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陵臉色嚴峻重重點頭。


    唐延海和五名身手最好的斥候,如同狸貓般,借著一次巡邏隊交錯的空檔,迅速潛至王帳側麵的陰影處。


    他用匕首輕輕劃開厚重的氈布,露出一道縫隙,眾人魚貫而入。


    帳內溫暖而奢華,彌漫著酒肉和香料的氣味。


    與外表的肅殺不同,內裏似乎正在舉行一場小型的飲宴。


    尉遲亮並未安寢,而是穿著寬鬆的錦袍,坐在主位上,左右各有兩名妖嬈的侍女服侍,下首還坐著幾名車遲國將領,帳內樂聲靡靡。


    唐延海心中冷笑,果然是個驕奢淫逸之徒,大敵當前,竟還有心思飲酒作樂!


    他打了個手勢,五名刺客如同鬼魅般散開,利用帳內的屏風、立柱掩護,向主位逼近。


    一名背對著他們的車遲國將領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疑惑地回頭。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一支淬毒的弩箭無聲地沒入了他的咽喉!


    他雙眼圓瞪,發不出任何聲音,軟軟地癱倒下去。


    這微小的動靜終於引起了注意。


    “什麽人?!”


    尉遲亮身旁的一名護衛警覺地大喝一聲,拔刀出鞘。


    行蹤暴露!


    “殺!”


    唐延海不再隱藏,低吼一聲,身形如電,直撲尉遲亮!


    他手中的橫刀劃出一道寒光,直取對方脖頸。


    帳內瞬間大亂!


    樂師和侍女發出驚恐的尖叫,車遲國將領們倉皇起身,尋找兵器。


    尉遲亮嚇得魂飛魄散,酒意全醒,他肥胖的身體試圖向後躲閃,同時抓起桌上的酒壺砸向唐延海。


    “有刺客!快來人!”


    “噗嗤!”


    刀光閃過,酒壺碎裂,但唐延海的刀鋒也被一名拚死擋在尉遲亮身前的護衛用身體攔住。鮮血濺了尉遲亮一臉。


    與此同時,其他斥候也與帳內的護衛和將領廝殺在一起。


    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怒吼聲取代了之前的靡靡之音。


    唐延海帶來的都是特戰精英,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瞬間就放倒了數名敵人。


    但這裏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外麵的守衛。


    王帳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速戰速決!”


    唐延海心急,攻勢更猛,逼得那名護衛連連後退。


    尉遲亮連滾帶爬地向後帳逃去,口中瘋狂呼救。


    燕陵在帳外聽到裏麵的廝殺聲,知道計劃有變,當機立斷:“動手!”


    留在外麵的五名斥候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火折子和火油布,奮力投向附近的糧草堆、帳篷。


    幹燥的草料和篷布瞬間被點燃,火勢借著夜風迅速蔓延!


    “走水了!”


    “敵襲!有刺客!”


    整個聯軍大營的核心區域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救火聲、警報聲、士兵奔跑的嘈雜聲混成一片,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帳內,唐延海終於一劍刺穿了那名頑強護衛的胸膛,抬眼一看,尉遲亮已經快要逃到後帳入口。


    他猛地將手中橫刀擲出!


    “呃啊!”


    尉遲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橫刀貫穿了他的大腿,將他釘在地上。


    唐延海一個箭步上前,拔出佩劍,在尉遲亮驚恐絕望的目光中,寒光一閃!


    車遲國王弟,尉遲亮,授首!


    唐延海一把抓起尉遲亮那驚恐扭曲的頭顱,對還在廝殺的部下喝道:“得手!撤!”


    他順手推倒了靠近側門的一座燈台,燈油潑灑,火焰騰起!


    這是給燕陵的信號。


    眾人不再戀戰,奮力殺出王帳。


    外麵已是火光衝天,混亂不堪。


    燕陵帶人及時接應,用弩箭射翻了幾個試圖攔截的守衛。


    “走!”


    唐延海將尉遲亮的首級掛在腰間,帶領隊伍,如同利刃般切入混亂的敵營,向著甘州城方向猛衝。


    他們利用燃燒的帳篷和混亂的人群做掩護,且戰且退。


    等到韃子那邊和車遲國的將領反應過來,組織起有效的圍堵時,唐延海一行人已經殺出一條血路,接近了甘州城牆。


    城頭上的守軍早已做好準備,放下吊籃,弓弩齊發,壓製追兵。


    當唐延海和最後一名斥候被拉上城頭,清點人數,十名精銳,無一人傷亡。


    唐延海將尉遲亮血淋淋的首級高高舉起,運足內力,聲震四野:


    “尉遲亮已死!爾等還不速退!”


    城頭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而城下的聯軍大營,在看到那確鑿無疑的首級後,尤其是車遲國軍隊,瞬間陷入了更大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主帥被殺,軍心動搖。


    ......


    與此同時,夏州城外的楊凡大營,卻是另一番景象。


    三萬西京精銳軍容嚴整,營寨森然。


    中軍大帳內,楊凡正與麾下將領推演明日攻城方案。


    他年輕,但繼承了其叔父楊岩的沉穩與狠辣。


    “童固不過一介校尉,兵力薄弱,兼有田遵潰兵擾攘軍心,夏州旦夕可下。”一名副將信心滿滿。


    楊凡卻搖了搖頭:“不可輕敵。童固是裴倫舊部,素有勇名。夏州城防雖不及西京,卻也堅固。強攻難免傷亡。”


    “叔父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夏州,而不是一片廢墟。”


    他指著地圖:“明日先以投石機轟擊城牆,挫其銳氣。派騎兵遊弋四周,防止晉陽方向可能的援軍。”


    “同時,派人向城內射勸降書,言明田遵無能,我大奉軍乃為安定地方而來,許諾若降,保全城中軍民性命,甚至可讓童固繼續領兵。”


    “將軍,這…童固會降嗎?”


    “降與否,皆有利。”


    楊凡淡淡道,“若降,兵不血刃可得夏州。若不降,亦可動搖其守軍意誌。田遵那些潰兵,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攻打夏州的同時,也對城外對田遵同時發動進攻。”


    站在城頭,看著城外連綿的敵營和那些高大的攻城器械,童固的心不斷下沉。


    他不畏懼戰死於此,卻擔心因自己沒守住夏州而影響晉陽,甚至打亂趙暮雲在隴右的戰略。


    “晉陽…援軍何時能到?”


    他望著東北方,喃喃自語。


    他也知道,韓忠和胤稷殿下手中兵力也有限,還要防備其他方向,能否及時派出援軍,援軍有多少,都是未知數。


    這個夜晚,對童固和夏州城而言,格外漫長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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