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枝清冷的臉龐叫人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又?”


    沈翩枝歎了一口氣,“先前曲水宴,再後來是沈家失火那次。那次要不是意外,隻怕是又要準備搜我的院子了吧。”


    那次她去沈培之的書房,沈桉桉便安排了春露在她的院子了藏了東西,借口說她院子裏藏了男人。


    要不是沈培之回來的及時,沈夫人一行人隻怕又要闖進去。


    “這次,又因莫須有的鬼怪,借口搜查我的院子。”


    沈翩枝低著頭,看似堅強,實際上已經帶上了哭腔。


    謝天祁哪怕知道沈翩枝是裝的,但是聽到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手上盤著的珠子不由的緊了緊。


    眼裏的淡漠,也化成了風雪。


    “母親啊母親……”


    沈翩枝不看沈夫人,就盯著桌子,仿佛桌子上有一朵花一樣。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罷了罷了,你們要怎麽查,都隨你們吧。”


    她的臉上,是已經放棄掙紮的無所謂,還有一抹自嘲。


    沒想到,沈翩枝在沈家竟然是這樣的待遇。


    接二連三的搜查自己女兒的院子,到底是為了什麽?


    察覺到四方有異的眼神,沈夫人咬咬牙,對沈翩枝的恨意毫不掩飾。


    這個賤人是裝的!


    裝的!


    現在當著大家的麵,讓她騎虎難下。


    這個院子,搜,還是不搜?


    其實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說兩句軟話,然後糊弄過去也就罷了。


    可是沈夫人不甘心啊,今天這一出實在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總覺得,垂柳院裏一定有什麽!


    場麵一時之間有些膠著,沒有人說話。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她們之間的鬥爭,是一點都不掩飾啊。


    沈培之咳了咳,皺著眉。


    “翩枝啊,你母親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情況你也看到了,小鬼不除,家中不安呐。”


    沈翩枝還是那副死樣子,沒有表情,盯著桌麵。


    她開口道,“父親放心,我都明白。”


    隻是那樣子,誰都知道沈翩枝的不情願。


    也是,誰樂意被接二連三的搜院子?還是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秦氏搖搖頭,歎了口氣。


    “沈家這是欺人太甚啊。”


    但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說。


    明序皺著眉,本來想說什麽,正要動嘴的時候,卻看到了沈翩枝的目光看了過來。


    她眨了眨眼,還不等他琢磨過來是什麽意思,沈翩枝又低著頭。


    明序笑了。


    這一幕,被謝天祁看在了眼底。


    他微微眯著眸,靠在抬椅上,眼底的風雪仿若化成了實質。


    任誰都看得出他的不爽,不過大家都不敢擅自揣測。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小鬼一事,必須查。


    沈培之大手一揮,“大師,您隨意。”


    方術士點了點頭。


    他背著手,直直的朝著羅盤的方位走去。


    沈夫人跟在身後,沈翩枝見狀,也起身跟著。


    貴婦姑娘們實在忍不住好奇,也跟著湊上前去。


    內宅男子們不好進去,隻能在外院等著。


    *


    說來也是奇怪,羅盤到其他地方的時候,也有動,但是動的並不激烈。


    到了垂柳院的時候,那羅盤的指針,就像是要從羅盤裏蹦出來似的。


    沈翩枝淺淺勾唇一笑,這方術士,唬人還真有兩把刷子。


    方術士舉著羅盤給大家夥看了看,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翩枝。


    “大家夥可都看見了,這羅盤叫的厲害。沈大姑娘,可否讓我進院子一看?”


    沈翩枝仿佛已經從剛剛的傷心又出來了一樣,她溫婉的笑了笑,“大師隨意。”


    垂柳院原本隻是個不大的院子,拿來招待客人的。突然湧進來這麽多人,還顯得有些擁擠。


    沈翩枝坐在院子中的椅子上,“查吧。”


    那方術士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打了個寒顫。


    但是仔細看的時候,沈翩枝又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他暗道自己有些多心,又舉著羅盤到處轉。


    大概轉悠了一刻鍾的樣子,方術士停在了一棵樹前。


    “這裏麵,有東西。”


    說的話非常之肯定,不帶一絲猶豫。


    “啊?難不成,沈大姑娘的院子裏真的有什麽?”


    “剛剛還說沈家人冤枉了她,現在看著根本就不是這個樣子啊。”


    沈夫人眸光一曆,“來人,挖!”


    “住手。”


    沈翩枝的叫停,不禁讓人側目。


    沈夫人冷笑道,“沈翩枝,你終於藏不住你的狐狸尾巴了嗎?”


    “不。”


    沈翩枝輕佻著語氣,即便是坐著,對上沈夫人,氣勢也絲毫不落下乘。


    “母親,今日這出戲實在是煞費苦心啊。”


    沈翩枝笑了笑,“母親可還記得上次曲水宴的事情?”


    曲水宴也是,沈夫人和沈桉桉搜查她的院子,想搜查出所謂情書。


    沈桉桉自詡手拿把掐,甚至不惜和她立下對賭條約。


    “我還是那句話,搜,可以。但若是搜不出來,又如何?”


    沈翩枝眉目冷厲,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眼神不似前院那般的軟弱,反而變得鋒利如刀。


    空氣仿佛瞬間冰凍,寒芒四射,讓人不敢喘氣。


    沈夫人瞪著沈翩枝,咬了咬牙。


    說實話,她並不知道所謂術士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她不蠢。


    從沈桉桉莫名暈倒,再到這個莫名經過的術士,再到來垂柳院,沈夫人隱隱約約知道了些什麽。


    她惱怒沈桉桉什麽都不告訴她,卻不惱怒沈桉桉的算計。


    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不管沈桉桉需要做什麽,她這個母親隻需要支持就夠了。


    所以這個垂柳院,她還真就非搜不可了。


    “你想如何?”


    “這次我不為難你。母親,要是這麽大張旗鼓,卻在我的院裏什麽都沒搜出來的話,那我要求搜查沈家上下,沒問題吧?”


    她的手指輕敲著桌子,目光不明。


    “我說的沈家上下,首當其衝的便是沈桉桉。不這樣做,今天來個人說我院子裏有情書,明日又說有什麽鬼也要搜查我的院子。若人人都這樣,那我這個院子,幹脆擺到路上去算了。”


    沈夫人皺著眉,一時之間有些舉棋不定。


    沈桉桉沒提前跟她通過氣,她不知道沈翩枝的要求裏有沒有坑?會不會破壞了她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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