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話有失偏頗啊。”


    沈翩枝看似漫不經心道:“雖然桉桉表妹不是母親的女兒,但整個盛京都知道母親都把桉桉表妹當成了親生女兒一樣看待。母親病重,桉桉表妹卻不願意為母親去祈福,這……”


    沈南辰黑了臉,他不悅道:“桉桉不知道這件事,她生性善良,若是知道娘親病重必定願意三跪九叩前去祈福。但桉桉柔弱,若是去了回來生了病,反叫娘擔心。”


    這話聽著真牙酸。


    紅鳶忍不住冷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公子您才是表姑娘的親哥哥。放著親妹妹不知道體恤,反而去體恤一個外人?沈桉桉柔弱,難道大姑娘就身強力壯了?”


    “好了。”


    沈翩枝等紅鳶說完,才假意製止道:“紅鳶,你別說了。”


    她苦笑道:“沒事的大哥,我自己去就行了。”


    沈翩枝眼角的餘光看見了門口的人形倒影,幽幽的歎了口氣。


    “習慣了大哥的偏心,我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了。隻是若是桉桉表妹不去的話,隻怕到時候盛京的夫人們會覺得桉桉表妹狼心狗肺忘恩負義,隻怕是……”


    沈南辰憋著一口氣,裝病的李如因心裏也不好過,他們都不想沈桉桉去受這份苦。


    更重要的是,這趟寺廟之行,又不是真為祈福去的。


    “姐姐。”


    沈桉桉此時從外麵走了進來,她定定的看著沈翩枝,柔柔的笑道:“剛剛聽你們說的起勁,我就沒進來打擾。阿娘,大哥,我很願意為阿娘去長日寺的。隻要阿娘健康,哪怕是要折損壽命,我也是願意的。”


    “桉桉……”


    沈夫人顫抖地伸出手,沈桉桉趕忙過去扶著她。


    她感動地說道:“你這孩子,不要總是說這種不吉利的話。阿娘隻願你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


    那邊倒是母女情深,但沈翩枝看的直作嘔。


    目的達到,她也再懶得演下去。


    “既然桉桉表妹沒意見,那就這麽說定了。明日出發,桉桉表妹沒意見吧?”


    “明天?”


    沈南辰不滿道:“明日會不會有些著急了?東西都來不及準備?”


    “桉桉表妹是去祈福的還是去享福的?”


    沈翩枝的話說的很不客氣,沈桉桉垂下眼簾,掩蓋著眼底的怒火。


    這個該死的沈翩枝。


    “你……”


    沈南辰惱怒地指著沈翩枝,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又放下了手。


    他哼了一聲,“你對桉桉客氣一點,不要老是欺負她。作為姐姐,要有容人之量。”


    “姐姐?”


    沈翩枝反問道:“認親宴之前,還是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沈家目前就隻有一個嫡女,那就是我。我的好表妹,請稱呼我為,沈表姐。”


    沈桉桉一直以來都叫沈翩枝為“姐姐”,原本沈翩枝也沒當回事。


    可是沈南辰和沈夫人越是這麽護著,她就越是想扯著沈桉桉的麵子往下拉,把她的尊嚴扯下來狠狠地踩在腳底,並碾碎成渣。


    果不其然,沈桉桉的麵色一片煞白,身子忍不住前後晃了晃。


    “桉桉!”


    沈夫人現在身子也舒坦了,說話也有力氣了。


    她怒瞪著沈翩枝,“不會說話就滾出去。”


    沈翩枝輕輕抬手撫摸了一下自己鬢角的發髻,放下手的時候,“無意”地掃過了置放在旁邊的大花瓶。


    大花瓶掉下去,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沈翩枝好像不知道似的,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嘴。


    “哎呀,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這花瓶就倒了呢?”


    沈南辰黑著臉,“沈翩枝,你故意的!那花瓶離你這麽遠,好一個不小心!”


    “是啊。”


    “我就是故意的。”


    沈翩枝聳了聳肩,“那又如何呢?”


    “母親,大哥,還有桉桉表妹。有一句話說得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別忘了我剛回到沈家的第一天說的話了哦,逼急了我,盛恩堂的證據,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到了陛下和娘娘的聖桌上了。”


    她站起身,麵含輕笑,仿若勝利者的姿態,留下一屋子的手下敗將。


    沈夫人氣得發抖,緊緊地握住了沈桉桉的手。


    “孽障!這個孽障!氣死我了,實在是氣死我了!”


    沈桉桉被抓得有些吃疼,掩蓋著麵下的苦澀。


    阿娘啊,我都被沈翩枝踐踏成這般模樣了,您還是不願意宣布真實身份嗎?


    *


    沈翩枝想到沈家那幾人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忍不住樂出聲來。


    “果然啊,跟他們裝母慈子孝兄妹情深的戲碼真叫我作嘔,還是直接惡心人來得痛快。”


    青丹和紅鳶想到那一出,也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


    “對了大姑娘,您不知道這幾日大街小巷都在傳中書令被黑打的事情。五城兵馬司的人來查了,什麽都沒有查出來,反而還有些笑話的嫌疑在裏頭。”


    “沈培之覺得丟臉,幹脆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但是大家夥都心知肚明,隻是礙於他的麵子上,不好說什麽而已。”


    這段時間,沈培之真是麵子裏子都丟盡了。


    沈翩枝眯著眼,“別看沈培之最近這麽倒黴,瞧著吧,我看他還沒有發現東西不見了。等他發現的時候,黃花菜估計都涼了。”


    她也沒想到沈培之居然沒有留個後路什麽的,那印有太極的木刻鳥和圓柱一燒,地板下的暗格還真就打不開了。


    還真是因禍得福。


    “他們現在估計正籌劃著長日寺之計,也沒空管我。走吧,去會一會我那二哥。”


    沈青書住在沈家院子最偏的地方,和她上輩子的住處鑼院有的一拚。


    鑼院如果是沈家東邊兒上最偏僻的地方,那沈青書的瓊宇樓便是在沈家最西邊兒,和沈家後門幾乎是連在一起的地方。


    雜草叢生,灰塵仆仆,牌匾上字跡的漆幾乎要脫落的看不清了。


    紅鳶感歎道:“沈府倒是修得富麗堂皇,卻不曾想裏麵居然還有這麽破爛的院子。”


    青丹不解:“大姑娘,二公子好歹也是沈培之的親生兒子。李氏也就算了,為何沈培之對二公子也不聞不問?似乎還有意縱容李氏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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