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立在門口迎賓客棧韓承旭住房門口,神情甚是焦灼。


    她時而踱來踱去,時而東張西望,時而自言自語:


    “這是到哪兒去了?兩個時辰了都。”


    一會兒,問笛滿頭大汗進來。衝著朝雲搖頭:


    “把舞篁城翻了個遍也沒人影兒。”


    朝雲哭喪著臉:


    “這人生地不熟的,究竟是去哪兒了?不成,我得去跟蕭公子說說。”


    ……


    蕭二公子不冷不熱地道:


    “不礙,兩個大老爺們兒,便是長得好看,也出不了事的。


    這年月隻見過賣媳婦兒的,還沒見過搶夫婿的。


    柳姑娘,該你出牌了,發什麽呆呢?”


    蕭二公子清亮的眸光朝柳含煙掃去,柳含煙一副魂遊天外之態。


    “大鬼!”柳含煙抽出一張紙牌道。


    蕭二公子又道:


    “朝雲姑娘,你先回房裏歇著吧,韓公子和楊公子指不定啥時就回來了。”


    “好的,擾公子姑娘們雅興了!”


    朝雲行個禮退了出去。


    “韓姑娘,你沒看牌呀?適才本公子出的什麽牌?”


    葉劍鋒不滿。


    “忘了,聽朝雲說話分了神。”韓鳳嬌道,“你急什麽急呀,瞧瞧人家蕭公子,柳姑娘出那麽多錯,人家一聲都沒吭。


    學著點嘛。同樣是公子,涵養差距這麽大。”


    躺槍的柳含煙默不作聲,隻低頭看牌,裝沒聽見。


    “橫豎人家比我好。你找人家搭檔去啊!”


    “哎哎哎,是你在說我也!你還委屈了!”


    蕭陌塵把手中牌合上,不出牌,神情悠閑地瞅著他倆。


    “怎麽不出牌?”葉劍鋒瞪眼。


    “吵夠沒有?沒吵夠給時間讓你們吵個痛快!”蕭陌塵道。


    “得,女孩子,我讓著她!”葉劍鋒道。


    “德性兒!”韓鳳嬌氣鼓鼓地說。


    “你手上的傷怎樣了?”


    蕭陌塵突然問葉劍鋒。


    “沒事了。早結疤了。”葉劍鋒滿不在乎地說。


    “什麽傷?”韓鳳嬌吃驚地問。


    “那日在韓府——”


    蕭陌塵話才說到一半,韓鳳嬌便跑到葉劍鋒身前,去撩葉劍鋒的長袖:


    “讓我瞧瞧,宇航哥哥。”


    “你一大姑娘的,紅不說白不說就來扒爺們兒的衣衫,我跟你說,我告你非禮哦!


    ——都說沒事了。”


    純情小公子葉劍鋒臉竟憋紅了。左右不讓韓鳳嬌看。


    “宇航哥哥,讓我看一眼嘛,就看一眼!”


    韓鳳嬌聲嬌氣地道。


    正說話間,韓承旭楊慕哲推門進來,韓大公子手裏拿一包東西。


    “笑凡兄,你來得正好,你趕緊管管你妹,她要扒我衣服!”


    葉劍鋒道。


    “妹妹別鬧了,宇航的傷已結疤了。好醜的。


    待他皮膚光潔如玉之時,你愛怎麽瞧就怎麽瞧。”


    韓承旭笑道。


    “誰稀罕瞧他!”


    韓鳳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臉一紅。


    “笑凡兄,你手持何物?”蕭陌塵問。


    “藥材。文博君聽人說城郊有專治跌打損傷的良醫——”


    “給我的?”葉劍鋒明知故問。


    “美了你!”韓承旭道。


    “什麽嘛?人家也是傷員好吧!厚彼薄此,你個偏心不知感恩的美男子!”葉劍鋒道。


    桔西金區韓府攬月館臥房,葉已姍身著淺紫色單衣,優雅地靠在床背上,隨手翻一本棋譜。


    銀燭端了兩小碗湯藥走進來。


    “夫人遣人到郭莊找的藥。葉姑娘快趁熱喝了。”


    銀燭遞了一碗藥湯給已姍。


    “勞煩夫人了。”已姍放下書,端過湯藥,一飲而盡,衝銀燭一笑,“好苦哦。”


    銀燭替已姍擦擦嘴角的藥汁:


    “要不下回加點糖?就怕影響藥效。”


    “已姍也就隨口這麽一說,銀燭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從小到大,藥可沒少喝。


    舍弟常去惹事,我總得給他收拾殘局,也就時不時地掛點彩。”


    已姍道。


    “是宇航公子嗎?”銀燭問。


    已姍點點頭。


    “有個這麽疼人的姐,葉公子何其有幸!”銀燭歎道。


    “自個兒的弟弟,自個兒不疼,又有誰會疼呢?”


    葉已姍正說話間,外廳響起了琴聲。


    “再喝一碗。葉姑娘。”


    銀燭把另一碗湯藥遞到葉已姍手上。


    那琴聲節奏頗為舒緩,其聲細膩柔潤,如小兒女傾訴衷腸……


    聞之不覺有些忘俗,已姍竟忘了喝藥。


    直至琴聲停了,她才把藥服下。


    “是雨蝶。公子讓她時不時地彈奏一曲,為姑娘解悶。”


    銀燭道。


    “難得韓公子如此有心!已姍受之有愧啊。”葉已姍朝窗外看了看,“算算日子,他們快到硼城了吧?”


    桔中土區楊崇煥病榻前:


    “愛卿有病在身,免禮!”劉佩羽在床榻上坐下。


    “風寒小病,勞動聖上屈尊駕臨,微臣好生惶恐!”


    楊崇煥斜靠在床背上,麵容甚是憔悴,眼見當今聖上親自探病,頗有些動容。


    “愛卿抱恙莫非為賽事操勞所致?”


    劉佩羽眼神裏流露出少有的關切。


    “無關乎賽事,前日天熱,微臣貪涼用冷水洗浴,不想竟受了寒。”


    “白日陪朕行棋,夜間還得操持賽事,可真是難為了你啊,雁翔。”


    劉佩羽慨歎道。


    “君為臣綱,為君分憂乃人臣之使命,聯賽乃桔國盛事,微臣不敢稍有懈怠。


    聖上想下棋不?”


    “下棋?此時?不好吧?愛卿病成這樣了,朕於心何忍?”


    “不礙,下棋不累。待微臣去取棋盤。”


    楊崇煥正要起身,被劉佩羽一把按住:


    “愛卿別動,且讓朕去取。棋盤何在?”


    “牆角書桌抽屜裏。”


    ……


    奇葩君臣在床上就此擺開了戰場:


    “楊愛卿,前日那局仙人指路對卒底炮的棋朕覺著——”


    桔東木區如意客棧淩風病榻前,淩風仰麵躺在床上,麵色發紅,額頭上直冒冷汗。


    月娥用麵盆打來熱水,替他擦額頭上的汗。


    封寶寶在房裏走來走去,時而看看窗外。


    “公子,你這體質也太弱了。這一路上不是病就是傷的。”


    月娥把毛巾搭在淩風額頭上,半數落半心疼地道。


    “我這是想師姐給想的。”


    “沒聽說想人會想出風寒病來。”


    “這一不留神腳踩路邊水坑裏了嘛。”


    “公子的師姐早成一堆白骨了,公子又何苦這般作踐自己?”月娥道。


    “瘋寶寶,我說你能不能稍稍歇一會兒再晃,晃來晃去晃得本公子頭更暈了!”


    淩風對著封寶寶說。


    “此番本寶寶要去結識葉姑娘。”


    封寶寶對淩風的告誡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說,繼續在房裏走動。


    “公子,我跟你說個事兒。說了吧,怕你鬧心,不說吧,月娥會鬧心。”


    “那你就別說,你自個兒鬧心就成。”淩風有氣無力地道,“你看我都病成啥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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