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把衣服脫下來!我看看傷口!”


    回過神來的周書記,急得是滿頭大汗,連忙上前,就要去解李鐵柱的衣扣。


    “不用那麽麻煩。”


    李鐵柱擺了擺手,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件早已被鮮血浸透,黏在身上的粗布衣衫,給“刺啦”一聲,撕了下來!


    露出了那身,雖然算不上魁梧,但卻精壯無比,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古銅色肌肉!


    以及……


    那兩個,還在往外滲著血絲的……


    槍傷!


    一個在左肩,一個在右側的肋下。


    雖然傷口看起來不大,但那兩個黑洞洞的彈孔,依舊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鐵柱啊!這……這可怎麽辦啊!這得上醫院啊!”


    張桂芳看著那兩個觸目驚心的槍傷,急得是眼淚直流。


    “都說了,是小傷。”


    李鐵柱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在眾人那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之下。


    他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兩根指頭,精準無比地,探入到了自己左肩的那個,還在流著血的彈孔之中!


    稍微一用力!


    “噗嗤!”


    一聲輕響!


    一顆早已被他那強悍的肌肉,給擠壓得有些變形的,黃澄澄的……


    子彈頭!


    便被他,硬生生地,給……


    夾了出來!


    “叮當!”


    子彈頭,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緊接著!


    他又用同樣的方式,將右肋下的那顆子彈,也給……


    取了出來!


    整個過程,李鐵柱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


    仿佛,他不是在給自己取子彈,而是在……


    從一塊豬肉裏,挑骨頭一般,輕鬆寫意!


    “李……李隊長……您……您這是……”


    牛大夯看著眼前這,完全超出了他認知範疇的,神跡一般的一幕。


    結結巴巴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以前在山裏,遇到一個老武師,學了點粗淺的氣功。”


    李鐵柱看著眾人那副見了鬼一般的表情,隨口編了個理由,解釋道:


    “練成之後,筋骨皮肉,堪比牛皮,尋常的子彈,已經很難傷到我了。”


    氣功?!


    眾人聞言,半信半疑咋舌不已。


    不過事實就擺在眼前,眾人除了感歎氣功神奇,也沒其他想法。


    在確認了李鐵柱的身體,真的沒有大礙之後。


    眾人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地落了地。


    緊接著,一個更大的疑問,便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李鐵柱這一趟,去縣城,到底……


    到底幹了什麽?!


    “李隊長……”


    周書記看著那個,赤裸著上身,身上還帶著未幹血跡的年輕人,用一種充滿了試探和敬畏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您這一趟去縣裏……還……還順利吧?”


    “嗯,還行。”


    李鐵柱點了點頭,用一種輕描淡寫的,仿佛是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就是去縣城,找王東海要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一開始,不肯給,還想給我扣個‘暴力衝擊革委會’的帽子。”


    “我順手賞了他幾個耳光。”


    “然後,拖著他,在縣城裏,遊了一圈街。”


    “最後,當著縣城民眾的麵,將這老狗兩條腿給打斷……”


    轟——————!!!


    李鐵柱這一番話說得是雲淡風輕,輕描淡寫。


    但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卻如同引爆了一顆……


    足以將整個青陽縣的天,都給徹底掀翻的……


    超級核彈!


    扇……扇了革委會副主任的臉?!


    拖……拖著他在縣城裏遊街?!


    還把他的腿給打斷了?!


    這……


    這他娘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這簡直是……


    把天都給捅了個窟窿啊!


    在場的所有人,再次陷入了石化狀態!


    他們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呆滯和……


    駭然!


    他們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


    有點不夠用了!


    “鐵……鐵柱……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李大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異常顫抖。


    “爹,我什麽時候騙過您?”


    李鐵柱反手,握住了父親那冰涼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答應過您,這個仇,我替您報!”


    “劉大奎,已經被我廢了,現在就跟死狗一樣,被關在縣武裝部的大牢裏。”


    “王東海跟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正一起在縣醫院裏……等著接受人民的審判!”


    “當年參與貪汙案的混蛋,有一個算一個,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李鐵柱這番話說得是雲淡風輕,輕描淡寫。


    但聽在李大山的耳朵裏,卻如同引爆了一顆……


    足以將他這十年來,所有積壓在心頭的屈辱和不甘,都徹底炸得粉碎的……


    超級核彈!


    “哇——!!!”


    在得到了兒子那肯定的答複之後,李大山再也壓抑不住心中那積壓了十年的滔天委屈!


    這個在人前,一向是沉默寡言,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這個被生活,壓彎了脊梁,打斷了腿的男人!


    終於,抱著自己的兒子,如同一個孩子一般,放聲大哭起來!


    他哭得,是那樣的傷心,那樣的……


    如釋重負!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李鐵柱看著自己那情緒激動的父親,心中也是一陣酸楚。


    他輕輕地,拍打著父親那早已不再挺拔的後背,用一種充滿了安慰的語氣,說道:


    “爹,娘,你們就別再杞人憂天了。”


    “我跟曉梅,這不好端端地回來了嗎?”


    “那些欺負過咱們家的人,也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以後啊,咱們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李鐵柱這番充滿了自信和樂觀的話,如同冬日裏的一抹暖陽,瞬間就驅散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那片陰霾。


    “對!李隊長說得對!”


    一旁的知青李紅,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對著眾人,大聲地喊道:


    “咱們的英雄平安回來了!曉梅也救回來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咱們得好好地慶祝慶祝!”


    “走!去把咱們藏著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李紅這一嗓子,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一般!


    瞬間就引爆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那股,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


    “對!慶祝!必須得慶祝!”


    “我去抓魚!今天晚上,給李隊長和嫂子,做個全魚宴!”


    “我去把前兩天分到的那點白麵拿出來!給嫂子烙幾個白麵饃饃,壓壓驚!”


    “我……我家裏還有半瓶瓜幹酒!今天晚上,我非得跟李隊長,好好地喝幾盅!”


    一時間!


    整個河灘,都陷入了一片熱火朝天的繁忙之中!


    社員們,將白天慰問團送來的那點,本就舍不得吃的珍貴物資,全都毫無保留地,拿了出來!


    幾堆巨大的篝火,很快就被點燃!


    熊熊的火光,映紅了每一個人那充滿了喜悅和希望的臉龐。


    不一會兒,陣陣誘人的肉香和飯菜香,便從那幾口臨時支起的大鐵鍋裏,飄散了出來。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地吃著肉,大碗地喝著魚湯。


    歡聲笑語,此起彼伏,驅散了這片戈壁的寒冷,也溫暖了每一個,飽受創傷的心。


    蘇曉梅小鳥依人般,依偎在李鐵柱的身邊。


    她小口地,喝著碗裏那鮮美的魚湯,看著眼前這幅,充滿了煙火氣和人情味的溫馨景象。


    看著那些,雖然衣衫襤褸,但臉上卻洋溢著真摯笑容的淳樸社員們。


    看著那個,被眾人眾星捧月一般,圍在中間,談笑風生的,自己的男人。


    她的眼眶,不知不


    覺間,濕潤了。


    “怎麽了?”


    李鐵柱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女人的異樣,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溫柔的語氣,輕聲問道。


    “沒什麽……”


    蘇曉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幸福和感動的笑容。


    “就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好?”


    李鐵柱聞言,輕笑一聲,將懷中的女人,又摟緊了幾分。


    “這算什麽好?”


    他的目光,投向了遠方那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的,被洪水淹沒的土地。


    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等洪水退了,我就帶領大家,把咱們的家園,重新建起來!”


    “我要蓋一所,又大又寬敞的青磚大瓦房!到時候,爹娘一間,妹妹們一間,咱們倆,也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新房。”


    李鐵柱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承諾。


    “然後啊……”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促狹的笑容,湊到蘇曉梅的耳邊,用一種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壞笑著說道:


    “咱們就生幾個……不,生他一個足球隊的孩子!”


    “男孩,就跟我學打獵,練功夫!女孩,就跟你學讀書,學文化!”


    “咱們一家人,就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


    “討厭!”


    蘇曉梅被李鐵柱這番充滿了“宏偉藍圖”的未來規劃,給羞得是滿臉通紅,粉拳輕輕地,捶打在他的胸口之上。


    但她的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嗯,”


    她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地,埋進了李鐵柱那寬闊而又溫暖的胸膛裏。


    用一種充滿了幸福和期待的,細若蚊呐的聲音,輕輕地應道:


    “我……等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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