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陳國皇宮。


    穿著一身明黃龍袍,卻灰頭土臉的陳淮遍指朝中百官道:“朕入主江南以來,何曾虧待過你們?如今趙賊圍城,你們竟全都變成了啞巴,莫不是想一起為我陳國陪葬?”


    一個大臣猶豫再三,唇舌打架道:“陛……陛下,那些倭寇已然舍棄了咱們,定不會派兵馳援,眼下咱們唯有自救了。隻是趙安兵鋒太盛,咱們便是死守,恐怕也是以卵擊石。”


    這不是廢話嗎?


    陳淮怒意更盛。


    其實他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呢。


    他感覺自己尚且沉浸在新田一郎奪得長沙的喜悅之中,趙安不知怎的就把長沙給奪了回去,全殲了那麽多兵馬,從此一發而不可收拾。


    取洞庭湖,攻鄱陽湖,連下九江、洪都、廣信、銅陵、當塗等要地,好像轉瞬之間便把金陵給包圍了!


    快!


    實在是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要知道江南還多江河湖海呢,他都能這麽快。


    那麽在打韃子時……


    陳淮的腦海裏頓時有道閃電一閃而過。


    一直以來,他和倭寇都覺得趙安的騎兵在江南會水土不服,起不了勢。


    結果趙安再次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這也怪那些賤民。


    無所不用其極地幫助趙家軍。


    不然趙安的騎兵又怎麽會順利地度過那麽多河流?


    現在兵臨城下。


    刁莽也來了。


    他和刁莽又是不共戴天之仇。


    讓他舉城投降是不可能的!


    可打又打不過……


    宦海沉浮一輩子,又登臨九五,當了皇帝,成功遊走在韃子和倭寇之間,他自認長袖善舞。


    但麵對油鹽不進的趙安和攜怨而來的刁莽,他真的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而且總想著殺人泄憤。


    當他把凶狠的目光投向那名大臣時,大臣慌忙道:“陛下,臣以為蕭湛和趙安有舊情,況且有蕭寧在,當遣他出城,看看是否還有回旋的餘地。”


    “朕倒是把那個廢物給忘了……”


    陳淮眼前一亮,衝著高義侯張魁道:“張愛卿以為如何?”


    張魁硬著頭皮道:“不妨一試。”


    “傳!”


    很快,形單影隻,骨瘦如柴的蕭湛踉踉蹌蹌地走進大殿道:“罪臣見過陛下。”


    陳淮冷聲道:“朕且問你,若朕派你前去勸說趙安退兵,你會怎麽說?”


    “陛下想必也知道這斷無可能!”


    蕭湛苦笑道:“如今你我君臣都不過是俎上魚肉罷了。不過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陛下如果信得過罪臣,罪臣這倒是有一計,興許可以一試!”


    陳淮大喜道:“快說!”


    “有舍才有得。”


    蕭湛環顧左右,頗為神秘道:“還請陛下移步。”


    陳淮苦無對策,聽他這麽說,也沒有多想便走到他身旁。


    蕭湛二話不說,突然張口咬住了他的左耳,直接給咬了下來,旋即又像是瘋了一樣撲翻張魁,用自己的腦門一下又一下撞向他的腦門。


    須臾間,兩人皆是鮮血覆麵,慘不忍睹。


    而蕭湛的嘴裏還咬著陳淮的耳朵呢。


    “快來人呢!”


    陳淮捂著血流不止的耳根道:“把這亂臣賊子給朕杖斃於庭!”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蕭湛也沒有將張魁給撞死,而是翻身往大殿上一躺道:“快哉!真是快哉!朕昏聵無能,苟延殘喘那麽久,又有何顏麵去見朕曾經不懂得珍惜的冠軍侯?更別說朕那擁有女帝之姿的姐姐了!”


    “朕今日一心求死,不過死之前也要快意恩仇,也算死得其所!陳淮、張魁,還有這滿朝的三姓家奴,你們都別費力氣了,城破之日,便是你們挫骨揚灰之時,一個都逃不了!”


    陳淮氣得五髒俱焚道:“朕朕朕……朕改變主意了!把他拖出去五馬分屍!”


    蕭湛不屑道:“來吧!朕生時無法守護這萬裏河山,死後願永為孤魂野鬼,向天下謝罪!趙愛卿,姐姐,這天下交給你們了!”


    “快拖出去!”


    被他這麽一鬧,陳淮更加慌亂,心情也更加糟糕。


    終日隻知道借酒消愁了。


    城中守軍也是士氣渙散,惶恐不安。


    數日後。


    金陵被攻破。


    第一個殺入城中的便是刁莽。


    “嗷嗷嗷!”


    他揮舞著雙戟,如同一頭猛虎,先登、入城、進宮,然後將渾身酒氣的陳淮給拖到了大街之上。


    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部分兵馬見狀,要麽自殺身亡,要麽自個兒放下兵器,以頭抵地,認命了。


    “狗東西,你可想到自己會有今日?”


    刁莽腳踩陳淮,雙眼充血。


    他想起了自己那溫柔賢惠的婆娘,想起了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好兒子。


    怒意翻湧不止。


    殺氣彌漫全城。


    陳淮早就嚇得臉色慘白了。


    他硬著頭皮道:“當年我也是受人蠱惑才錯殺你的妻兒,並非存心之舉……”


    “還敢狡辯!”


    刁莽扔了雙戟,拿出早就備好的匕首,一點點從他手臂上割下一塊肉道:“今日我便刮了你!”


    “不……”


    陳淮害怕極了,嘶吼道:“你不能殺我,我可是受命於天的皇帝!自古弑帝者,又有幾人善終?”


    “你算哪門子的皇帝?一個數典忘祖,賣國求榮的三姓家奴罷了!”


    刁莽一刀又一刀地刮著。


    陳淮不斷地慘叫著。


    這一刻,仿佛整個金陵城隻有他們倆了。


    直到趙安把張魁給拖了來。


    “說好的一起刮的!”


    趙安把張魁給踹到一旁後,也拿出匕首,朝陳淮刮了起來。


    刁莽狂吼著、嚎嘮著、高呼著,最後嚎啕大哭。


    趙安知道他憋了那麽久,需要發泄,也沒有出言安慰,而是走向被蕭湛撞得半死不活之人。


    張魁悔不當初,慌忙道:“並肩王,還請看在小兒張銘的份上,饒我一命吧。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又嫉妒您的赫赫戰功,才聯手那些世家對您發難,現在知錯了!而且我都一把老骨頭了,活不了幾日,還請您讓我自生自滅吧!”


    趙安麵無表情道:“張銘曾告訴本王,若是有朝一日抓到你,讓本王告訴你一聲,自你為了一己私欲,打斷他的雙腿後,你們便恩斷義絕!他還讓本王幫他母親泄恨,所以……”


    說著,他一刀捅進了張魁的心窩道:“你可以去死了!”


    “噗噗噗!”


    想起張魁曾經幹過的那些壞事,他又連續補了幾刀,然後靜靜地等待刁莽刮完陳淮,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道:“莽子,這些年我可是一直在給你囤酒呢,現在可以喝了吧?”


    “那我可要全都給喝回來!”


    刁莽反摟著他的肩膀道:“趙百品,今日我便讓你和將士們都看看,啥叫‘酒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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