幹什麽。”


    瞿杳:“那也不一定是二傻,二公子做的呀。”


    丫鬟:“可是除了聶二公子之外,就再無旁人了呀,不是聶二公子,還能是誰?”


    “我們家姑娘還是黃花大閨女呢,怎麽會有這樣無恥之人,竟然偷窺女娘換衣裳。”


    這件事還是在周家發生的,周家必須要給出一個交代來。


    周夫人:“二少夫人,大家夥都知聶二公子的…病,你怎麽沒派下人跟著?”


    她的語氣中帶有責怪之意,仿佛已經認定事情就是聶宵幹的。


    沈桃言望著聶宵,聶宵跟以往一樣,懵懂地與她對視,眼裏還有慌張和害怕。


    要是以前的沈桃言,這時候肯定衝上去就護犢子了。


    而現在的沈桃言更多是在掂量,這到底是不是聶宵的又一個陷阱?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再有就是,此事關乎女娘的清譽,要處理起來還挺麻煩的。


    沈桃言正想開口,這個時候,聶珩來了,還帶來了周老爺和王家的公子。


    王晟不停地掙紮:“你們抓我幹什麽?”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沈雲嶽,沈明珠還有殷盈。


    殷盈和沈明珠以及沈雲嶽都是才見到聶珩,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就有人來告知周老爺出事了。


    本來他們不該跟著來的,但一聽,出事的是聶宵,他們就有跟著來的理由了。


    說實在話,沈明珠還是有點怕聶宵,但一番權衡下,她還是跟著來了。


    聶珩的目光,透過人群最先落到了沈桃言的身上。


    之後再依次看聶宵,周夫人,在侍女懷中哭泣的女娘,最後是眾人。


    麵對聶珩的目光,眾人不自覺地屏息了起來,並給他讓了路。


    是周老爺出聲打破了寂靜:“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周夫人:“有人偷窺女娘換衣裳。”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向聶宵,意思不言而喻。


    王晟聞言,停下了掙紮,眼睛嘰裏咕嚕的在轉來轉去。


    沈明珠又是驚詫又是害怕地出聲:“天呐,朗朗乾坤,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


    眾人的目光,不免被她吸引去。


    就連聶珩和沈桃言都看了她一眼,而沈明珠像被那事嚇到了一樣往殷盈懷裏躲了躲。


    沈桃言甚是無語地收回視線。


    聶珩問周夫人:“可有實質證據?”


    周夫人示意那個丫鬟,讓她將她剛才說的話重新說一遍。


    沈明珠又插話:“怎麽可能?姐夫,姐夫他心智不全的,怎麽可能幹這種事情?”


    聶宵可是發瘋把她推下池子過的,其實她一點也不想為聶宵說話。


    但她又想在聶珩那兒留下個好印象。


    聶宵抬眼微微有些意外地看了沈明珠一眼,然後在看向自家大哥時,他明白了。


    聶珩對著周夫人:“那就是沒看見那人的長相了,如今不過是在懷疑舍弟。”


    “舍弟是與我一塊兒來的,在席中也與我一起,論理是我沒看好他,為何不叫人先來與我說?”


    周夫人一時怔住,尷尬一笑:“聶大公子方才與我家老爺在交談中,所以我隻好先叫人請了二少夫人過來。”


    見沒人搭理她,沈明珠有些生氣。


    聶珩:“我剛才和周老爺往這邊趕的時候,看到一個人神色慌張地跑走,便順道帶著他過來了。”


    大家的視線,頓時集中到了王晟的身上。


    王晟是個好色之徒,人盡皆知,這事還真說不好是他幹的。


    王晟辯解道:“我,我這是急著出恭啊。”


    聶珩:“你跑來的方向,是廂房這邊。”


    王晟:“我一時著急,跑錯了。”


    他指著聶宵:“哦,我還看到他了,看見他鬼鬼祟祟的在廂房周圍,但我有內急,就沒管那麽多。”


    他義憤填膺地指責道:“哈,沒想到你這個傻子竟然如此好色,偷看人家女娘換衣裳。”


    聶宵咬牙否認:“不是我,我沒有。”


    王晟對著眾人道:“是他,就是他,他一個傻子,哪懂得什麽禮義廉恥?”


    “而且他之前不就幹過挺多荒唐事嗎?也是不承認,全推給聶二少夫人,讓聶二少夫人給他背黑鍋。”


    “我跟你們說,你們千萬不要被他傻子的樣子給騙了,他什麽都不懂,肯定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不得不說,王晟的這番說辭有理有據


    聶宵每聽一句,眼裏陰沉一分,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被人誣陷。


    更沒想到之前打在沈桃言身上的刀,有一天會落回自己身上。


    最要緊的是,他對外身份還是傻子,沒辦法條理清晰地為自己辯駁。


    這就是為別人背鍋的感覺麽。


    聶宵心裏堵了堵,十分憋屈,隻能對著聶珩和沈桃言反複地說。


    “我沒有,不是我。”


    偏偏聶宵和王晟穿的衣料顏色差不多,不怪丫鬟直接認定是聶宵做的。


    到此刻,沈桃言可以斷定這件事,應當不是聶宵故意弄出來,讓她吃苦頭的。


    沈明珠:“姐夫都說了不是他,肯定就不是他,姐姐,聶大公子,你們也相信姐夫對不對?”


    沈桃言:“你能不能先別吵?”


    說的話一點也沒用,還老是插話。


    像沈明珠這樣的,等她老了,一定要賣她糊弄丸藥,說不定能賺上一大筆銀子。


    被當眾駁了話的沈明珠十分不悅:“你!”


    而聶珩和周老爺,周夫人以及眾人仿佛都很認同沈桃言的話。


    沈雲嶽感覺有點丟臉,嗬斥道:“好了,別吵了,這事兒有周老爺,周夫人,還有大公子他們呢。”


    殷盈也連忙拉住沈明珠哄道:“好了,好了,你爹說的對,我們就別管這事了。”


    沈明珠終於是安靜了。


    聶珩:“除了一個丫鬟,沒有其他旁人所見?”


    周老爺看向自己家的夫人。


    周夫人:“沒有,今日來的客人多,下人們都在四處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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