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隨著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了。


    一身酒氣的趙安走了進來。


    金德善有些緊張,但還是快速上前攙扶道:“王爺,你沒事吧?”


    “無礙。”


    趙安走到案幾前坐下,看著幾十個香囊,拿起一個,先是聞了聞,隨後饒有興致地道:“知道本王為何不喜歡這些香囊嗎?不是它們做得不好,也不是它們不夠香。”


    金德善秀眉微蹙,狐疑道:“還請王爺為妾身解惑。”


    趙安笑了笑道:“缺少人間煙火氣。”


    “啊?”


    “這人間煙火氣不在廟堂,不在高門,不在權貴,而在尋常百姓家。”


    這話讓金德善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頗為激動道:“早就聽聞王爺身邊的佳人都是奇女子。妾身也生怕自己是個無用之人,而難以侍奉在王爺左右。”


    “聽王爺這意思,王爺難道是想讓妾身想辦法讓百姓們都能買得起,用得上各種香?”


    看來她也是蘭質蕙心,一點就通啊!


    趙安興致大增道:“香料最初為祭祀所用,以天然單一香料為主,後來逐漸出現了複合香料,譬如‘四合香’,製香也開始係統化。而‘博山爐’的出現,解決了樹脂類香料需要隔火低溫熏烤的問題,使‘熏香’成為可能。”


    “鄭朝和靖朝曾一度國力鼎盛,又因絲綢之路暢通,進口了大量香料,製香工藝日益精湛,香品的形態也很豐富,有香丸、香粉、香膏、香餅等等。”


    金德善似有所悟道:“不過它們都很貴,也隻有達官貴人和富賈豪紳才能買得起,在新羅也是如此。”


    “妾身對製香略知一二,當前的製香技法都頗為複雜,不管是隔火熏香,還是用鮮花製香餅,讓香吸收花香,都很費力,這就導致香價難以降下來。”


    趙安喝了一口水道:“所以本王會傳授給你兩種製香技法,是為‘線香’和‘盤香’。線香即無竹芯的香,由骨料、粘結料、香料、色素及輔助等材料組成。”


    “盤香是指香品的一種形狀,通常會先將香末做成長線香,再小心地彎成螺旋盤繞的環狀放一段時間,定型之後再晾起等待完全風幹後使用。”


    金德善美眸圓睜地看著他,都看癡了。


    他真如傳聞中一般擁有經天緯地之才呀,竟然連這都懂。


    且不提線香,僅是那盤香,便讓她有種恍然大悟之感。


    如果真能把香給製成環狀,那燃燒的時間必然能更長。


    趙安如數家珍道:“這兩種香使用方便,製造起來也不難,利於大規模推廣。待它們走進千家萬戶後,你甚至可以製造一種專門用來驅蚊的香,叫作‘蚊香’,想來它一定會大受歡迎!”


    “蚊香?”


    金德善萬分激動道:“真能製成?別說百姓們,就是妾身也會很喜歡。”


    “這是自然!”


    趙安微微一笑道:“香如瓷器,也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不過與瓷器不同,它能惠及天下百姓。你嚐試去做,倘若做得好,本王可以給你搞個國字號的香品牌,由朝廷來鼎力支持!”


    “而且高端香也要做,既能賺錢,也能促進製香工藝的發展。”


    國字號!


    香品牌!


    金德善雖然聽得有點稀裏糊塗的,但也大概能明白是什麽意思。


    她感覺自己的眼界一下子被打開了。


    而且餘生也有了清晰的目標。


    這便是點石成金啊!


    他真有這能力!


    “王爺……”


    金德善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禮道:“聽君一席話,妾身喜不自勝,一定會把此事給辦好,絕不會讓王爺失望。”


    “本王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趙安試著站起身,可試了好幾下都沒能站起來。


    酒喝得多,這段時間也太累了。


    他就是個鐵人,也有疲憊的時候。


    金德善本來都伸出藕臂,準備攙扶了,結果臨時改變了主意。


    她含羞帶怯地走到榻邊,背對趙安,輕解羅裳。


    燭光搖曳,殿內有些昏暗。


    但隨著她全身雪膩的皮膚盡皆暴露在空氣之中,殿內瞬間亮到了晃眼的程度。


    她真是太白了。


    比瓷娃娃都白,比剝皮的荔枝還清透,而且隻是看著都能感覺到比豆腐還柔彈。


    那妖嬈的背部曲線,腰部輪廓,還有臀部形狀,讓人百看不厭。


    而就在這個時候,金德善緩緩地轉過身,滿臉通紅地低著頭。


    她沒有用手遮掩,卻也沒敢看趙安。


    趙安一眼就可以斷定,她低頭是看不見腳的。


    平心而論,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種話,他聽得太多了。


    不過實在無法想象,看起來那麽瘦削的一個女子,似乎能夠乾坤大挪移,將肉從腰部和兩腿之上都給轉移到了身前和身後。


    這身段簡直魔鬼得不能再魔鬼了。


    而且紅杏枝頭春意鬧,瑩白萬裏誰爭鋒?


    她愣是憑借一己之力讓秋天變成了春天!


    趙安瞬間覺得頭也不疼了,腿也不乏了,腰也不酸了,輕輕鬆鬆地戰了起來。


    那洶湧的醉意還想阻攔,但哪抵抗得了如此人間絕色?


    正當他挪步向前之際,金德善忽然像鳳凰回巢一般鑽到了被褥裏,隻留著腦袋,柔聲道:“王爺,不知這香囊你可喜歡?”


    以身為香囊?


    這要是不細細嗅之,豈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趙安鑽進去後,不僅嗅了,也嚐了。


    必須得說,真香!!!


    翌日午後,他又意猶未盡地吃了一會兒香才起床,然後召集眾將議事。


    高句麗、百濟和新羅既已拿下,那麽接下來該全力對付肅慎和韃子了。


    隻是在此之前,還有一些要事需要處理。


    他率先衝著刁莽道:“莽子,整編三國兵馬後,咱們最終大概可得多少兵馬?”


    刁莽笑道:“我估算了一下,應該有二十二萬左右。如果放寬要求的話,可達二十五萬!但我覺得咱們還是要寧缺毋濫,而且咱們也不缺兵馬。”


    趙安點頭道:“那就控製在二十二萬以內,其他的讓他們解甲歸田。”


    說到這,他又對阮魚道:“水師接下來有幾件大事需要去做。一是落葉歸根,讓戰死在半島上的兄弟都能安葬於故土或者英烈陵園;二是將水師給重新填補到十萬後,還要進一步擴軍,擴充到二十萬!”


    刁莽有點不解:“為何打完了三國才擴兵?接下來攻打肅慎和韃子,也不用這麽大規模地調動水師吧?而且這都直接翻倍了。”


    “很簡單,本王不僅要當陸上霸主,還要做海上霸主!”


    趙安負手走了幾步道:“何況對這無邊無際的大海進行開發,也離不開水師!你們可以在陸上屯田,他們又何嚐不可以在海上軍屯?隻不過不是屯田,而是捕魚、曬鹽、發展海洋經濟罷了。”


    大海太過凶險。


    想要對其進行史無前例地開發,還需要大軍打頭陣,讓百姓克服恐懼。


    而且如今大趙的海岸線那麽長,想要守好海疆,就需要設立衛所,需要許多水兵。


    刁莽反應過來了,連忙道:“這次覆滅三國,咱們也俘獲了大量戰船和水兵,可以進行整編再擴充。”


    “二十萬乍聽之下很多,但以如今大趙所擁有的海疆來看,也是不算多,而且他們像是踏白軍一樣,運糧、運貨、運兵馬,還有打仗,哪裏都有他們的身影!”


    “哈哈哈!”


    阮魚忍俊不禁道:“冠軍侯莫不是羨慕了?不如前來統率我們如何?”


    刁莽尬笑道:“說出來可能有點丟人,我暈船,全靠軍醫營的暈船藥撐著。讓我去你們那邊,你們估計會被我重新帶回旱鴨子!”


    此話一出,眾將皆是笑得前合後仰。


    趙安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還有一事,我大趙水師一定要在半島紮根!以前倭寇不是屢屢侵犯咱們沿海嗎?如今也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阮統製,你要多派水師去洗劫他們,將江南百姓曾經飽受的痛苦百倍還給他們!同時要把倭國周圍的海域、海島等都給摸清楚,為咱們滅倭做準備!”


    “這個好!”


    鍾玉大笑道:“倭國孤懸海中,他們估計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而且洗劫之下,既能奪取他們的所有東西,也能消耗他們的兵馬,一舉兩得!”


    阮魚抱拳道:“王爺和諸位放心,王爺之名如今在半島之上可是能夠讓孩童止啼的,那麽末將一定會讓大趙水師成為倭人揮之不去的夢魘,讓他們後悔來到這世上!”


    趙安點頭道:“對了,還有一事……很快本王會遷徙中原百姓至半島,讓他們在此安居樂業,人數還不會少,也需要水師動用戰船運送。”


    刁莽拍腿大笑道:“果然,又一個踏白軍誕生了,今後你們要能者多勞了!”


    阮魚笑了笑道:“能為王爺分憂,是水師的榮幸!而且鍾統製把踏白軍帶得這般出彩,末將也需向鍾統製看齊。”


    聽到這話,鍾玉十分得意地向趙安努了努嘴。


    趙安心領神會。


    看來僅是吃香是不行的,還要啃玉。


    好在這玉很細嫩,而且早在他的調教之下,能夠變幻各種形狀了,啃起來也是有滋有味。


    他交代完以後,眾將便去忙了。


    其實還有一些事,他沒說。


    比如新羅也是佛教鼎盛,到處都是佛寺,肯定要對其進行瘦身。


    元武王雖然很識趣,已經自請改封,也願去洛京,但新羅的權貴也需要處置。


    既不能過激,也要避免他們成為禍亂之源。


    這些和經略半島一樣,都需要花大氣力的。


    他在新羅待了半個多月,白天處理政事,晚上吃香啃玉,時常還要和樊英在榻上苦練攻防,真是沒閑過。


    玄儀倒是好雅致,整日裏到處閑逛,了解風土人情。


    看來她是真想寫一本遊記。


    大軍開拔前夜。


    趙安和她一起站在金城的最高點摘星樓上。


    望著滿天星辰,仿佛伸手可摘,玄儀如臨仙境道:“好美!王爺,你暫時似是並不需要貧道相助,貧道想在半島之上再遊曆一段時間,不知可否?”


    趙安笑道:“你還是和本王一起去北方吧,北境風光更美,尤其是冬季的時候,而且你不是一直在幫本王的忙嗎?”


    “嗯?”


    玄儀啼笑皆非道:“王爺此話可折煞貧道了,貧道自跟隨大軍來到半島後,全無用處……”


    “你再想想。”


    “……”


    留意到趙安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後,玄儀心裏咯噔了一下,然後俏臉便不由自主地紅潤了許多。


    她局促道:“王爺既開口了,貧道明日便隨大軍一起動身。”


    趙安湊頭道:“你這話聽起來……”


    “貧道沒有不情願!”


    玄儀慌忙解釋道:“相反,貧道也很想領略北境風光!”


    看到趙安又轉過身去,負手眺望深邃的夜空之後,她情不自禁地往他身旁走了兩步,也是抬起了頭。


    盡管兩人都不再說什麽,但她覺得出來那麽久了,這一刻恐怕會讓她終生難忘。


    第二天,趙安率領大軍北上。


    蕭寧治國理政的能力真是很強。


    別說遼州、平州和濟州了,就是羅州,第一批被派來經略的官吏已經抵達了,而且人數眾多,老少搭配,既有經驗,也有衝勁。


    這樣一來,他也能安心打韃子和肅慎了。


    天氣越來越冷了。


    他原本打算在年內滅了肅慎的。


    如今看來有難度。


    不過在高句麗、百濟和新羅已經被滅的情況下,將韃子和肅慎放在一起來打,那就不用再拘泥於年不年內的問題了。


    前些天他收到馬元超的戰報。


    這家夥趁著朔北的幾路趙家軍和血屠軍一起佯攻韃靼聖都之際,率軍從定北城往西打,不僅抗住了韃子的反擊,還拓地一百多裏。


    如果他保持這個勢頭打下去,韃子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接下來勢必也難以抽調大軍增援肅慎了。


    這樣的機會可是兄弟們殺出來的,肯定要抓住。


    所以趙安率領大軍趕到遼東城暫歇後,便又繼續北上,抵達武厲邏,並且盯上了遼水一帶的幾個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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