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師姐?”


    葉凡想到些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這要是真叫了,輩分可就亂套嘍……”


    “啥?”


    蘇小柔杏眼圓睜,歪著腦袋,一臉茫然。


    “你娘是蘇媚娘吧?”


    葉凡注視著身前比自己矮一個頭的蘇小柔道。


    “你……你認識我娘?”


    蘇小柔明顯怔住了,紅潤的小嘴微微張開。


    “我從雲隱國皇城來,你說呢?”


    葉凡微微一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故弄玄虛。


    “哼!”


    蘇小柔揚起小臉,故意擺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認識我娘的人多了,你是那根蔥啊?”


    葉凡眉梢一挑,右手輕輕一翻。


    霎時間,曜日劍憑空出現。


    劍身在陽光下,流轉著熾熱光華。


    “你想幹嘛?”


    蘇小柔非但不怕,反而叉腰上前一步,踮起腳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就你那玄武境的修為,還想跟本小姐動手不成?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嗎?”


    “我哪敢跟內門弟子動手?”


    葉凡故作惶恐地後退半步,手腕一翻將曜日劍橫陳,“難道……你不認識我手裏這柄劍嗎?”


    “這劍?”


    蘇小柔皺著眉頭湊近,琥珀色的眸子滴溜溜地轉著。


    “曜日劍。”


    葉凡一字一頓地說道,盯著蘇小柔的反應。


    “曜日劍?”


    蘇小柔猛地抬頭,小臉上寫滿了震驚,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湊近端詳,“這……這怎麽可能?這劍怎麽會在你手裏?”


    “你娘送我的。”


    葉凡見蘇小柔想了起來,咧嘴一笑,故意壓低聲音,“你娘稱我一聲弟弟,講道理,是不是該稱我一聲叔叔?”


    “騙人!”


    蘇小柔粉嫩的臉頰氣得通紅,攥緊小拳頭在空中揮舞,“還想騙我叫你叔叔?你好像沒比我大幾歲吧?”


    “年齡不重要,輩分在那裏呀。”


    葉凡微微一笑,翻手將曜日劍收起。


    “你走不走!”


    蘇小柔急了,不想再跟葉凡繼續這個話題。


    說罷突然轉身,繼續朝著靈藥園趕去。


    “哎,別生氣嘛……”


    葉凡三兩步追上前去,與蘇小柔並肩而行,慢悠悠地說道,“不叫叔叔也行。但這輩分在這,讓我稱呼是一聲師姐,是不可能的。”


    他可不是真打算讓蘇小柔叫自己叔叔,這都把他叫老了。


    “誰稀罕?”


    蘇小柔瞪了眼葉凡道,“你不知道自己都已是將死之人了嗎?我才不要跟你扯上關係咧。”


    “將死之人,不見得吧?”


    葉凡知道蘇小柔意之所指,不禁輕笑出聲。


    “還不見得?”


    蘇小柔斜了眼葉凡,撇了撇嘴道,“你該真不會以為,成為雜役弟子就能躲過來自洛氏的麻煩吧?”


    “我當然沒這麽天真。”


    葉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可我若真是一個將死之人,居正長老又為何要力保我?”


    “居正長老就是這樣的人,眼裏容不得沙子。”


    蘇小柔不以為然道,“他保你,隻是因為太初道宗的規矩,因為他看不過洛連山長老的做法,不為別的。”


    “是嗎?”


    葉凡眼眸閃爍,沒有再繼續多說。


    命運,從來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居正長老,算是為了爭來了一線生機。


    這一線生機,他會牢牢抓住的。


    他不僅要活著,還要活得精彩。


    洛氏若再招惹他,他會讓洛氏付出代價。


    ……


    兩人說話間,穿過一道青石拱門。


    濃鬱靈氣,頓時如潮水般撲麵而來。


    葉凡不自覺深吸一口氣,五髒六腑都為之一振。


    繼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藥田,層層疊疊沿著山勢鋪展。


    七彩的靈霧在田間流淌,時而聚成仙鶴振翅,時而散作流雲舒卷。


    遠處幾株參天古木上,纏繞著碗口粗的靈藤,正綻放著琉璃般剔透的花朵。


    待葉凡走近,發現腳邊土壤竟泛著淡淡金輝。


    一株株靈藥在微風中搖曳——有葉片如翡翠的九心蓮,莖稈赤紅如血的火靈參,還有正在吞吐月華的三色幽蘭。


    更奇妙的是,這些靈藥似都帶著靈性。


    當人影掠過時,會害羞地蜷起葉片。


    “這裏的每一株……”


    葉凡剛伸出手,最近的一叢星紋草突然“唰”地縮進土裏,隻在地麵留下幾個小鼓包。


    “別亂碰!”


    蘇小柔急忙拽住葉凡衣袖,“這些靈植的年齡比你還大,都有靈性。”


    說著抬手,指向遠處一片氤氳著紫氣的藥田,“看見那些噬靈藤沒?上個月有個雜役弟子,就因為誤觸了噬靈藤,死了!”


    “噬靈藤!”


    葉凡聞言,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初道宗雜役弟子,最次也是玄武境。


    眼前的噬靈藤,竟能殺玄武境武者?


    “對了!”


    蘇小柔對此見怪不怪,想到什麽後抬手指向遠處道,“你的住處就在溪邊那間草廬……”


    說到一半,她忽然噤聲。


    葉凡順著其目光看去,發現藥田盡頭站著個佝僂的老者。


    老者手中的銅煙杆正冒出青紫色煙霧,那些煙霧化作鎖鏈,將一株暴動的千年血參牢牢捆住。


    “那是藥園長老枯木老人……”


    蘇小柔壓低聲音,不自覺地往葉凡身後縮了縮,“他最討厭別人在他麵前大聲說話了……”


    突然,枯木老人渾濁的眼珠轉向他們。


    落到葉凡身上時,瞳孔深處閃過一道異芒。


    “新來的?”


    枯木老人沙啞的聲音響起,聽得人脊背發寒。


    蘇小柔見葉凡沒有回應,悄悄拽了拽葉凡的袖子,小聲提醒道,“愣著幹嘛?快行禮啊!”


    “弟子葉凡,見過枯木前輩。”


    葉凡驚醒過來,恭敬地朝枯木老人拱手。


    此刻,他忽然有種強烈的感覺。


    眼前的老人,比幾位峰主還要可怕。


    “哼。”


    老人冷哼一聲,煙杆輕輕一磕。


    那株被束縛的千年血參,頓時發出一聲淒厲尖嘯,隨即化作一道血光沒入他袖中。


    “枯木長老!”


    蘇小柔見枯木長老不搭理葉凡,忙亦朝對方行了個大禮,小心翼翼道,“葉凡他剛登頂了問心路……”


    “你說什麽?”


    枯木老人仿佛聽到了什麽新鮮事,再次扭頭看了過來,“登頂了問心路?這麽厲害,還來靈藥園當雜役弟子?那些個老家夥,不搶著收這小子為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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