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瀾身在後宮中,她自然知道皇上會寵愛其他的妃子,她會有遭到冷落的時候。自己也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太後也是一步一步從了後宮中走過來的,難道看見一個妃子受寵就要起殺心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後宮中我的手上得染多少鮮血?”她抬頭問著太後,眼眸真誠。


    太後沒有說話隻是將身子側到一邊,隱藏自己的眼神。當年後宮中的爾虞我詐,她不知道經曆的多少。曾經有很多人想暗算她,她也算計了很多人,對於後宮中的凶險,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在踏入這後宮的第一天起,我就在想著如何抓住皇上的心,給他生下屬於他的嫡長子。日後我便好好照顧著這個皇子,讓他安然坐在儲君之位上,日後繼承大統奉我為太後!”


    “這不但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謝家,為了我身後的家族!他們讓我做到了這個皇後的位置上,可不是為了讓我為了一己私利而謀害妃子!”


    “我想要做的不過是將皇上的心留在我身上,然後向太後你一樣一步一步的走到屬於自己的至尊位置上,難道這樣也有錯嗎!”


    謝月瀾將自己的心裏話統統說了出來,他不但要麵對著後宮妃子們對她的猜忌暗算,還要為自己的家族謀著不屬於他們的利益。


    她不但要爭寵,還要防皇上的猜忌。


    這一切就像是兩座大山一樣,沉沉地壓在自己的背脊之上,時時都讓她喘不過氣來。原以為太後是最能理解她的人,卻不想到這來到宮殿懷疑自己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太後!


    “你沒有能抓住皇上的心也就罷了,居然還讓自己沾染上這樣的嫌疑,就算哀家相信你,皇上難道也能相信你嗎?”太後的語氣放緩了些,聽見謝月瀾的這些話,已經是能有一絲絲的感同身受。


    “太後的意思是,一定要我拿出一些東西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了?”謝月瀾哭笑著搖了搖頭,她一個後宮妃子被做實了私下接近禦林軍,哪裏還能拿出什麽東西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就算她真的拿的出,難道皇上跟刑部的那些官員們真的就會相信嗎?隻怕會以為她是欲蓋彌彰而做出來的假證吧。


    “你該認得都已經認了,不屬於你的罪,你為什麽要認?難道你就連著最後一點自尊都不打算要了嗎?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後宮妃子在盯著你?就等著你自甘放棄,他們好落井下石。”太後的連番質問像是鋼釘一樣打出去。


    謝月瀾身心俱疲已經是無力反抗那咄咄逼人的太後,她閉上眼睛,低下了頭,什麽話都再也說不出來了,除了認罪之外,她又能怎麽樣了?


    皇上已經將郭誌叫到了禦書房內審問,甚至之後,顧景悅也進了禦書房。他將那兩個人關起房門來問,偏偏就是將自己給留在了這宮中,沒有一句傳召,可見是根本不想聽自己辯解。


    無論過去跟顧景悅說什麽,在皇上心中都是十有八九信了的,她現在再去他麵前說什麽,在他聽來都會是給自己開解的謊言。


    “你真是連骨頭都已經沒了,謝家怎麽會出了你這樣的女兒!”太後看見她這閉眼認命的模樣,雙眼又是有些發黑。


    糖糖皇後私下接近禦林軍還涉嫌謀害後宮妃,她不但不辯解還任由其他人對她說三道四。就算皇上不廢掉她的後位,以後她也隻會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根本不會再有皇後的半點威儀。


    “太後不必多說了,皇上如果念及我是他的結發妻子就會留我一點顏麵。如果他真的選擇恩斷義絕,那我也隻能認命而已,難道太後有其他辦法可以改變聖心?”謝月瀾冷冷一笑,她最後的那一句直問當中帶著一抹森冷的挑釁。


    太後一直在高高在上的對她說教,讓她到皇上麵前去抗爭,其實是她自己不敢去跟皇上說一些為她開解的話。否則她也不會在這裏對他頤指氣使,而是會直接到禦書房去找皇上。


    “你!哀家好心好意的來勸告你,你非但不領情,反而想說哀家是再說風涼話!真是不知好歹,!就任由你自生自滅吧,扶不上牆的爛泥!”太後肩膀不停地顫抖著,鼻孔裏喘著粗氣,看樣子是有些站立不穩要暈過去。


    身後的那些宮女一口一個息怒,攙扶著太後是一小步一小步邁出了皇後的宮殿。


    皇後宮中的爭吵聲在外麵時聽的清清楚楚,太後沒有注意到在她離開的時候,自己經過了一個珠玉裝飾的轎子。


    “沒想到皇後跟太後這親如一家的人,居然還鬧翻了。”蘇貴妃在內冷冷一笑,她掀開車簾清楚地看見了太後那氣得發白的臉。


    她轉頭看了一眼那金碧輝煌的宮殿,嘴角是揚得更高了。在宮女的攙扶之下,昂首闊步下巴高揚著邁入了那金殿之中。


    “這俗話說的好,家和萬事興,這後宮就是皇上的家,這般不安寧,可怎麽事興啊?皇後娘娘也不知是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居然將這店中的所有東西都摔了?”蘇貴妃據陰陽怪氣的問話是透出了他所有的奚落之意。


    謝月瀾聽到這個聲音,那原本閉著的眼睛忽然之間是睜開了,奔射出一道冷光來,臉色僵硬已經是咬牙切齒。


    她那絕美的容顏現在已經是變得十分的扭曲,雙全在袖中不自覺地緊握。如果不是蘇貴妃身後跟著太多的宮女,現在她一定要衝上去撕爛她那張在胡說八道,冷嘲熱諷的嘴!


    “去我宮裏把一些瓷器端過來給皇後娘娘,擺上,這一地的狼籍,也讓我宮中的人過來幫皇後娘娘收拾。可千萬別讓皇上看到這一副樣子,不然他那本事煩悶的心又該更加煩了。”


    蘇貴妃對著自己手邊的一個宮女吩咐道,故意將每一個字都拉的老長,好讓著所有宮殿裏的人都聽見。


    這皇後宮中的宮女太監多的是,隻要每個人都搭把手,想要將自己清理幹淨,簡直易如反掌。她故意說要將東西送過來擺,意思就是在諷刺皇後已經失寵了,可能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裝飾宮殿。


    而後麵那句說讓自己的宮女太監過來打掃也是在暗指這皇後宮中的下人無能無用,連一點碎片都收拾不好。


    這兩句話看似輕飄飄的,但這裏麵的含義卻是藏著萬千根冰冷的針,無形中已經是朝著皇後打了過去。


    “貴妃倒是有心了,本宮今日確實是心情不太好便砸了這些東西撒氣。反正也是些不值錢的物件,早先皇上賞賜東西的時候本宮都沒要,就是怕到時候發了火,損壞了珍貴的財物。”


    謝月瀾不甘示弱也是笑著回答告訴她,這些東西都不值錢,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不會生氣,皇上寵她的時候還沒有你蘇貴妃什麽事。


    蘇貴妃臉色忽然之間是僵硬了一下。


    “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點在蘇貴妃的下人來之前將這地方收拾幹淨,真當著我們這宮裏,沒有人會掃地不成。”謝月瀾看著自己身邊的貼身宮女,讓她將外麵的人叫進來收拾。


    就在那宮女跑出去不久之後,十幾一個宮女太監就拿著掃帚簸箕跑了進來。隻見他們像是訓練了千百萬遍一樣,手腳麻利地處理著那一地狼藉。


    那人影在眼前竄來竄去,誰也沒有說話,誰都沒有彼此交流。他們就是這麽心照不宣地將供電又恢複如初。等他們退去的時候,那紅毯依舊那麽的光鮮亮麗沒有一絲塵埃。


    蘇貴妃背著一幕也是驚得有些錯愕了,沒想到皇後宮中的人居然是這麽的手腳麻利,比自己那些連茶水都會泡燙的人來說,簡直好太多。


    “還不快去給貴妃娘娘端一杯熱茶,來咱們這兒宮中可不能沒了待客之道。不管怎麽樣,這都是皇上親自賜封的宮殿,你們也都是皇上親手挑給本宮的人!”謝月瀾眼眸一動,迸射出一道冷光來。


    蘇貴妃冷哼一聲,她才不稀罕喝什麽熱茶呢,徑直的走到謝月瀾的麵前跟她目光對視。


    “皇後娘娘的茶我可就不喝了,今天來不過就是為了告訴娘娘一句話。顧景寒已經回宮了,皇上,說不定有意他做大統領裏,你說他在升了官之後,第一件要做的會是什麽事呢?”


    蘇貴妃嘴角輕勾,那紅唇就像是毒蛇吐出的性質一樣,在閃著一種詭異的光。


    對於他們在生死邊緣走過的顧家姐弟來說,那鍋具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他在暗中使壞,大統領跟顧景寒不會傷的那麽重。


    顧景悅不方便插手政事,可顧景寒是實實在在的宮廷宿衛,是皇上身邊的貼身侍從。


    如果他在皇上耳邊說什麽話,隻怕皇上會毫不猶豫的做出一些決策來。那禦林軍中太不太平不知道,反正那跟郭誌有關的皇後謝家一定脫不了關係,對於顧景寒來說不可能想不到。


    “皇上英明,做事自有分寸,難道就憑幾句話就能動搖得了聖心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隻是怕你蘇貴妃,今日早已經頭戴鳳冠坐在我身後的那金殿上了。”


    謝月瀾對她這恐嚇分毫不害怕,她了解皇上,知道他不會因為顧景寒動了私心去除罰其他的人,一定會秉公辦理。


    “你就這麽信任皇上嗎?難道你忘了現在悅妃有多麽的受寵,顧副統領又是他的弟弟?”


    蘇貴妃丟了兩句反問,絲毫沒有被他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給震懾退半分。


    “那又怎麽樣?當初兩位親王因為涉嫌調戲宮女的是皇上不一樣,沒有動用任何私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兩位太妃是怎麽在皇上麵前哭求的,皇上可有搭理過她們一星半點嗎?”


    謝月瀾也是用了兩句反問作了回應,絲毫沒有落下風,嘴角高高揚起,眸中閃著自信。


    “親王跟太妃說白了就隻是親戚而已,平日裏麵都見不上能有多少感情。可是悅妃是皇上的枕邊人,顧副統領也負責守衛著後宮的安全,在皇上眼前那可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蘇貴妃對她的反駁不以為然,依舊還是在笑著:“顧副統領這次豁出命來保護住九龍火珠,救了悅妃的命。對皇上來說就是拯救了他最心愛的女人,也服從了他的聖旨。這樣又忠心又強幹的人,難道能和哪些混吃混喝的親王太妃相提並論嗎?”


    謝月瀾忽然之間臉色是略有些僵硬,沒有答出任何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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