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邊現場吃瓜,邊給許棉轉述,聽到這裏,忍不住唏噓,“女主口才真好,本來處於下風,是被審問的那個,結果,居然還讓她鑽到空子要翻盤了,許秋菊這戰鬥力不行啊,被她牽著鼻子走啦,剛才那股討債的氣勢呢?”


    許棉蹙眉,“許秀妍不在意翻不翻盤,她在套她的話,怕是那個噩夢被她聽心裏去了……”


    “啊?她難道還信了?”


    “為什麽不能信?許秋菊說的真情實感,又不是故意編造個恨他們的理由,一字一句皆是上輩子的經曆,許秀妍得多遲鈍才不當回事?”


    係統喃喃道,“天啊,那豈不是要暴露了?”


    狹小逼仄的屋裏,沉寂了片刻後,響起許秋菊氣急反笑的聲音,“敢情你涼薄無情、自私自利還是為所有人好了?好家夥,我頭回見有人把無恥不孝說的這麽理直氣壯、正義凜然!厲害,實在是厲害,活該你上輩子爬的那麽高,過的那麽光鮮亮麗,你不成功誰成功?連血脈相連的親人都不能成為你的軟肋和製肘,這世上還有啥能拖累你?”


    許秀妍從她的話裏,精準的挑中自己想聽的,神情認真的問,“上輩子?又是你的夢吧?”


    許秀菊也不管自己有沒有失言了,反正,就算有人懷疑,重生的事隻要她不承認,就沒人能抓住證據,她嘲弄的笑了笑,“是啊,是我做的夢,那夢太真實可怕了,就像我親身經曆過一樣,可不就是上輩子?夢醒了,才是新的人生。”


    許秀妍似好奇的打聽,“那你的夢裏,我是跟玉書在一起嗎?”


    “怎麽?”許秀菊沒正麵回答,而是玩味的問,“質疑跟他結婚是不是個錯誤了?還是覺得他沒你想象中強大後悔了?”


    許秀妍抿唇,“我和玉書是因為互相喜歡才結為革命戰友的,沒你以為的那麽功利。”


    許秋菊不屑的嗤了聲,“這話也就忽悠下外人,他們不了解你,我還能不清楚?在你心裏,男人跟事業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你會喜歡他?是喜歡他來自帝都、能力也勉強湊合,最重要的,他的家世背景能為你所用吧?”


    許秀妍並未再美化愛情,而是淡淡的道,“談婚論嫁,拋卻相貌、品行,看重對方的家庭和物質條件,也很正常吧?誰議親的時候不考慮男方的工作和家底?有情飲水飽,是還沒認清現實的小姑娘才有的天真想法,聰明的女人,都會明白貧賤夫妻百事哀,認真為自己籌謀一樁像樣的婚事才是正道。”


    許秋菊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就這樣坦誠點多好,何必裝啥夫妻情深呢?就是互相算計利用唄,他利用你在咱們這兒盡快紮根立足,好擺脫繼母的控製,你利用他跟帝都牽線搭橋,好盼著哪天到皇城跟下大展宏圖,成為人上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扯感情當遮羞布,也就騙騙那些傻子!”


    許秀妍沒惱羞成怒,也沒跟她爭辯,再次撿起剛才的話題,“所以在你夢裏,我們結婚了對吧?”


    許秋菊似笑非笑的點頭,“對,結婚了,功成名就時還牢牢捆綁在一塊兒呢,人人都誇你們伉儷情深,堪比一對神仙眷侶。”


    許秀妍不理會她得嘲諷,隻專注自己想聽的,“功成名就?”


    許秋菊再次點頭,似有幾分不甘的道,“都混到帝都去享福了,可不就功成名就了嗎?普通人,誰能到帝都去施展手腳?就算有顧玉書那塊踏腳石,也得有那個運氣和能力……”


    她像是有所感慨,似是而非、模糊不清的念叨了好一會兒,才似忽然清醒過來,眼底閃過懊悔。


    係統看到這裏,驚歎了聲,“她這麽會演戲了嗎?連我都差點被騙過去哎,好家夥,虧我剛才還擔心她會暴露什麽,嘖嘖,敢情暴露也是故意為之啊,這是要讓女主和男主徹底鎖死吧?”


    許棉若有所思,“怕是也想挑唆女主的野心更膨脹起來。”


    係統一時不解,“啊?為啥?女主的野心一直存在啊,哪需要她挑唆啊?”


    許棉道,“許秀妍是個聰明又謹慎的人,還有一定的見識和眼光,窩在這個小縣城,是礙於形勢和沒有機會,上輩子,她是等到那什麽結束,參與高考才回得帝都,之後順理成章的一步步邁向成功,這之前,她甘願等了十幾年……”


    係統漸漸反應過來,聲音流露出幾分驚恐,“所以,許秀菊是想攛掇她早點去帝都對不對?為此,借這個夢,給她打雞血,給她充足的信心,讓她知道自己一定會成功,即便預感到如今不是去帝都的好時機,她也會按耐不住的賭一把,因為她知道自己最後會贏!”


    許棉淡淡“嗯”了聲,心想,許秋菊真是長腦子了,精準拿捏住了女主的野心,再聰明謹慎的人,牽扯到野心,也會頭腦發熱吧?


    許秀妍此刻,確實心跳加速了,原來她真的去了帝都,原來她的預感都是對的,她的選擇沒有錯,努力的方向也沒錯,她不該因為最近這些變故意外就質疑自己,她沒錯,她最終都會達成所願,成為人上人,擺脫貧寒,落後,愚昧又無知的那個原生圈子。


    她注定是不凡的!


    這時,許秋菊忽然說了句,“你不會當真了吧?意動了?”


    她一副緊張又極力掩飾的表情,許秀妍淺淺一笑,姿態從容的坐回椅子裏去,“怎麽會呢?我知道那隻是你做的一個夢罷了。”


    “真的?”


    “當然,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從不相信那些玄乎的事兒。”


    聞言,許秀菊像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輕快慶幸的表情,“那就好,我就怕誤導了你,讓你不知所謂的總惦記著去帝都打拚,那就不是咱們普通百姓能去得地方!人啊,得認命,生在窮鄉僻壤,努力掙紮到縣城裏,就該滿足了,再肖想更高的地兒,就是癡心妄想了,就算顧玉書是帝都的也沒用,他自己都被攆到咱這裏來了,他要是有辦法,還能願意背井離鄉來吃苦受累?”


    她說的真真假假,末了又補充一句,“你可別發瘋,你自己作死不要緊,別連累我們。”


    許秀妍道,“你放心吧,我有腦子。”


    許秋菊哼了聲,端起杯子來送客,“你還有事嗎?”


    許秀妍坐著沒動,“在你的夢裏,棉棉跟賀行簡結婚了嗎?”


    她問的時候,語調很平靜,眼睛卻緊緊的盯著許秋菊,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變動。


    係統見狀,都不由緊繃起來。


    許秋菊愣了下,下意識問,“你這麽關心她的結局幹啥?”


    許秀妍道,“都是親姐妹,我自是好奇的。”


    許秋菊眼神閃了閃,“我沒夢到她呢……”


    “沒夢到是什麽意思?”許秀妍很執著的又問了句,“她也是許家的一份子,能力也不俗,將來的日子過的肯定不差,你的生活中怎麽會沒有她呢?難道她早早就去了帝都發展?”


    許秋菊搖頭,“不知道,反正就是沒夢到她,或許,是她不重要吧,混的默默無聞,沒啥存在感……”


    許秀妍打斷,語氣篤定,“不可能,憑她的本事,絕不會平庸度日,就單看現在,她已經是我們姐妹中混的最好的那個了……”


    許秋菊幽幽的道,“混的最好的那個不是你嗎?”


    許秀妍自嘲道,“家裏拖後腿的太多,我自愧不如,可三叔一家人卻是蒸蒸日上,日子越過越紅火,至於棉棉,她才多大,聽說已經置辦了獨門宅院,還有不菲的家底,生活滋潤的很,在單位也順風順水,前程可期,還有賀行簡那樣優秀的對象,誰能比得了她?”


    許秋菊好奇的問,“你嫉妒她了?”


    許秀妍按下心底湧上來的那股不甘,盡量平靜的道,“羨慕肯定是有的,嫉妒還不至於,她有她的光彩,我也有我的驕傲,與其無用的嫉妒別人,不如好生提高自己。”


    許秋菊嘖嘖兩聲,還誇張的拍了拍手,“話說的真漂亮啊,希望你心裏也這麽想,可千萬別流酸水,做出啥蠢事來,因為前麵嫉妒許棉的女人,都被驅逐到大西北改造去啦!”


    許秀妍眉頭動了動,“你想太多了,我隻願她過的越來越好,一榮俱榮,這才是長久共贏之道。”


    許秋菊撇了撇嘴,懶的再扯這個,不耐的道,“別再瞎打聽了,沒有就是沒有,再說你著什麽急啊,許棉到底是個啥樣的結局,隻要你活的夠久,總能看到的,多此一問。”


    許秀妍似認同了這話,點點頭,“那我們說正事吧。”


    “正事?啥正事?咱倆不是都說完了?”許秋菊端著杯子,都送兩回客了。


    “你還沒說,以後我們該以什麽樣的方式相處。”這才是她來的主要目的,許秀妍盯著她,“是繼續打生打死、沒完沒了,還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擾?或者維持麵子情,你好我也好?”


    許秋菊反問,“你呢?想選擇哪種方式?”


    許秀妍坦然道,“我當然是想共贏了,都是許家女,實在不該內鬥,團結一致,互相成就才是。”


    許秀菊對這話是半點不信,冷冷的笑了笑,“我可沒你那麽大度,誰傷害過我,我能記一輩子仇。”


    許秀妍沉下臉來,“可你的仇不是已經報完了嗎?還要如何?我如今名聲盡毀,過的如喪家之犬,你還不滿意?是一定讓我拿命去彌補才肯罷休嗎?那我做不到,隻能領教一下你的手段了。”


    許秋菊認真問,“那你肯罷休嗎?如你所說,我已經把你害的那麽慘了,你就不怨恨我,不想報複回去?”


    許秀妍道,“我又不是聖人,怨恨肯定是有的,但比起那點怨恨,我更想專心努力學習,好早日實現我的追求,我實在不願把精力過度的消耗在那些雞毛蒜皮的勾心鬥角中,不值當。”


    “真心的?不是麻痹我、轉身就給我一刀吧?”


    “我可以發誓……”


    話落,許秀妍真的嚴肅的發了個毒誓。


    許秋菊點了點頭,“行,我就信你這回,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許秀妍這才走了。


    許秋菊盯著她背影,嘲弄的勾起嘴角,她要是信了,那上輩子的罪簡直是白受了,這輩子咋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短期內,還是能信的。


    趙建業抱著兒子走進來,小心翼翼的問,“談妥了?”


    許秋菊“嗯”了聲,“不用揪心為難了,我倆和解了,以後各過各的,誰也不打擾誰。”


    “我沒揪心為難,我是替你,替咱們兒子著急擔憂……”趙建業誠懇的解釋著,“我心裏清楚誰重要,誰是外人,我是怕你吃虧,畢竟,她不是那麽好惹的。”


    “你不是一直覺得她正直善良嗎?”


    “……那時候我眼瞎。”


    許秋菊緩緩笑了,從他懷裏接過兒子,溫柔的輕拍著,“對,那時候你眼瞎,現在能看清她是個啥人,還不算晚,你要感謝我,是我救了你啊,不然……你就跟馮遠,馮東征一樣的下場了。”


    趙建業被她喃喃的低語聲,激的頭皮發麻,想起那仨人的下場,又起了層冷汗,“我,我去做飯。”


    說完,落荒而逃。


    許秋菊笑的越發大聲,隻是笑著笑著,眼裏卻流下淚來。


    係統吃完瓜,跟許棉感慨,“許秋菊也挺可憐的,心裏啥都清楚,卻偏偏放不下,看不開,隻能苦了自己,趙建業就算不當女主舔狗了,可也沒喜歡她,不過是貪圖那點好處罷了……”


    許棉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如果堅持不下去,許秋菊肯定會退出,現在還願意堅持,那就是沒你以為的那麽苦,趙建業雖不喜歡她,可責任感還是有的,現在的夫妻,不都這麽湊合著過日子?”


    “也對喔……”係統想通,換了話題,“你說,女主是真的想跟許秋菊放下恩怨,握手言和,還是先麻痹她再尋找機會爭取一擊必中?”


    許棉道,“先麻痹她吧,這段時間可長可短,但以後,肯定會報今日之辱。”


    “也就是說,暫時蟄伏,伺機而動,報複雖遲但到?”


    “嗯……”


    係統喃喃道,“那豈不是更危險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進年代短劇,炮灰工具人不幹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東木禾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東木禾並收藏穿進年代短劇,炮灰工具人不幹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