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陟站在掌饌廳的院落內,盯著牆頭的一支淩霄花。


    他實在是弄不明白,趙霓跟上官霓到底有什麽關係。


    昨日趙霓跟他提到玫瑰酥糖後,他已經派人查明,五王爺當初確實是帶了玫瑰酥糖進宮,此事也跟清豐堂的夥計確認過。


    那些夥計因在京城中待得久了,心思不是一般的活絡,竟然用一本冊子記下京城中達官貴人前來的次數和時日。


    因此隻是這麽一翻找,就能確認五哥確實去買過玫瑰酥糖。


    玫瑰酥糖的事情這麽容易就被查到,可他先前從來沒有對此起過疑心,隻因若是這東西有毒,是不可能被帶進皇宮的。


    思緒之間,趙霓已經在辛夷的帶領下前來。


    “九王爺。”趙霓屈膝行禮道。


    今日九王爺竟然沒有坐在屋子裏喝茶,而是跑到這院子裏賞花,還真的是好興致。


    寧陟未曾轉過頭,隻是淡淡開口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玫瑰酥糖中有毒的?”


    趙霓麵上毫無波瀾,畢竟早就猜到九王爺會問她這些,直接按照準備好的話回答就是了。


    “玫瑰酥糖的事情,我當然是機緣巧合下得知的,此事不方便跟王爺細說。隻能告訴王爺,在我拿到那藥後,特意吩咐人按照清豐堂的味道做了玫瑰酥糖,並且將這藥加入其中。這藥加進去之後,並沒有在玫瑰酥糖當中驗出有絲毫異樣。我還讓人試了藥,證實服下後會讓人短暫失去力氣,呼吸困難。這對於在水中的上官女史來說,可以說是致命的。”


    寧陟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竟然還能這樣?本王也會派人去試,看是否如趙姑娘所說。”


    趙霓微一點頭,似乎是沒打算多問什麽,“王爺若是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一旁的冬藏不由得納悶,輕聲嘀咕道:“小姐,分明是您親自試藥,為何說是讓別人試?”


    小姐受了這麽大的苦,卻將功勞推出去,她實在是不明白。


    沒想到這輕言輕語的一句話,卻被寧陟盡數聽了進去。


    趙霓假裝沒有聽到,正準備帶著冬藏離去,被寧陟叫住,“趙姑娘,你竟然親自試藥?”


    趙霓睨了冬藏一眼,輕聲斥責道:“多嘴。”


    冬藏縮了縮脖子,一臉可憐,不敢再多說話。


    “是與不是,結果已經得到了驗證。王爺若是不放心,大可再找人去試。不過這藥會讓人短暫痛苦,建議王爺還是找些身體健壯的人來試,不然不見得能受得住。”


    她能夠忍受,不過是因為對前世死因的執念。如若不然,她怕是很難說服自己去受這樣的痛苦。


    寧陟略顯不解,“趙姑娘自己都說這藥需要找身體健壯的人來試,為何還要自己親自試毒。難道真的是對上官掌饌情深至此?”


    自從聽到趙霓為了調查此事以身試毒後,他便更是同情這位女登徒子,甚至有些惋惜,上官大哥怎麽就已經成婚了呢。


    不過這種想法很快被理智製止住。


    趙霓嗤笑著搖頭,“王爺當真是誤會了,我對上官掌饌絕無男女之情。之所以做這些事情,也都是為了上官女史。對我來說上官女史的兄長,便也就是我的兄長。至於我與上官女史的關係,確實不方便告訴王爺。但我絕無惡意,請王爺放心。”


    “好吧。”寧陟見趙霓一本正經的樣子,也就沒有再揪著此事不放。


    他示意辛夷,將商人交出來的畫像遞給趙霓。


    “這是那商人所畫,兩年前上官女史出事前,這兩個人曾經去買過藥。也是他來到京城後最早做成的生意。隻是這兩個人我派人查過,並沒有什麽進展。趙姑娘可認得畫像上的人?”


    趙霓接過畫像,目光落在其中一幅上麵,口中驚呼道:“竟然是他。”


    寧陟覺得驚奇,畢竟他派去的人並沒有查出此人的身份,於是連忙問道:“趙姑娘認識此人?”


    趙霓環顧四周,刻意壓低聲音問道:“此處可方便說話?”


    寧陟明白趙霓的意思,點頭道:“趙姑娘放心,周圍都是我的心腹。”


    趙霓這才放下心來,一字一句地說道:“畫上的人是五王爺身邊的一位內侍,此人雖然很少在人前透露身份,可我還是認得他。王爺不妨派人去查一下此人。”


    寧陟略顯遲疑,他如果能查的到,早就去查了呀,“趙姑娘可知他叫什麽名字?”


    趙霓微微吐了口氣,“江離。”


    江離曾經在後宮中替五王爺給她送過東西,也隻有她知曉江離的身份,就連寧兒都不知道,隻以為江離是個宮裏的普通內侍。


    看來五王爺是料定了她活不下去,所以才敢將這買藥的任務交給跟她打過照麵的江離。


    如果真的是這樣,恐怕江離已經是凶多吉少,不然不可能貴為王爺的寧陟會查不到。


    “此人或許已經被滅口,王爺不如按著這個方向去查。”


    死無對證這種道理,五王爺怎麽可能不明白。


    雖然震驚,寧陟還是保持平靜道:“多謝趙姑娘,我會派人去查。”


    ……


    有了調查方向,寧陟很快便查到了江離。


    而且如趙霓所預料的那樣,江離在兩年前因偷盜宮中財物被處死,時間差不多就在上官霓落水後的那幾日。


    蹊蹺之處在於,當時這件事情並沒有查清楚,而是草草地處置了江離,甚至連江離本人都沒有什麽怨言。


    而在此之後,江離的家人得到一筆豐厚的銀兩,在城外買了處院子。


    即便是江離盜取宮中財物,查出後也都已經被盡數被收回,他的家人根本不可能用這銀子去買院子。


    得知江離的名字後,才找到與他相識的人。畢竟先前靠著一副畫像,很難大張旗鼓的去找人。


    在對宮中認識江離的人詢問得知,江離為人老實,從來不會多拿一分錢,所以他們當時對於江離偷盜財物被處死的事情都覺得驚訝。


    那麽江離的死,確實是更加蹊蹺,很有可能是在刻意抹掉證據。


    所謂的證據指向五王爺,寧陟也覺得納悶,五哥有什麽目的,非要害死上官霓?


    這件事他定要將來龍去脈都給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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