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難行。


    趙家軍無一人騎馬,皆是前攻後堵,誓不放過任何一個進山的韃子。


    他們揮舞著腰刀,以陷坑和滾石打亂韃子的陣腳,以箭矢和火器為掩護,居高臨下,從四麵八方一起衝,烏壓壓的不知道有多少兵卒。


    韃子驚慌失措,又首尾難顧。


    而且不是被炸,被射,被砸,掉進陷阱,就是被活活砍死。


    具茨山仿佛頃刻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眼看著血染夜空,退無可退,韃子們怕極了。


    怎麽會這樣!


    這裏為何會有那麽多兵馬!


    趙安難道還能撒豆成兵不成?


    而且依據各類埋伏來看,趙家軍必是早有準備,就等著他們上鉤呢!


    眼看著倒下的將士越來越多,阿兒察也是渾身發毛,聲嘶力竭地大吼道:“兄弟們,隨我殺出一條血路,衝出去!衝出去!”


    他迅速組建了十幾支敢死隊。


    一波接著一波地往南衝。


    可衝了許久,悉數戰死。


    “不!”


    阿兒察齜牙咧嘴道:“老子還是不信趙安有那麽多兵馬,跟著老子一起衝!”


    他提著腰刀,肌肉怒賁,雙眼充血,像是一頭猛虎。


    看著是很唬人,但對上橫在麵前,如山嶽一般的趙家軍,還是被砍得一退再退。


    而這時趙安也是一路收割而來了。


    他雙手持刀,交替砍殺。


    最為要命的是,還像騎馬作戰時一樣一刀一個,極為幹脆利索。


    看起來就是一“人屠”啊!


    阿兒察在漫山火把的照耀下,都看得兩眼發直,狂吞唾沫。


    更別說那些普通兵卒了。


    他們奔走哀嚎,一避再避。


    當避無可避時,索性站著等死或者跪地求饒了。


    “這是天要亡我嗎?”


    此情此景,直接讓阿兒察的心氣泄了七八分。


    死定了啊!


    首功終成夢幻泡影,等待他的將是死亡和慘敗!


    隻願陘山的將士們在得到消息後,能夠盡快撤去潩水右岸。


    算起來,他所率兵馬算是這一帶韃靼大軍的左翼了,怯薛軍是右翼。


    若是左翼全軍覆沒了,那麽影響可比岩王慘敗惡劣多了。


    到時別說他的新王之封了,他的父王也難辭其咎……


    現在死亡似乎已經跑在了時間的前頭。


    每一息對他而言都是煎熬。


    他機械似的號令兵卒南突,又僵硬著身體,似是在等死。


    不過卻遲遲沒有等到人。


    原因無他。


    他和趙安看著相距不遠。


    他們之間卻擠滿了人。


    就是一個個去砍,也要花費挺長時間……


    阿兒察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之感。


    打又打不過。


    衝又衝不出去。


    連往兩側爬都沒有機會。


    他所率領的這支兵馬被死死地困在這一大片山穀之中。


    其他幾支攻入山中的兵馬想必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們從一開始就想讓趙安成為甕中之鱉,如今自己卻要四腳朝天地癟在這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趙安殺到了他的麵前。


    阿兒察鬆鬆垮垮地提著腰刀,似笑非笑道:“你為何會在這裏?這些兵馬又是從哪裏來的?”


    “現在相信本王是真趙安了?”


    趙安抹了把濺了一臉的鮮血道:“這有時候啊,眼見都未必為真,更別說耳聽了。周家口雖不斷有本王的消息傳出,誰說本王就一定在那裏了?”


    “什麽?!”


    阿兒察哭笑不得道:“你……你早就回來了?”


    “攻下鄢陵後,本王就回來準備這一戰了。”


    “!!!”


    “你也說了,真假趙安,本王能在沙洲衛用一次,南下攻打西華和周家口時也可以再用。趙家軍那麽多人,找一個和本王身形相像的又不是啥難事。而且攻城之時,他隻需坐鎮指揮,趙字旗和王旗一豎,奪城後又立馬公布一係列舉措,你們又如何分辨?”


    “……”


    阿兒察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整個人都要像火器一樣爆炸了。


    攻下鄢陵的時候?


    這特娘的是什麽層級的玩笑啊!


    那都是啥時候的事了?


    韃靼在這一帶幾十萬大軍,竟然全部被蒙在鼓裏……


    太可笑了!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趙安扭了扭發酸的手腕,活動了幾下脖子道:“這個要怪,隻能怪你們怯薛長太能沉得住氣了。鄢陵和扶溝近在咫尺,本王攻打時,他沒有出手,本王讓大軍南下,擺明了是要繼續攻城時,他還是無動於衷。”


    “這說明他存心想讓本王分散兵力,隨後再以大軍各個擊破,但凡在拿下這三個城池時,他出手一次,本王的計劃都不會這麽順利!”


    阿兒察隱隱有所猜測道:“你是不是故意這麽做,迷惑他的?”


    “你說呢?”


    趙安笑了笑道:“至於這些趙家軍,不過是後續趕來的中軍,他們晝伏夜行,在悄然進入洛京以南後,便沿著伏牛山脈來到了這裏,等著你來攻!”


    還有一點,他沒說。


    新組建的神機營也來了,還帶足了火器。


    山中本就容易設伏,再輔以火器,韃子不管來多少都隻有送死的份!


    “你……還真是狡詐啊!”


    阿兒察萬分痛苦道:“那先前我父王派兵截斷糧草,也是你故意為之?就是要引誘我們來攻?”


    趙安淡然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而且本王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率領的所有兵馬,一個都回不去了。而你父王還是會得到消息,前來馳援……”


    剩下的他就沒說了。


    阿兒察兩眼驟睜,呼吸急促道:“你你你……你是要半路伏擊他?”


    趙安雙眼一淩道:“本王的總攻已經開始了,難道你還沒有發現?”


    “!!!”


    阿兒察手下一抖,腰刀掉在了地上,旋即整個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不!不!不是這樣!這太突然了!我們才剛出手,怯薛軍都還沒有出手,你……”


    “唰!”


    趙安將刀一掃,取了他的性命道:“本王歇息夠了,你也可以去死了!”


    甩了下腰刀上的鮮血,他勾起嘴角,繼續大開殺戒。


    與此同時,陘山也在一陣開天裂地的巨響之下,血氣彌漫。


    奪得關隘的韃子並不知道地下埋的全是炸藥。


    又因夜裏很冷,絕大部分韃子都聚集在關隘中休息。


    這一串炸,炸死炸傷了很多韃子不說,也炸醒了一些人。


    他們火速往外衝。


    結果一支趙家軍封住了陘山的各個出口。


    好在幾經拚殺之下,最終還是有一小隊人馬殺出。


    他們又分成兩隊。


    一隊北上,另一隊南下。


    北上的兵馬疾馳不到兩裏路便被全部射殺。


    南下的倒是趕到潩水邊,並且順利渡河了。


    那些船隻、浮橋和木橋還是靜靜地躺在潩水之上,鎮守在兩岸的韃子也都是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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