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在外頭頂著大太陽,東奔西走看房子實在不是件好差事。


    幸運的是,看第一套,許棉就相中了,直接拍板定下。


    賀行簡無有不從。


    房子離著大學不遠,附近還有個公園,四周大都是獨門獨戶的院子,環境優美又清淨。


    位置好,其他的也合乎心意,尤其院子裏栽種了幾顆石榴樹和無花果樹,都打理的枝葉茂盛,結滿了果子,讓人瞧著就心生歡喜。


    還有個葡萄架,下麵擺著石桌石椅,是納涼喝茶閑聊的好去處。


    屋內保存的也很好,簡單收拾一下衛生,安置上家具,就能搬進來住了。


    辦完手續,許棉才知道房本上寫的是她的名字,但看他一臉完全不值一提的樣子,隨意的像送她一雙鞋一件衣服,她也就沒激動的去拒絕。


    就當是聘禮吧。


    回頭,她把嫁妝的規格也提高一些,就不算占便宜了。


    倆人在市裏玩了一天,回到縣裏後,許棉邊工作,邊等通知書,時間寬裕了,就可勁的彌補之前錯過的約會,日子過的像摻了蜜。


    遠在帝都的許秀妍,生活卻過的正相反。


    係統當八卦跟她分享時,許棉第一反應還不信,“你說她日子很苦?開玩笑吧?她那樣的人,苦了誰都不會苦了自己吧?”


    再說,那可是女主,錦鯉命格,能遇難呈祥的,哪裏苦了?苦的的分明是她身邊的人!


    係統歎了聲,解釋道,“明麵上,她最近過的應該算是很好了,顧鳴時已經接納了她,還讓她回顧家住,為表誠心,特意騰出個朝陽的房間,置辦了新的家具,她也答應了……”


    許棉聽到這裏,訝然打斷,“你說她答應回顧家住了?”


    係統“嗯”了聲,“已經搬進去好幾天了。”


    許棉唏噓道,“好家夥,她還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那她吃點苦,完全是自找的啊……”


    跟顧家那麽多人住一個屋簷底下,又有朱雲娥在其中攪和,小叔子小姑子對她也滿腹防備排擠,顧鳴時看似熱情,實則腦子裏都是算計利用,這樣的日子,她想想都頭大,恨不得躲的遠遠的,許秀妍卻湊了上去。


    她不吃苦,誰吃苦?


    係統語氣複雜的道,“她可能是覺得隻有住進顧家,才能徹底坐實了她顧家長媳的身份吧?不然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在外頭想打著顧家長媳的名頭辦事說話,難免少了幾分底氣,現在,就沒這方麵的問題了,四鄰八舍的,都知道她是顧家承認的兒媳婦了,還是很重視的那種……”


    許棉問,“之前,是不是都瞧不起她的出身?”


    係統道,“是啊,小地方來的,又是鄉下人,就算有個中專文憑,放在帝都還是不夠看,哪怕她放出些消息,讓人知道她在縣裏時有多優秀,做了哪些好事,得了什麽獎勵,也用處不大,她口才再好,情商再高,也融不進那個圈子裏,這就是階層上的差距,猶如天塹,難以跨越,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


    許棉點點頭,“成為顧家媳,就可以了對吧?”


    係統忍不住又歎了聲,“是啊,她的那些優秀過往,在這個身份麵前,顯得不值一提,是不是很好笑?可這就是現實,她再不甘,也得認,所以,哪怕住進顧家有百般刁難,她也得硬著頭皮進,隻有進了那道門,她想要的,才有可能得到,否則,隻靠她一個人拚,就是拚盡全力,也無濟於事。”


    許棉不讚同,“這話也太絕對了吧?個人努力就不能改變命運了?”


    係統道,“能啊,但女主想要的命運,不單單是吃飽穿暖,成為體麵人,她想當人上人,那就得擠進上層的圈子,那是純靠努力就夠的著的?


    寒門難出貴子啊,放在哪個時代這話都通用的,普通人寒窗苦讀十幾年,費心心血打拚來的生活,甚至還不如某些人的起點。


    就像女主,她夠聰明吧?也夠努力吧?心機手段都不缺,還有運道加持,付出那麽多,可如今也隻能在廠醫院裏當個實習生,有的人卻不費吹灰之力,就被安排進去了,還能處處壓她一頭,嘲笑她是鄉巴佬……”


    “所以,她必須進顧家!”


    “對,進了顧家,她身份立馬不一樣了,那些曾瞧不起她的人,很快就轉變了態度,她也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人物,勉強算是踏進了那個圈子……”


    許棉輕嗤,“哪個圈子?名利圈子吧?真不明白,她心心念念的擠進那個圈子有什麽意思?沒有足夠的實力,強融進去,是什麽好事不成?”


    也就是女主,有天道庇護,或許能在那個圈子裏混的如魚得水,換個人,妥妥的炮灰。


    “這已經成為她的執念了……”


    許棉毫不客氣的道,“那她吃苦,也就是活該了。”


    係統沒反駁,又說起女主在顧家的日子,“顧鳴時道貌岸然,虛偽自私,對女主看似和藹可親,其實就是把她當攀附上級,拉攏關係的工具人用,骨子裏還是瞧不起她的,對男主,倒是還有幾分父子情,大概也是看男主進了個好單位,眼瞧著要有出息了吧?反正,倆人關係緩和了不少,顧鳴時還主動帶著他,去參加了些聚會應酬,給他介紹了不少人脈,男主也趁機抓住了……”


    “朱雲娥沒使絆子?”許棉問,“這可是搶她兒女的資源。”


    係統道,“使絆子了,但都被女主幫著化解了,當然,女主也不是算無遺策的,有時候也不免要吃些苦頭,付出點代價。”


    許棉了然,“玩苦肉計栽贓陷害了?”


    係統“嗯”了聲,沒再繼續說。


    許棉也懶得追問,左右不過那些內宅爭鋒手段,不是你壓倒我,就是我壓壓倒你,聽來聽去都沒啥意思,“路都是自己選的,日子再苦,若勝利在望,她也會甘之如飴,你就別瞎操心了。”


    係統,“……”


    可勝利真的在望嗎?


    目前看,似乎是的,可它總覺得不會那麽順利。


    就算真的如願,也必然要付出極大代價。


    果不其然。


    還真讓它給預料到了。


    許棉聽到許秀妍小產的消息時,也震驚了,“是意外還是人禍?”


    係統艱難擠出一句,“是,人禍。”


    “朱雲娥使的壞?”


    係統沒說話。


    許棉難以置信的問,“總不會是許秀妍自己整的吧?她瘋了?拿孩子當博弈的棋子,還舍棄了?她怎麽舍得啊?顧玉書知道嗎?”


    係統道,“顧玉書應該是知道的,但他,裝著不知道,默許了女主的操作,女主也沒那麽狠心的,是因為她在查出懷孕前,因為鬧肚子吃了好幾天西藥,怕那些藥對胎兒發育不利,萬一生出來的孩子有問題咋辦?


    她賭不起,也不敢賭,於是,就在朱雲娥想害她的時候,將計就計,摔地上小產了……”


    聞言,許棉冷笑,“那她也夠狠的,真豁的出去啊,小產是能隨意控製的?她就不怕出意外?還是說,她就那麽篤定自己的命比別人好,凡事都能順心順意、皆如她所願?”


    係統道,“沒出意外,但她也吃了苦頭,流了很多血,現在還在醫院裏住著呢,醫生說,若不養好,很可能會影響以後受孕。”


    許棉譏誚的問,“付出這麽大代價,她到底得到了多大好處?”


    係統幹巴巴的道,“顧家七成的財產,歸她和顧玉書繼承。”


    “就這些?”


    “朱雲娥被顧鳴時狠狠教訓了一頓,倆人感情出現裂痕了,她以後背上謀害兒媳的罪名,不過,女主沒追究她刑事責任,但她名聲毀了,這算不算好處?”


    許棉笑了,“算,這好處比繼承家產還有用,扳倒了朱雲娥,那些小叔子小姑子就不算啥了,以後徹底能把持住顧家了,厲害厲害!


    不過,她為什麽沒追究朱雲娥刑事責任?讓朱雲娥去坐牢不是更一了百了?顧鳴時不同意?”


    係統道,“嗯,顧鳴時找她談話,說朱雲娥若坐牢,對誰都不好,影響顧家每個人的前程,女主顧全大局,又借機要了些好處,這事就算翻篇了。”


    許棉沉默了一會兒,才感慨道,“那個孩子,還真是被她利用到極致,也許不出生,是對的。”


    有那麽一個母親,能是什麽幸福的事兒?


    還不如重新投胎呢。


    係統期期艾艾的道,“她還是很傷心的,都哭了……”


    許棉冷笑,“鱷魚的眼淚吧?”


    係統不說話了。


    連它也看不出女主到底哭的有幾分真心。


    帝都某醫院,顧玉書坐在病房裏,心裏也在這麽猜測,但嘴上,卻安慰的情真意切,“秀妍,別難過了,這個孩子,就當跟我們無緣,以後,我們還會有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養好身體,莫要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邊說邊幫她擦著淚,“醫生說,這時候哭對眼睛不好,聽話,別哭了,哭的我心裏都揪成一團了,都是我不好,沒照顧好你,也沒能護住你,讓那個毒婦害了你跟孩子,我真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


    他咬牙切齒的說完,話鋒一轉,又是一臉疼惜的模樣,“秀妍,你就是太善良太懂事了,這時候還管什麽顧全大局啊,你是受害者,就該讓施暴者繩之以法才能解恨,我爸說的那些話,你完全不需要聽,他眼裏隻有顧家,隻有利益,哪裏會在乎我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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