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感悟了許久。


    這是他自修仙以來,感悟最久的一次。


    其中一半時間,牧野都是在思考,為什麽自己的條件如此完美適配。


    真的。


    越是深悟,越是感到頭皮發麻。


    別的不說,六道劍途需要為不同生命,對於大部分修士而言這是極難辦到的。因為人不可能輕易改變自身種族,往往隻有一些有大機緣的修士在巧合之下,才有可能實行一定程度的改變。


    而自己,可以直接通過遊玩各種遊戲,改變自身種族。


    雖這麽想,牧野卻也覺得好笑,洛劍首這性子倒是沒變。


    “我不聽。”


    她頓了頓。


    “……”


    說到這,洛劍首的聲調立刻降了下去,轉如春風般,多了許多柔和:“所以,你聽我的…”


    尤其是完成後三層陰陽相合後,意味著身體在人道意義上的無缺憾了,畢竟陰陽交匯,就是與天地暗合。


    畢竟這門功法其實就是為了提升修士心境的。


    “你…”洛劍首微微一怔,眼神複雜。


    沒辦法,人這玩意兒實在太複雜了。


    “我來修煉功法…”牧野咳嗽一聲。


    純粹是遊戲中忘了,因為想要加快腳步結束了。


    “……”


    至於說這門功法,是否能幫助自己修成人道劍途,仔細想來,或許還真有點作用。


    “因為,我與你還有一個未完成的約定…”牧野感歎一聲,“至於其他的我都忘了。”


    “那你修煉之前…”洛劍首轉過身,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多多…修煉一門功法,或許可以有助於你練成此劍途。”


    女子眼神複雜,“所以,修成人道劍途後,若心中有缺,便無法得到完整的人性。那麽人道劍途,便無法圓滿,還需得曆經諸般大劫磨礪,才有幾分可能成真。”


    沉默許久,她似乎也沒有再反對了,或者說,知道反對沒用了。


    思索半天,牧野不禁打開了遊戲樂園界麵,看著自己玩過的幾個小遊戲。


    劍仙門的群山萬籟俱寂。


    這六道劍途也沒說修煉什麽輔修功法有助於修成劍途啊。


    ‘怎麽感覺好像有一掌無形大手似的?’牧野心中沉默。


    “……”


    人族,現實中的自己,凡人之軀。


    “人與其他族類不同,天生壽元短淺,生而有缺,以至催生的人性之繁複,又在這紅塵萬丈曆經風霜。若想要成為純粹的劍,須得去偽求真。”


    牧野隱隱感覺,自己如果能修煉而成六道劍途,說不定就有可能解開遊戲樂園的奧妙,揭開裝飾在自己身上的無形幕布。


    給洛劍首這麽一打岔,倒是讓他有些糾結。


    “醒了?”冷顏如畫的女子聲如寒泉滴答,“知道這門劍途了吧?將自身煉為劍器,舍棄人身,自此之後,一切凡塵仙途皆與你無緣。”


    “什麽失約?”女子眼眸眯成一條線,好似一把鋒銳的劍刃,“也是,當年能招惹那麽多女子,也不知與她們立下了多少約定…那還真是難為你了…”


    “什麽功法?”牧野疑惑。


    霎時間,她眼神有些慌亂了。


    可看她說的這麽認真,牧野又不得不仔細想了起來。


    當然,至於到底是真的為了修煉功法,還是其他的原因,牧野就不清楚了。


    牧野滿頭問號。


    “什麽約定…你胡說什麽…”


    洛劍首說的,確實是人道劍途修煉的最大難點。


    然而,已經對洛劍首十分了解的牧野明白了其中含義:我同意了。


    妖族,這個不好說,妖族肉身超凡類似獸。


    “被這幽厄之氣一震,我倒是想起了當年失約之事。”


    論起鎮壓幽厄,小爺我可比你熟悉多了。


    遊戲中,又是不限修煉的。


    這特麽分明是劍氣引起的域場。


    “……”


    神,無大小之分。


    好似隻要敢再走一步,就要墜入這冰原深淵,萬劫不複。


    “你這人心中缺的太多,難以割舍的也太多了。”


    也不需要太清楚。


    隻有一道冷中帶羞的呢喃從縫隙中鑽了出來:


    不如大膽放手一搏。


    “???”牧野。


    “甚至,如果以我是一把魔劍來看,都算是修成了鬼道劍途。因為本身就是劍形,並且不斷在遊戲中增強,直到領悟諸般劍道…”


    牧野拒絕了。


    靈族,靈族即是先天生靈,這類生靈往往擁有悠久的壽元,非凡的五識,其相貌奇異,在如今的修仙界已經很少見到了。比如古族,便是這種先天靈族。而祖元星的血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屬於這種種族生命。他們生而有靈,壽元萬萬載,曆經世事,自有不凡。


    但她沒有惱火,背著聲音的臉頰,有了一抹弧度,待到轉過身時,才恢複了平靜,淡聲道:


    “你來做什麽?”


    隻是苦想半天,著實沒什麽頭緒。


    自己不修煉,估摸著也還有和洛劍首的死劫走不過,哪怕幹鳥?


    而且那個仙侶長生路本就是遊戲樂園的小遊戲,模擬的經曆已經說明了一切。


    “……”


    是夜。


    “所以,六道劍途,其五道我便是已經經曆過了…”


    胡泊外,木屋連接岸邊的水上匝道上,傳來一道奇怪的聲音,一下就將洛劍霓的思緒打斷了。


    再也止不住的紅霞強硬地爬上了那張絕世紅顏,開始在上麵肆意塗抹占有。


    ‘要不是馬上又有什麽幽厄之災…’


    “所以,你的人道劍途是不可能修煉而成的…強行修煉,便是自找死路…”


    “我們是劍修,劍修無愧於天,修行此般功法,須得以天為被,以地為鋪,這樣修煉的效果最好…就不用去屋內了。”他十分正經的說道。


    最後的鬼族,鬼為虛無之體,是一種沒形式的生命,類似於鬼靈,遊蕩在天地間,一般隻會寄於諸般器物。


    說完,牧野剛轉過身。


    唯一剩的,隻有妖途。


    牧野著重仔細的翻開了幾張cg,以及和洛劍首相關的諸多任務等等。


    洛劍霓坐在木屋一角,雙手撐在護欄邊,仰著那漆黑的蒼穹,眼眸卻並未倒映這蒼穹的深邃與沉寂。


    可若是在現實中,做為一位元嬰修士,怎會沒有去思考過這遊戲樂園的來曆?


    也難怪星啟本就是修仙界的一角。


    劍途一道,絕不是隻是把自己修煉成一把劍這麽簡單的。


    沒錯,我是一把魔劍這個小遊戲中的魔劍,玩家其實就是以‘鬼’的概念存在的。


    牧野轉過身,看著洛劍首道:


    “烏漆嘛黑的,有什麽好看的?”


    畢竟,當年的璿女心經,對如今兩者而言,其實效果…甚微。


    神族,六道劍途中的神,是受上天恩賜的生命,解釋其意,就是有功德氣運在身的天命者。比如小遊戲中的‘人皇扶搖’,雖然她是上古時代的人族,可出身就不同。能成就天地間的豐功偉績,改變上古紀元,得功德氣運加身,算是神。


    “這門功法,隻有你和我能練。”牧野道,“既然你這裏沒有,那…我去找別人練一練試試。”


    甚至水麵上,都開始出現了一絲絲冰寒,原本偶爾還會泛起漣漪的幽湖,化作了一片冰原。


    如果死了…


    沒錯,牧野想到的就是當年在結局都未曾修行的璿女心經後三層。


    這意味著,自己想要修成六道劍途,需要的隻是時間。


    他眼眸微閃,意識漸漸收了回來。


    你當我沒見過幽厄是嗎?


    “原來是這個…這都多久了…虧洛劍首你還記得是吧?”


    “畢竟能在那麽多女人麵前周旋有餘,還不被發覺,完成諸多約定,真不是一般的困難吧?”


    牧野腳步一愣,看著洛劍首那一副奇怪的表情,心中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


    這木屋內,怎麽殘留著一股略微熟悉的氣息,隱約讓自己心有所感。


    看著看著就不由想到了洛劍首。


    牧野一步步走入木屋,忽然腳步頓了頓。


    “那肯定是很難的。”牧野點點頭。


    並且,從後麵來看,星啟作為如今修仙界的一塊淨土,同樣屬於此界,那就更適用於修仙界的法則。


    “去…去…屋內…”


    適合兩道劍途,還能說湊巧,可六道劍途,其中五道都如此適配。牧野不能說是湊巧,簡直像是有意為之。


    牧野翻開一張張遊戲cg,細細品味了起來。


    甚至隻需要在小遊戲中尋找有沒有玩家化身為妖獸的遊戲就行了。


    “你…你自己想你是不是有什麽忘了…”洛劍首說完就匆匆離開了洞天。


    現在想起來,那璿女心經雖然隻是一門神竅秘武,可其中的至理,卻暗合仙道。


    若再深思幾分,聯想到遊戲樂園…


    行啊,你這裝糊塗的本事比我還厲害。


    不是,都什麽時候了,還打什麽謎語?


    沒頭沒腦的,我去哪兒想,我又沒修煉過這六道劍途。


    “當年,沒和你修的璿女心經後三層,不知此時洛劍首你的劍心是否達到無瑕之境?”


    沒時間肝遊戲,看看自己之前的戰績,也是作為玩家的一環。


    話音未落,女子便見著那道人影已經出現在身前,距離自己隻有一尺不到的距離。


    “魔劍中的玩家,便是一種鬼形之物,沒有形體,純粹的寄於一把劍器之中…”


    睜開眼睛,牧野看到了一張白皙如畫,卻霜寒若雪的臉蛋。那雙如寶石般的眼眸,正盯著自己。


    “……”


    ——


    牧野笑了笑,巧手如鑰,眨眼間便解開了層層枷鎖,顯露出一具曜如晨星般的寶藏…


    其後三層,便是需要男女雙方突破陰陽大限,完成真正的陰陽交融,從未為雙方提供無瑕圓滿的劍心。


    不知不覺間,兩人之間已經漸漸沒有了縫隙。


    這一門最初隻是為了恢複傷勢修行的功法,實則確實暗合陰陽的雙修功法。


    “勿怪。”


    “你的那些弟子,你修習的神通,你的天鬼門,還有你的道侶,以及那些與你發生過不知羞恥的紅顏…一切都離你遠去。其中那些苛刻的修煉條件不說,就算你勉強明擺著,若修煉期間,稍有不慎,伱更是小命難保,再難回頭。”


    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第一個遊戲中的封魔人,就類似於‘神’。


    或是大劫將至,本應繁星密布的蒼穹,如今也被遮上了一層幕布,好似宣告著大戲即將登場。


    在進行了一番悠長的修行前探討後,臉頰紅潤的劍首,再一次將雙手撐在了柵欄上,微微仰著,望著那漆黑的蒼穹。


    嘩啦——!


    水上的匝道,在瞬間,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碎成木屑了。


    惹來的,隻是一陣冷嗔似怒般的言語抗拒。


    在重溫cg時,牧野算是聽懂了洛劍首的暗示了。


    群山幽湖,中央的木屋茅房。


    隻有留下一縷略帶霜寒的幽香。


    牧野微微一愣,一拍腦門,臉色又是古怪,又是好笑。


    “那你來這又做什麽呢?”洛劍首冷聲道。


    女子語調層層遞增,那種一派劍主的強勢鋒芒畢露,咄咄逼人,“你以人道修煉成了,最後也不過是一把人道之劍。那人道劍途在六道劍途中,最為困難。”


    湖底肆掠的劍意,寒幽入骨,好似比那漆黑的蒼穹還要令人感到滲人。


    忽然…


    看著熟悉的界麵,牧野輕歎一聲,雖然樂園的來曆是個謎,但終歸自己是因為一直肝遊戲,才有了如今的修為。哪怕最後真是什麽幕後黑手,楚門夢境,其實也不虧。


    “再退一萬步…”


    劍仙門的最後遺址,雖已凋敝,可四周群山中諸多生長的劍棠樹卻散發著宛若星辰般的微光,在這山湖之間中,頗有一番奇景。


    呈現銀光色的劍棠葉將半座幽湖都照如白晝。


    “什麽功法,我這裏沒有。”洛劍首皺眉,“你不是已經得了六道劍途麽…走走走!”


    或許,在遊戲中體驗快樂時,作為玩家的牧野並不想去深思遊戲樂園的來曆。


    本來牧野都打算找個幽靜之地,開始著實先修煉人道劍途了,看看把自己煉成一把劍是個什麽感覺。


    “劍仙門鎮壓幽厄太久,經年失修…”洛劍首平平淡淡道,“偶爾會有那麽一些鎮壓不住的幽厄之氣從湖麵溢散。”


    似陷入了某種回憶與沉寂中,一時間神情有些感傷。


    隻是這一次,眼眸中沒有了之前的回憶與沉浸,亦沒有冷冽與霜寒,隻有一泓微漾的幽水,緩緩隨著身軀不斷蕩在眼眶中,直到溢滿而出…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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