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國境內。


    莊老伯領著姐妹二人,來到了一個山腳下的小院落,一進門還未放下身上的柴火和獵物,便衝著屋子裏興奮的大喊。


    “老婆子,你快出來瞧一瞧,我這一趟的收獲可是大的嚇死人呦!”


    經過一夜的休息,加上老伯沿途摘的治療風寒的草藥,七昭的精神頭好了許多,此時正與堇陽手拉著手,好奇的到處看。


    那是個還不錯的院子,雖然沒有以前家裏那樣清幽雅致,倒也是整整齊齊的樣子。


    汪!——


    一條通體薑黃的大狗從屋子裏竄了出來。它汪汪汪汪的衝著堇陽大叫,堇陽嚇了一跳,拉著姐姐下意識的往莊老伯後麵跑。


    “誒誒誒!虎哥兒,去!這時新來的小娃娃,你別嚇唬人家!”莊老漢用手拍了那大狗的頭兩下,它便蹲坐在地上,不叫也動,很乖的樣子,眼睛卻是一秒鍾也沒離開過堇陽。


    堇陽看那大狗安靜了下來,便從莊老漢後麵出來,仰著小臉,趾高氣揚的站在大黃狗前麵,掐著腰,誰知那大狗一見這架勢,卻耳朵一背,很害怕的逃走了。


    “老頭子,誒呦,我來看看你回都打了些啥回來?”一個婆婆從屋子裏蹣跚的腳步出來,那大狗衝的有點猛,險些將那婆婆撞倒。“誒呦呦,虎哥兒!”


    那大狗弓著身子躲在婆婆的身後,婆婆慈祥吃力的彎著身子,用手輕輕的摸了大狗的背幾下,那大狗便安心下來。


    莊老漢見婆婆出來了,便興奮的推著七昭和堇陽的後背到了婆婆跟前,婆婆一抬眼,看到兩個不大的小姑娘,一個穿的鵝黃色的小裙子像個落魄的管家小姐,一個穿著不合身的粗布麻衣倒是與街邊的小叫花子無二。


    “這是?”婆婆問。


    “這兩個小娃娃是我從山裏撿來的寶貝,她們以後就是我們老莊家的孩子了。”老漢說著與那婆婆相視一笑。


    那婆婆歎了口氣似乎明白了什麽,便微笑著說“瞧這兩個孩子也是可憐,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家。”說著便拉著姐妹兩個進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一邊找東西,一邊還招呼莊老漢過來幫忙:“誒呦呦,這家裏怕是沒有小孩子的衣服了。”


    “我那匹從異域讓葛大娘給我帶回來的布放哪裏了?”


    “那匹你不是說要留到明年生辰穿給我看麽?”


    “嘿嘿嘿”老婆婆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如今這家中有多了兩個小姑娘,明年生辰怕是熱鬧的得再多置辦幾匹了,到時候我再挑些好的就是了!哈哈。”


    “誒,你們叫什麽名字呀?生辰可還記得?”那婆婆一邊和莊老漢翻箱倒櫃,一邊嘴裏也不停的跟姐妹兩個聊天。


    “七昭”“七堇”


    “我們是一齊出生的,阿姐比我早了一炷香,我們都是重陽節九月初九子時生的。”


    婆婆一聽,便停下手裏的活計來到兩姐妹麵前,眯著眼睛仔細的端詳兩姐妹,半晌,又扯來手旁的小布,抹了抹堇陽髒兮兮的小臉。遂即便嗬嗬嗬嗬的捂著嘴巴笑:“老頭子!你看!還當真是一模一樣。”


    莊老漢也蹲下來看姐妹二人一般無二的樣子,“嗬!還真是,若不是穿的不同,還真是分不清。”


    說完,婆婆一手牽起七昭一手牽起堇陽:“別怕,孩子。以後婆婆保護你們,沒人敢欺負你們。”


    婆婆一臉慈愛,恍惚中,姐妹兩人似乎在這個老者的臉上見到了母親的神色,那麽溫柔,那麽讓人安心。


    日子就這樣一日一日的過去……


    七昭和堇陽已在莊家住了3年有餘,這三年裏,婆婆和老伯從未問過七昭和堇陽的身世,仿佛他們就是莊家的孩子,這樣平安喜樂的生活在一起。莊老伯通識草藥,加上七昭年齡漸長,多年體弱的毛病終於也有了改善,不像以前那樣整日整日的窩在床上喝藥湯了。有的時候會被堇陽拉著進古道裏(褒國內城)去玩,有的時候會坐在院子擺弄著婆婆新發明的樂器。


    堇陽呢,倒是早早的就跟村子裏年齡相仿的小孩子混的老熟,整日灰頭土臉的跟著比人家在山裏逮野兔。那座山她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山那邊有家,山裏埋著阿哥。


    其實那時候,後來一段日子,堇陽總是跟著莊老伯進山,她既期待能找到哥哥念恩的曾經留下的蛛絲馬跡,又害怕找到的隻是一具冷冰冰殘破不堪的屍體。


    而今已過去3年有餘,怕是連屍首都找不到了。


    “瞧你,又玩的一身土,婆婆回來定要罵你。”七昭用手帕輕輕的擦拭著堇陽髒兮兮的小臉。


    “誒呀,阿姐——你先別管這些,你看我今天撿到了什麽?”堇陽神秘的衝著七昭攤開手掌。一枚通體晶瑩透亮的紅石頭躺在堇陽髒兮兮的手心裏。七昭從拿起那紅石頭,隻見那紅石頭裏麵紋路飄逸,正中而望,似有一蛟龍正從天而降,好不生動!


    七昭問:“這麽漂亮的石頭哪裏來的?”


    “從山上撿的,我和伯伯去山裏查看陷阱收獵物,在那陷阱裏發現的。還有,阿姐,你看!”說著堇陽把那紅石頭放在掌心裏,雙手扣合隻留了一個小縫隙,舉到七昭眼前。


    七昭衝著縫隙一看,那通亮的紅石頭,竟幽幽的在黑暗的手掌裏發著碧色的光。“哇,好美好神奇的石頭?”七昭興奮看著堇陽,眼睛亮亮的。


    “阿姐,送給你。”七昭真的很喜歡那紅石頭。


    “那你呢?你豈不是沒有了?”七昭問。


    “阿姐有,就是我有。況且阿姐有朝一日嫁了如意郎君,將這寶石鑲在桂冠上,那才美呢!哈哈哈。”堇陽故意尋七昭開心。


    七昭也不堪示弱“咱兩個誰先還不一定呢!到時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爹娘放心,自己的兒子能否收服你這頑皮的小妮子。”


    爹。娘。……


    七昭和堇陽一下子不說話了,她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他們的爹娘。雖然莊老伯和婆婆對他們視如己出,可終究,這裏不是那個有爹有娘的家。


    “爹!娘!你們快救救孩兒,救救孩兒啊。”


    一個陌生的男子突然闖入院子,開口便喚爹娘,虎哥兒從內院跑出來,興奮地圍著那男子又蹦又跳。


    婆婆從裏屋出來,先是一愣,再就是擺擺手招呼著裏屋的莊老伯出來。


    那男子一見婆婆,便撲通一聲跪下來,哇呀一聲大哭了起來。“娘!——————”


    婆婆不忍心,歎了口氣上前去扶那男子起來,溫柔的問道:“怎麽了?這是出了什麽事?”


    “老婆子,你別理他。”莊老漢站在門口,皺著眉頭的說道。


    那男子被婆婆扶起後,便衝莊老漢那邊看,正好看到了坐在屋簷下聊天的姐妹兩個。


    那男子眼前一亮,用錦緞袖子蹭了蹭眼淚,跑上前指著兩姐妹問道:“爹,這就是你撿的小女孩?”此時的七昭和堇陽已經褪去了小女孩的模樣,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姐妹兩人肌膚勝雪,唇勝紅蓮,麵如桃李,一雙黑櫻桃似的眼睛,一顰一笑更是勾人心神,雖是穿著民婦的麻衣,卻也是遮擋不住的絕色美人。阿姐七昭正端坐在椅子上,潔淨的手把玩著紅寶石,眼若碧波柔情,遠遠看去果真如降世仙女一般。


    莊老漢有些惱了,大聲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那男子似乎從伯伯的神情中的知了答案,竟然自顧自的狂笑起來:“哈哈哈,行了行了,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


    “她,她,她能救我。”那男子大力的撥弄開一身髒兮兮,男孩子打扮的堇陽,上前就要去拉七昭。


    七昭嚇得躲到伯伯身後。


    莊老伯此時是火兒了,抄起手邊的鐵鍬就要打那男子:“滾!你還知道回來!給我滾!”


    婆婆則是一屁股堆坐在地上,嚶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那男子一看老伯氣的滿臉通紅,也不敢造次,灰溜溜的離開了,離開的時候眼睛還直直地盯著七昭,充滿了貪婪。


    堇陽踉蹌著從地上起身去扶婆婆,婆婆還是嚶嚶嚶嚶的哭個不停“造孽啊,造孽啊……我怎的生了這樣個兒子。”


    原來,那男子名喚莊辛,是婆婆和莊老伯的兒子,也是當朝大司徒外差的府奴。靠著拐帶好人家未出閣的女兒,給大司徒賞玩而在朝廷裏也混了清閑的小官做。


    老夫妻兩個明知兒子做著傷天害理的事,卻也是沒有辦法。朝廷風氣日下,地方官靠著巴結上官加官晉爵,誰還管你這普通老百姓的事情。於是那些姑娘的家人就把怒火統統撒向老兩口,老二被氣憤的村民弄瞎了眼睛,一日夜裏偷偷跑進山裏便再無音訊,尚且年幼的老三更是不知哪家的氣憤的爹爹,趁著他們出門一棍子將其一命嗚呼。


    傷心的二老隻好背井離鄉,擇了著遠離古道裏的山腳下住著。


    莊辛打聽到二老的住處,倒也總是送些好吃的好穿的過來放在門口,不過二老總是拿也不拿,任憑著流浪的乞丐一堆一堆的搬了去。後來時間久了,更是送也不送了,二老也就當沒有這個兒子了。


    “如今他突然回來,又不知道要把這家禍害到什麽模樣。嚶嚶嚶——”婆婆的眼淚吧嗒吧嗒的留個不停。


    七昭溫柔的幫婆婆拭去眼淚。


    “逆子啊——”伯伯氣的直喘粗氣,用拳頭一下一下的砸著桌子。對婆婆說:“你看他回來見昭兒那個樣子,肯定又是什麽下作的差事。”


    婆婆哭的更凶了,一把擁住姐妹二人。


    “不行,昭兒和陽兒絕不能落在他手上!”老伯咚的一下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


    “那我們怎麽辦?我的好昭兒,我的好陽兒……嚶嚶嚶嚶。”婆婆淚眼婆娑地問。


    “婆婆你別哭了。”七昭和堇陽看婆婆哭的傷心,有些心疼,用手去抹婆婆臉上連綿不絕的眼淚。


    “明天一早,我們就走,去山裏,讓他找不到你們!我看他還能怎麽地!”老伯說著就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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