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哇~”


    “呱呱~”


    定期舉辦的祭祀,讓這片寧靜了無數時間的水域多了一些生氣。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的水蛙用屍骨鋪築出前進之路。


    在巨大岩石的旁邊,出現了讓更多水蛙生活繁衍,為水蛙們提供庇佑的“陸地”。


    這些水蛙們已經有了歌聲和祭祀的傳統,也有了不斷生活下去的傳統本事。


    水娃們的曆史已經無法考究,它們有一代代智者流傳下來的神話故事。


    在智者的故事裏,很久很久以前,這個世界是昏暗的世界。


    那是比現在更加黑暗的時候。


    在黑暗的世界裏,有一個很大很大的蛋。


    蛋是什麽?


    智者也不知道。


    智者的故事裏,從蛋裏出來了一隻雞。


    雞是什麽?


    智者也不知道。


    這隻雞在這個世界飄蕩了很久很久,終於它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於是就出現了蛙人。


    它照顧了蛙人很長一段時間,教會了蛙人們從水裏獲得食物,還教會了蛙人們唱歌。


    這就是水蛙的神話傳說。


    在水蛙的曆史裏,還有另外一個傳說。


    神說:外麵那永不停歇的雨水,終有一天會安靜下來,天空不再下雨,也不再是灰暗的永恒。


    那不是世界末日,而是新的開始。


    ***


    時光匆匆,暴雨中的生命早就習慣了這瓢潑大雨。


    一代代的水蛙們,都是在這種暴雨天氣中成長,死去。


    每當暴雨來臨的時候,空氣就會變得壓抑,而蛙人們會聚在一起,在暴雨來臨之前的這一小段時間,繁衍出後代。


    當暴雨開始的時候,一隻隻水蛙就會堆集在一起,用集體的力量保護好這些孕育的種子。


    每一次生命的誕生,都極為的短暫,它們需要用最快的時間為後代們建立好孵化場所。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再也沒有比它們的身軀更有價值的材料了。


    以泥沙和浮遊生物為食的水蛙很快就會死去,它們的身體也會化作堅硬又鬆軟的泥沙。


    新的生命在爬出泥沙的保護後,會被專門照顧小孩子的水蛙撫養照顧。


    它們就生活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並且一代代的傳承下去。


    一代代水蛙留下來的屍骨和財富,以及越來越多的浮遊生物,讓水蛙們的族群逐步擴大。


    很快,越來越多的水蛙對現狀產生了不滿。


    一場曠世大戰發生了。


    失敗的水蛙被放逐,灰溜溜的離開了這個世世代代生活的石島。


    從此時開始,蛙人們的鬥爭逐漸多了起來,放逐也成了對待失敗者的懲罰。


    族人的離去,讓一部分水蛙對外麵的世界有了好奇。


    此時海洋生物已經多了起來,不僅有被水浪吹過來的奇怪生物,還有很多水草也在這附近生根,成為了蛙人們的食物之一。


    蛙人們,逐漸開始了對未知世界的探索。


    天空的雨,對世世代代就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水蛙們來說,是春光,是暴雨,是冬雪,是秋風。


    並不是每一天的雨都那麽大,水蛙們已經學會了根據雨的持續時間,判斷接下來的雨水狀況。


    雖然有時候很不靈,但是逐漸的,一代代的水蛙們也摸索出了規律,並用歌謠傳承下去,讓後麵的水蛙牢牢記住這些。


    當蛙人們學會用魚骨和海藻製作竹筏之後,掌握最淺顯氣候規律的它們開始了遠航,踏上了對這個世界的探索之路。


    暴雨紀,依舊在繼續。


    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哈克和莉莉已經沿著水下的山脈遊了很多很多年。


    它們兩個有時候在水麵上,有時候在水下遊走。


    跟隨他們一起的水靈,也發展到了上百個。


    水靈們已經學會了飛行,它們會在被莉莉拍打出無數水花好水汽的環境下,化作霧氣飄散在持續不斷地雨幕中。


    經過不知道多少年的發展,這些特殊的生命已經失去了大致的模樣,不再強行和哈克綁定,也不會費力的維持人類的大致模樣。


    它們是流動的水汽,不融於水,也無法逸散,隻能在雨水和水麵之間的地方蕩漾著。


    像是仙宮繚繞的霧氣,也像是仙人腳下的雲和霧。


    “還要多久啊……哈~”


    哈克無聊的打著哈欠,“我是叫哈克對吧?莉莉。”


    “莉!”莉莉認真的回應。


    哈克看著看膩了的雨景和夜幕,“我真的已經煩了,我感覺我們在這裏至少一萬年了。”


    “莉!”


    哈克深呼吸,用手在自己濕滑的臉上擦了擦,然後無聊的躺在莉莉的後背上。


    他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到現在,做了非常非常多的事情。


    然後逐漸沒有了事情可做。


    每天都在前進,可每天都看不到希望。


    “中間數了好幾次了,每次數到一千年以後就懶得繼續數了,從青蛙那裏離開到現在,肯定超過了六千年了,那些青蛙也不知道發展到什麽地步。”


    “莉莉~”


    “發展成什麽樣子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這個世界大的離譜,那些青蛙就算是現在就到了人類的科技水平,想要探索這個連你這隻光照雞都跑不完的世界,無異於做夢。”


    “咕……”


    時間再次安靜下去,一人一雞還有大雞四周的霧氣,繼續朝著遠方行駛著。


    莉莉就如航空母艦一樣,破浪而行,天上的暴雨和四周的颶風,都影響不到這隻隨時可以下沉的龐然大物。


    在前進的過程中,莉莉會在合適的環境和氣溫下,留下一些細胞。


    這些細胞會逐漸的成長,死去。


    並不是每一個地方的細胞都會進化出對應的生物,但是釋放的多了,或許能夠在這個安靜又孤單的世界裏,留下對應的存在痕跡。


    哈克有時候會說一些聽起來喪氣的話,但也就是太過無聊了而已。


    當休息幾天後,哈克船長又會站起來,鬥誌昂揚的宣布著要前進,奮鬥。


    哈克對著天上的狂風暴雨,對著這個世界和自己,大聲的喊道:“哈克!跑起來!跑起來!哈克!”


    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暴雨季,終於在某一天,安靜了下來。


    這一天的夜晚,特別的寧靜。


    天空的陰雲散開,銀色的星光撒在了鏡子一樣平靜的水麵,映照出本該在雨夜沉睡的一人一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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